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交代!”孔心悟把元若抵在门上,小小一只压着大大的元若,“你为什么和她很熟?”
“她她她是祖滨周刊的记者,哪儿有案子哪儿有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啊…”元若老实交代,“真没有很熟…你干嘛…她怎么了?”
孔心悟垂着眼自己嘀咕:“我拍个戏的工夫这是出了多少事儿啊?”
元若低头看,孔心悟还戴着她的帽子,看不见她的脸,元若下意识把她帽子摘了。被动作带飞起的头发,纤长浓密的睫毛翕动着,孔心悟拧起的眉,她真好看啊…元若看得目不转睛。
孔心悟说:“干嘛,让你摘我帽子了吗?”
“我的帽子。”元若撇撇嘴,她不是小气的人,孔心悟两万五的衣服随便送,她当然不是连帽子都要收回来,她刚才就是,想看她…
“小气鬼。”
“我不是小气鬼!你喜欢送给你。”
“我才不喜欢,”孔心悟用力把那帽子拍掉了,“丑死了。”
“你不是也见过劳念吗,”元若不和她争,小声说,“你还在代西小姐房间洗澡…”
孔心悟抬头:“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元若红着脸摇头,眼睛不敢看她,嘴里全是意见,“你干嘛在别人房间洗澡啊…还被人闯进去撞见…”
“你吃醋?”孔心悟眉头舒展了,一秒开心。
“谁吃醋了。我是说,多不安全啊。”换元若皱起眉头。
“你说你想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元若心蹦到嗓子眼,觉得耳朵都在跟着一起砰砰跳:“你,你先松开我。”
“我多大劲儿,你多大个儿啊?我还能压得住你?”孔心悟又往前凑了凑,摆事实讲道理,但整个人几乎贴在元若身上了。
“哎呀!”元若受不了了,刚才手一直不敢碰到她,现在咬咬牙,双手把住孔心悟的腰一举,就把孔心悟搬出‘危险’距离。元若赶紧站直了大口呼吸。
孔心悟张开手说:“我要抱抱。”
元若原地向后转整个人贴门上,闭眼,呼吸也不敢了。
“怎么?元警官刚正不阿不近女色?”孔心悟在她身后说。
元若一动不动。
没人说话了,元若静静地听,也没动静。等了好一会儿,她都快贴不住了,竖起耳朵再听听,还是没动静,她小心翼翼回头看。
孔心悟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看着她,元若觉得她眼睛里有一万种情绪。
“挺好的,”她突然松了口气一样,“你走吧。”
“呃你——”
“——走!”孔心悟突然暴怒,捡起帽子扔在她怀里,“滚出去!”
她把元若推搡出门,用力把门摔上了。元若站在走廊发怔,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牙站了好久,终于也松了口气。
这样才对吧…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交集的,她自卑地想。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从她身边路过,进了不远处一个房间。关门声音也大,门上的木牌被震起,元若循着声音望去,那木牌上写着【XXL】,心里漾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又想不明白哪里怪异。
元若胡乱抓了把头发,离开了。
孔心悟在门里等了会儿,确认元若已经走了,冲出房门,冲到代西的房间。
“为什么我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孔心悟进门就问,代西给她开了门就转身走去窗边望。
“她居然对我没兴趣?!”
“那不正是你期盼的。”代西望着窗外。
“是我期盼的,但是不能是…”孔心悟垂着肩,“不能是她先对我没兴趣。”
“也好,还省得我总是担心这担心那,让她自己活着去吧。你呢?劳,念,”她重复着名字,“叫不习惯,本来还以为我回来会有个很精彩的会面呢,人呢?”
代西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骗谁呢。怎么可能?”孔心悟本来想窝进沙发里,发现代西说话不对劲,走到窗边和她一起站着看。
“很多时间线被改变了。”她淡淡地说。
“从什么时候?”孔心悟警惕地问。
代西转过头看看她:“从一只叫多多的小猫咪决定去死。”
孔心悟顿住:“秦清文…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她好不好,不想知道。那么多事早早知道结局,多没意思。”
孔心悟眼里马上住满了忧伤,代西轻笑:“你可是真是个多情的女人。”
孔心悟不屑:“你专情,人呢?还以为你在快乐游戏,结果自己在这里窗边凭吊?”
“习惯了一种等待,等不到来人。等到了来人,来人…哼…”窗外瞬间聚起乌云,“好生随意。”
“别下雨,我一会儿要出去买东西。”孔心悟晃晃她的手,“如果时间线被改变,那她还会死么。”
不等代西答,孔心悟突然笑自己:“我不问了,人都会死。”
……
拜托剧组改通告单,她的戏全往前排,专门推了杀青宴,提前一天赶回来,按捺不住的期待,期待来一个处处闪躲的元若。洗去风尘换了衣服,孔心悟一路失神,车停到老城区一处商业街,脸色惨淡进了一家店。
“哦呦,大明星又来买糖了。”店里熟络招呼她。
孔心悟换上笑:“好久不见。”
“可是你这次来的不巧哦,前几天来了个人买了好多你要的那种黄油糖,新的货要下周才到。”店员指指货柜,装糖的玻璃箱只剩一层底,寥寥无几。
“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买这种糖,我们上货周期没那么快,”店员抱歉解释着,“诶,那个姑娘高高大大的,她还问起你,你是不是认识她呀?”
