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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雨过,天未晴,几阵清风,丝丝爽朗。

狭小|逼仄的老式居民楼楼道,角落里堆放着落满灰尘的杂物。

孔心悟交叉着腿蹲抱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坐在台阶上,双目无神盯着剥落了绿漆的楼梯扶手。她的脸上被一遍又一遍的泪水洗刷过,又干掉,看起来哭过好几场。

楼上有住户见雨停,拉着买菜的小车出门下楼,看见楼梯上坐着个凌乱不堪的女人,吓了一跳。蹭着另一边走,离她越远越好。女人就像看不见他,一动都不动。觉得眼熟,又太吓人了,不敢仔细瞅。路过,加快脚步下了楼跑走。

又过了一会儿,孔心悟站起身,颤颤悠悠也下了楼。

踩着未干的路面,有些积水,她把鞋脱了,拎着鞋光着脚走。

走回商业街,发现她刚才违规停车的位置已经停了辆拖车,她的车正随着履带被往上运。

孔心悟低头看看自己,脚上有小泥点,枯树叶,裙子又潮又皱,手里的衣服乱糟糟,还抓着一把快握化了的糖。

她拿出手机给代西打电话:“我现在像个被命运轮|奸了一百遍的鸡,如果你下一秒不毁灭世界,就来XX街接我。”

====

元若在家失魂落魄地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孔心悟哭到她心碎,她忍不住亲了她,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她又笑着说,别当真,这什么都算不上。

上午她还把她压在门上,欺负她,质问她,下午她在雨里哭着要糖,到她家哭着亲她。

她真的是个演员吧,演什么都像。

她把她耍了。

她不明白孔心悟为什么要耍她,那些泪全流到她心上,她一点都不气,她反而更疼了。那些表情都是演的么?她那样难受拧着眉,挤出笑容和她说再见,都是演出来的么…

元若把衣服和糖都打包好,放在家门口,觉得不放心,怕被别人拿走。拿过手机给孔心悟发微信想和她约个时间,她不怕被她打扰。

Y.:【你要的东西我都装好了,什么时候来取?直接敲门吧,我怕放外面不安全。】

这条消息发出去,前面比以往多了一个小红点,上面有个叹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孔心悟把她拉黑了。

元若打开通讯录,找到孔心悟的手机号,悬着的手攥紧了拳头,那道疤被她攥进心里,她不敢打电话了。

“元若…你这个怂货…”她骂自己。

拨了另一个电话,好久才接起来。

“喂?”

“你在哪儿呢?”

劳念说:“我在家。”

听她声音没什么情绪,元若丧丧地说:“出来喝一杯吧?”

劳念说:“没兴趣。”

元若哀求:“拜托拜托,就当陪陪我。”

“你怎么了?”

“我好像…”

……

“我好像失恋了…”酒吧里,元若耷拉着脑袋。

劳念往嘴里扔花生米:“孔心悟?”

“你怎么知道?!”元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劳念扯扯嘴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代西和你说的?”元若只能想到她。

“没,”劳念又扔花生米,“我瞎猜的。”

“你怎么猜到的啊…”

“直觉吧。”

元若觉得劳念今晚兴致好像不太高,又觉得她这个样子好像似曾相识,她曾经就是这样冷漠又疏离,只不过从陆烨诜出了事劳念整个人都糟糕起来,人瘦一圈,状态也不好。她现在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样子。

“你最近忙什么呢,感觉好久没你消息了。”

劳念懒散地抬抬眼:“不忙,闲着。”

“白馨月那案子你没写吗?”

“没写。”

元若挠挠头:“你怎么了啊?比我还丧,我失恋还是你失恋啊…”

劳念把身子压倒桌上,架着脑袋看她:“你说说吧,怎么失恋了,你什么时候和孔心悟谈起恋爱来了?”

“呃…要是这么说,”元若五味杂陈撇撇嘴,“应该连失恋也算不上。但是我觉得我快被她折磨死了。”

劳念失落地看向一边,叹了口气:“我也是啊。”

“你也被孔心悟折磨死了?!”元若超大声。

“你小点声,”劳念瞥她一眼,“我对她没兴趣,就见过一次。”

“就见一次,你偷看她洗澡…”元若撅起嘴,“那你怎么了,哦…代西?”

