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心悟把自己灌醉的时候,元若还在家里转圈,她真的睡不着。
糖吃了十几颗,甜得自己精神亢奋,怎么也不敢相信,孔心悟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手机在深夜响起,孔心悟来电。
元若战战兢兢接起:“…喂?”
孔心悟糯糯地喊:“元若…”
声音醉出万种风情,元若耳朵一下就红了:“我,我在。”
“我讨厌你。”
“哦…”
“我要把你删了,别找我了。”
“啊,啊?哦…”
孔心悟很不高兴:“哦,你就知道哦。你从来都没这么蠢过。”
“你干嘛又骂我,而且…”老是话间让人觉得,你认识我很久了一样,哪里来的从来?
“你想我么?”她轻轻地问,元若能听到她呼出的鼻息。元若吃着孔心悟吃过的糖,觉得她就就在眼前呼吸,在她嘴里呼吸。
“你喝多了。”元若咬着嘴,别再勾引我了,我要受不了了。
孔心悟喃喃自语:“都是因为你,这个戏我演的一点都不好。”
“我每天都盼着快点杀青。”
“我对不起这么多人的努力。”
“都怪你。”
元若狠了狠心,她必须要确认:“孔小姐,我希望我没有误会,你跟我说这些话是因为你喝多了,还是你们娱乐圈就是这样,这么…”
孔心悟打断她:“元若,因为我是艺人么?你不敢找我?”
元若叹了口气:“我们…我们是太遥远的人了。”
她说的是实话:“我不敢往别的地方想。”
“我一周之后的航班,你来机场接我。”孔心悟换了话题。
“啊?哦…好。”她当然很高兴,只是…这都是为什么。
“这之前不要找我了。”
“啊?哦…好。”
“唉,”孔心悟无奈地叹气,“真是让你呆死了,愁人。”
元若心一横,闭上眼:“我想。”
“想什么?”
“你。”
“连起来说。”
“你快挂了吧…都几点了。我挂了我已经睡着了。晚安拜拜再见。”元若把手机扔到好远,掐着自己耳朵,真烫手啊…
……
度日如年,元若切实体会到了。
站在航站楼,飞机一架架起落,元若发着呆看着来往人群的虚影。
孔心悟不让她找她,她就不敢找,孔心悟也一直没有找她,一个朋友圈也没有发。只在昨天发了她一个航班号,她发【收到】,孔心悟连回都没回她。
提前请好假,早早便来了机场等,虽然知道飞机只会迟到,但她哪里还有心思干别的事。
看时间差不多,元若发了个微信给她:【我到了】
孔心悟没回复。
航班信息显示她那架飞机已经落地了,手机还没开机么?
怕错过,怕孔心悟以为她没来,打了个电话过去,通了,但没人接。
元若一下紧张起来。
她在人群里快步走,来回看着每个走出来的人,一遍一遍。
接着打电话,还是不接。
发微信:【你在哪?】
【怎么了?】
【回复我】
远处有个女人看着人群里紧张的元若,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扯了扯嘴角,掩饰不住的喜悦感。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报警?她给自己打电话报警吗?哈哈,差不多了。不行,再让她急一会儿,不然不解气。
元若脑门上冷汗直冒,想找航班公司的人确认,又碍于孔心悟身份,如果她要找,必须亮证件,不然她倒像是来找事儿的。犹豫了一下觉得安全为主,手往口袋里伸准备去柜台了。
熟悉的声音:“找不到我紧张吗?”
元若回身,思念多日的人冲她笑着。
元若大声说:“你怎么不接电话!”
行人纷纷侧目,这种场合最麻烦了,孔心悟连个帽子都不戴,真不怕被认出来。
元若接过她的行李拉起她就走,走到个人相对较少的地方才放开她。
“你自己坐飞机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那么多人,被认出来围住你,你怎么办?”
多日不见,一上来就是大串的质问。
一边说,元若一边把自己的帽子戴在她头上。
“你帽子怎么这么湿啊。”孔心悟摸了摸。
“…我热。”
“见到真人倒是一点不害羞,还很凶巴巴,怎么见不到我的时候,那么怂?”孔心悟话里语气很愉悦。
“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紧张吗?”