孔心悟看着空空的玻璃箱,听着那个‘高高大大’,刚挂上笑的嘴角又垂下去,无精打采地问:“她买了250块钱的糖吗?”
“对呀,看来你们真的认识呀。我还奇怪她怎么一下买那么多,给你买的?”
“哼…”孔心悟闭上眼睛,又睁开,“就在你最不开心的时候,连糖都卖光。”
“这些都装给我吧。”
付过钱,拿着一小袋黄油糖出来,地上密密麻麻的黑点,一滴雨砸在孔心悟鼻梁。
抬头看天:“都说不要下雨了,你难道比我还伤心吗。”
小跑几步上车,往嘴里扔了两块糖,不想回酒店,又不知该往哪儿开。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扰得毫无防备,小跑着躲避。
远处有个骑车子的人突然骑上马路牙子到人行道停下来,把车把上挂着的两个大纸袋快速摘下来,抱在怀里,还要拿身上穿的衣服护住,自行车不管,抱着袋子跑到街边的遮雨棚下站着,躲雨。确认淋不到,才小心翼翼低头查看怀里的东西。
孔心悟坐在车里看着,缓缓把车开近,打着双闪停了下来。
那人戴的帽子她见过,她几个小时前还戴着,那人怀里纸袋子上的LOGO她也认识。人,自然,不是元若还能是谁。
手指敲着方向盘一下一下点,糖在嘴里转着圈,孔心悟看着车窗外那个‘高高大大’的女人,用力咬碎了一颗糖,熄了火。
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袋子和袋子里面的衣服,元若正发愁,斜前方来了来了一双美腿,及膝裙踩着高跟鞋,拎着个小塑料袋不紧不慢淋着雨向她走近,然后站在了她旁边一人左右的位置。女人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又抬起头平视着路上的一切。
元若抱紧袋子往旁边一跳:“你,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就像不认识她一样,又转头回去看着大马路:“躲雨啊。”
“你来这儿躲雨?”还跟我站一个遮雨棚,也太巧了吧!谁信啊!
“不行么,这儿你家开的?”孔心悟看都不看她。
元若前后看看,看孔心悟手上塑料上印的名字,里面隐隐约约有些黄色的糖,看了看这趟街:“…你来买糖?”
孔心悟不说话。
“嗯…”元若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我家就住这附近。”
还是不说话,看大马路。
“我正说把衣服给你送回去,今天限号就骑车子,结果下雨了。”元若努力接着找话说,“那个,正好碰见你了,你拿回去吧。这衣服太,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孔心悟仍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说话,就跟没听见一样。
元若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晃:“喂?”
孔心悟回头:“好。”
从她怀里扯过两个袋子,拎着就往雨里走。
走了几步元若追出去:“诶诶诶——”
又把她拉进前一个雨棚里:“你没有伞吗?”
孔心悟冷淡地问:“有伞我躲雨干什么?”
“呃…”元若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为难地笑了笑,“这衣服好像没法洗…你这么拎回去,这两件又废了…”
五万块耶…她刚才抱着衣服跑生怕淋坏了五万块…
孔心悟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行。”你担心衣服也不担心我。
“你怎么来的?”
“走路!”孔心悟心烦意乱。
“啊?从后楼酒店走到这儿?”那不得俩小时?
“你管我!”怒火中烧盯着元若,“你管我怎么来的!”
“你干嘛又生气啊…”元若委屈巴巴的。
孔心悟真要让她气死了,拳头攥紧拎着袋子重新往雨里走。一辆骑飞快同样躲雨赶路的自行车迅雷不及掩耳冲过来,孔心悟生着气没注意,来不及躲,差半秒就要骑到她身上了,被元若一胳膊拉了回去。
“看路!”被搂特别紧,孔心悟感受着元若因为紧张惊吓起伏的胸口。
那辆自行车没剐到孔心悟的人,但孔心悟手里拎着的纸袋子被刮出一道大口子,一件崭新的白色外套被车带飞出去掉在地上,沾了泥沾了雨,瞬间就脏了。
骑车的人喊了声“对不起啊!看着点儿啊!”又飞快骑走了。
元若喘着粗气,也顾不上了,上下看孔心悟有没有受伤,还是紧紧抱着她。
孔心悟抬头,一行清泪从眼里滑出来,同时一滴雨砸到她眼角,她笑着说:“元若,你可以不在乎我,但你不能抢我的糖吃。”
又是几滴泪掉出来,声音被哭腔塞满:“把我的糖还给我。”
“把我的糖还给我…”她揪住元若的领子锤了锤她胸口,额头抵住,“还给我。”
掐指一算,孔心悟还要哭好多章,我是不是得给她加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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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