“别瞎吃醋,她有什么好看的。”劳念只接她前半句。

“她不好看吗!”元若瞪眼,怎么能说孔心悟不好看!

“好看还看,”劳念敷衍,“都失恋了还处处维护人家。”

“唉,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她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总是哭…她一哭我就…哎呀我觉得我要心脏病了,”元若使劲锤了锤胸口,想起孔心悟把头抵在她胸口哭,又揉了揉,“她老是勾搭我,问我想不想她,我鼓起勇气和她表白,她又…她又和我说再见还把我拉黑了!”

元若满脸委屈,好大一团皱在椅子上:“我觉得她耍我,可是我又一点都不生气,不生气还特别心疼,特别想她…”

劳念总是在抓重点,一点没在乎元若的委屈:“她说什么你听不懂的话了?”

“她说,她说我们已经认识好久了,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她本人啊,难道我失忆了?可是真没有啊…她还说什么我从来没这么怂,就像她以前就认识我,可是我们真的不认识啊…”元若把自己头发一通乱抓,阿童木长出八个犄角,“哎呀,我愁死了,我不敢给她打电话,她要是连我电话都拉黑了怎么办…”

劳念仔细听元若嘴里孔心悟说的话,冷笑了一声:“哼,和代西倒是如出一辙。”

她心想,怎么,难道你也长得和孔心悟上辈子杀过的人一样么。

元若接过她的话,更琢磨不明白:“这代西又是何方神圣啊…怎么还真能有人和另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你是不知道,她在警局说话那样子,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所有事,那种自信那种傲慢,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她还和孔心悟很熟的样子,嗯?她怎么你了?她也折磨你了?你在和她谈恋爱?”

劳念说:“何方神圣?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了。”

“哎呀我就是那么一形容,”元若没多想,以为她听不懂语境,“我就是感叹她跟个迷一样,我真查不出她哪里有问题,可我就是感觉她哪里都有问题。”

元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二十天前左右的劳念啊。

“可如果真的有呢。”劳念搓着额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什么?”

“有神圣。”

“你也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元若丧着脸,虽然我妈妈出家了,“怎么老往神啊鬼啊这方面扯。”

劳念托着脑袋,眉心也没舒展过,随手在桌上把玩着那张房卡:“如果人有前生,也有来世,我们曾经是什么样的人,未来又会变成什么?”

“你干嘛…消失这么多天研究起轮回来了?”

劳念笑笑:“看不透,我等凡人为情所困,神仙只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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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楼酒店,心理咨询室。

孔心悟裹着个毯子缩在代西的躺椅里,抱着一杯热气腾腾棕色的液体,打喷嚏。

“啊啾——!”再吸吸鼻涕。

眼睛肿成两个肿泡,眼膜倒着贴眼皮上,整个人一副鬼样子。

代西在远处的沙发上翻书:“你回自己家,我的房间全是你的喷嚏。”

“你又不会感冒。”孔心悟赖在躺椅上。

“不一定呢,我还在习惯这个身体。”

“你要这么说,”孔心悟冲她凑了凑身,“我也还没看习惯。换了人没两天我就走了,你过来我好好看看。”

“你离我远一点。”

孔心悟拉着毯子过去沙发坐她旁边,左看右看:“确实好看呢,可以跟我比一比。”

代西翻过一页纸:“大言不惭。”

孔心悟把脑袋靠在沙发帮上看天花板,叹今天不知第几百口气:“唉,逗闷子的心情也没有。开心不起来。”

“你想好了么。”

“我想好了,但是我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孔心悟咬咬嘴唇,“她过的那日子,唉…总觉得我在这里荣华富贵,她在受苦…求求别再让我听到她的消息,别再让我见到她。她那个皱眉头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撕碎了。”

“我这是求谁呢,”她又自嘲地笑笑,“想让她过好一点,又知道我不该参与她生活的一丝一毫,可她那么呆,我一点都不放心呐…”