“废话!”
“你紧张什么?”
元若张嘴,又说不出话了。她这是什么心情呢,她真的搞不明白了。
“你怎么来的?”孔心悟问。
“坐地铁。”元若语气不好,还在生气。
孔心悟讶异不已:“你担心我在人群里被认出来,结果自己坐地铁来接我?你让我和你坐地铁走吗?”
“……我车今天限号。”
“你可真行!”孔心悟气得掐了她一把,“脑子让驴踢了!”
元若“嗷”一嗓子疼得叫:“你干嘛拧我。”
“拧你?我想咬死你。”
元若一愣,这也太像打情骂俏了吧?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我刚才都急死了。”
“我就想看你急。”孔心悟瞪了她一眼。
“……啊?”
“啊什么啊,赶紧叫个车。”
“哦…”元若一边伸手拦车一边又问,“可是为什么啊…”
“看你着急我开心。”孔心悟懒得理她。
上车,司机看着后视镜清了清嗓子:“二位去哪儿啊?”
孔心悟说:“后楼酒店。”
“后楼酒店?”元若觉得腿软,“去酒店干嘛啊…”
元若恨不得把戴在孔心悟头上的帽子压到她下巴上,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刚下飞机说了一堆乱七八糟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上了车就要去酒店?
孔心悟笑:“想什么呢?我家住后楼酒店。”
……
元若左右看看房门,后楼酒店,顶楼,那边不远就是代西的咨询室。
孔心悟拿出房卡开门,元若看着她门上的小木牌:【大帽子】,好奇怪的名字。
突然想起陆烨诜葬礼那天劳念来这里那次,回去在酒吧里和她说【林黛玉】是个房间的名字,那是个心理咨询室,里面有个女人长得和陆烨诜一样,她还撞见了孔心悟洗澡。
她当时一点都不相信,结果这居然都是真的,不仅是真的,她现在还跟着孔心悟进门了。想到劳念,嗯?劳念这些天怎么没动静呢,她这星期满脑袋都是孔心悟,都没想起这个人来,劳念也一直没找她,按常理出了白馨月那个案子,劳念应该天天围着她烦死她才对啊。
“你的家在…酒店里?”心里琢磨着劳念的事,以及她上次在代西房间,元若心里好多问题。
“有问题?”孔心悟问。
“没有没有。”元若头摇得飞快,好奇地张望着。
好大的房间,卧室客厅厨房,这儿不像酒店,更像公寓。装修风格和代西那个房间真是天壤之别,她上次站在代西门口草草瞄了一眼,她那房间真是太魔幻了,墙不是墙的,孔心悟这间屋子倒是正常,一水儿的胡桃木家具,整洁程度堪比样板间。
只不过,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
“你脸上全是问号,有屁快放。”
“这儿真是你家?”
“怎么,”孔心悟冲她走了一步,“难不成我带你来开房?”
孔心悟往前走,元若就往后退,行李箱在脚边,一退,绊了一脚,踉踉跄跄摔在墙上。
“至于么…”孔心悟过去看她,“吓成这样?这么个小胆儿怎么冲上去抢刀子的?”
元若又羞又恼:“谁吓成这样了,我只是没站稳。”
整理了下衣服,清了清嗓子:“咳咳,嗯,那个,把你送到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还说没吓到?这就要跑。”
“不是,我真有事儿。”
“行,那你走。”孔心悟依着她,转身往屋里走了。
元若抬手挥挥:“那…再见?”脚底又像长了根迈不开步。
“以前从来没想过做艺人能让你这么怕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好好学学唱戏什么的。”孔心悟背着身,元若看不见她的表情。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对我说话,总像是我们已经认识了好久一样……”
孔心悟还是背对着她:“我们就是认识好久了。”
“可是我们刚刚认识啊…我失忆了?”她负过伤可从来没伤过脑子啊…
孔心悟转身,元若再见的手还举在空中,眼神一沉,又冲她走回来。
走到离她特别近,元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等等……我真的没有误会吧…”
看她手上的伤,拆线了,一道断了掌的疤,粉红色蜿蜒着,语气软了软:“还疼吗?”
“早没事了。”元若使劲晃晃,握拳又张开给孔心悟展示。
孔心悟抬手轻轻摸了摸,指腹扫过,又酥又痒让元若打了个哆嗦。
“哎呀这算什么呀,”元若安慰她,“我肩上腿上什么的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
孔心悟蹙眉:“还有伤?我看看。”
“……这怎么看啊。”元若觉得自己脸上火在烧,就怕下一秒孔心悟给她喊出个“脱”。
结果孔心悟拉住了她的手。
“你没误会,你想的都对。”她轻轻地说。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元若指指自己:“我。”
孔心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如果我是个普通姑娘,比如我是个卖糖的,你会问为什么吗?”
元若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没有为什么。”
“不不不,不是,我们刚见了几次啊…你真的喜欢我?”
孔心悟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你这辈子我真要求着你来爱我了是不是?”
伸手就过来扯元若领子:“肩上的,哪儿呢?”
元若喊:“啊啊啊啊啊。”
孔心悟停下:“干嘛?”
“你非礼我。”
孔心悟踢了她一脚:“…白痴!”
有人敲门,三声,很轻。
孔心悟松开元若,又把扯到一半的领子给她理好,理得更板正,还多给她系了个扣子。
开门,代西含着笑背着手:“有客人?”
孔心悟点点头:“有客人。”
嗯?客人呢?回头找,元若紧紧贴在墙上,肚子都吸紧了。
孔心悟:“……你躲什么!”
元若:“啊…呃…”
她也不知道,她躲什么?
尴尬地站好冲代西礼貌笑笑:“代西小姐,又见面了。”
“唔,已经见过了。”孔心悟回忆起来,“说说吧,你们俩为什么见过了?”
语气里莫名带着点审问,元若不自觉乖乖答:“那个,前阵儿出了个案子,呃,麻烦了代西小姐一趟。”
孔心悟眯起眼:“麻烦了代西小姐一趟?”
代西还是那个表情:“元警官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押到局里审了一顿呢。”
孔心悟不信,指着元若看着她:“你?”
又指指代西:“审她?”
结果元若居然点了点头,但又否认:“那也不算审你吧…”你审我还差不多…
“你哪儿来的胆子审她啊?!”孔心悟睁大了眼睛。
代西笑得甜美:“元警官很凶呢。”
元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误会误会,嗐呀都是劳念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我当时胡思乱想…代西小姐,再次——”
“——好了,不用。”代西打断她,示意道歉已经够了,“在和元警官开玩笑,不必紧张。”
“嗯?劳念?”孔心悟问。
元若说:“就是——”
“——哦想起来了,小姑娘。”
“小姑娘?”元若不解。
“我说怎么感觉少点什么,”孔心悟没理元若的茬,问代西,“她人呢?”
元若也说:“对啊我也想问来着,感觉好几天没见她了。”
代西勾勾嘴唇,煽风点火一般:“问我么?可是我也想问,劳小姐不是应该和元警官很熟么,她在哪里?”
孔心悟皱眉,看元若:“她和你很熟?”
怎么又是审问的口吻?元若小声说:“没有很熟吧…就普通朋友。”
“不是,你好好回答,你为什么跟她很熟?”
代西说:“那先不打扰了,我还有事。”
元若说:“我也有事…”迈了一步想溜。
孔心悟说:“不行,你现在不能有事,你给我进来。”元若刚迈出去的腿又被她拉回了房间。
代西往咨询室房间走,身后,【大帽子】房门被关上,孔心悟的声音断在门后,代西一直保持的笑容全碎在脸上。
回到房间,代西看着空荡的房间,想起刚才元若紧紧贴在孔心悟房间墙上,而那个在她房间里做过同样事的女人,自那晚后再无音讯。
代西轻轻揉了揉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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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