“还有你,我都说了别下雨,你下那么大!”孔心悟有气无力地抱怨,“我感觉我跟那儿演韩剧似的,生离死别摧枯拉朽的…我现在想想下午自己那个样子…哎呀——”

她摆摆手,自己都嫌弃:“——都是什么狗血剧情。”

代西又翻过一页纸:“韩剧现在都不拍那么长了,有你这个功夫床都上了好几遍,你演的这是《大长今》,别人大结局了你还在这里浪费纸巾。”

“切,你还教育起我来了,”孔心悟听着代西在一边毒舌,“诶,你等会儿?”

“你什么意思?”

“怎么这句话里我听出来好几层意思呢。”

代西抬眼:“我的意思是,回你自己房间,不要烦我。”

“不行,等会儿,”孔心悟裹得像只毛毛虫往代西身边爬,终于解出答案,“你和她上过床了?”

代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的!”

代西把书合上:“回去。”

“还以为你真要当个菩萨,没想到你还有人欲呢,以前从来不和你探讨这个事情,怎么样,什么感觉?”

“那就是种□□快感,能有什么感觉,”代西面无表情,“我还需要这种行为来找快感么?”

孔心悟眯起眼,一点儿都不信,非要从代西脸上找到点她在说谎的蛛丝马迹,代西把她推到一边:“你好丑。”

这句话特别管用,孔心悟生气地站起身,拿着毯子就走:“我回去敷土豆!”

孔心悟走了,房间又回到只有代西自己。她拿起手机,想关机,又点开了短信。

劳念给她发的信息,时间停在一周前,代西反复看着那几句话,她心上的人啊,望眼欲穿的等待啊,她在哪儿。

想找,又不想。

想起刚才孔心悟的样子,代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我倒是羡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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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得猝不及防,感觉不久前还是冷风隐隐,没几日,祖滨大街小巷全是短袖短裤。生活却在炎热的空气里,伴着阵阵热浪归于平静。

无大事,无要事。祖滨周刊的办公室一片祥和,明明还是如常的上班、下班,心情却轻松好像假期。热美式换冰美式,奶茶换冰淇淋,吃着水果敲敲键盘,老城旧小区谁家的高压锅爆炸了,哪个小学操场豆腐渣工程建的操场因为连日高温晒化了,城管又打卖菜的了。几个段子凑一版,是社会不给面子,不怪杂志没东西写。

劳念无事可做,在工位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眼镜猫在工位上鬼鬼祟祟,她瞄一眼,发现眼镜在偷偷写小说。想起之前和眼镜关于网络小说的探讨,居然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日子过得飞快,而她那篇没被采用的稿子,早就被她扔到收纳箱,写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劳念无聊地转着笔,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这才是生活的常态,在大片平静的湖面,扔一个小石头,溅起波澜,再重归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想起一个月前她生活的波澜,当时以为是惊涛骇浪,现在连水花都溅不起。

连代西这个名字她都有些陌生。陆烨诜那张旧照片被她收回相册,再没打开过。

一切就像梦一样。

除了她时常满身大汗的醒过来,又根本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想她。当然,这都是自欺欺人。

另一边,元若也迎来了难得的假期,收拾行李到山上看了看母亲,又背着帐篷爬到山顶露营。对着落日发呆,手边一摞糖纸。

孔心悟根本没有找人来拿衣服和糖,她打包整齐,放了整整半个月,一直没人找她。一赌气,又拆开,又是半个月过去,一盒子糖快让她吃完了。

元若对着烧红的太阳叹气,整个人躺在地上,望着昏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日子本该就这样过下去,大部分错过的人,错过,也就错过了。人抵抗不了时间,会逐渐遗忘,疼痛感永远站在原点,不是不疼了,只是越过越久,想起来,要花些时间。

但她们的一切不是人与时间的对抗,孔心悟有句话说的难听,可再难接受,现实也是这样。命运会回来的,会回来一遍一遍轮|奸你。

那什么,孔心悟,妈妈爱你,哭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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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