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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添物

早上五点,天色清冷,一只公鸡昂首阔步准时高声鸣叫,阿奶一如既往早起打开大门。这时,旁边房门“吱啦”开了,阿奶转头看,陈逸关门出来。

“早,杨奶奶。”

“诶,好,你早。”杨阿奶坐在竹椅上乘凉,看陈逸麻利的洗漱,拿上水瓶灌水,经过杨阿奶时点头示意自己上工去,杨阿奶面带笑容目送他离去。

香桌上的大座钟摇摇晃晃摆动,长指针来到一刻。

陈逸快步走向李阿奶家,李阿奶刚放好袋子。

“小逸你来了。”

“早,李奶奶。”

今儿大晴天,这几天收的谷子要拿到马路上晒晒,迟了好地方会被人抢去。

陈逸进去,前面庭院里李阿爷背对他坐着,陈逸叫了声,没回应。李阿奶进来,拍拍他的手,小声说,他耳背,甭理他。

陈逸开着三轮车运了两趟,沿着马路一路晒去。不止有他们在晒,还有其他人趁着早上凉,都在忙活着 。阳光此刻照下,金黄的谷子沿着马路一直蜿蜒到半山腰上。

杨梅站在后门槛上刷牙,今天她要去赶集买菜,明天工人就要开始捡房了,中午要包他们一餐饭,家里没啥荤菜了,得买点。杨梅坐在饭桌上,左看右看,咽下一口稀饭,才吱声:“他呢?”

杨阿奶有点耳背没听清,“说啥子。”

杨梅抿抿嘴,开口:“陈逸不来吃早饭?”

“小逸啊,一早去田里了。”

“不会吧,这么早啊。”

杨阿奶不以为然,“这几天人家都是五点左右起床,早上温度低,凉快没有太阳晒,这段时间又是双抢,抢收都来不及,当然得早点。”

看杨梅不懂的样子,杨阿奶感叹得亏是当年把田地都卖给别人了。现在的娃都不靠田地为生计,她们那会双抢时候,忙的脚不沾地,天天都跟老天爷抢时间,就盼着早点收掉庄稼,然后又趁着这点子时间种下一季稻谷。

“你啊,还是快点吃完饭,趁着早上凉爽,去把菜给我买回来。”

杨梅点点头,麻溜的吃完。回房间收拾一下自己,背好自己的小包,带上墨镜准备出门了。

杨梅把电瓶车推出来,昨天已经充好了电。阿奶在厨房洗碗,听到她要走,随手在围裙上擦擦水,站到她旁边,叮嘱要买的菜别忘了。

杨梅点点头说知道了,她都写在备忘录里了。

看见杨梅戴好帽子,阿奶还在絮叨要注意安全,有车的时候看着点,转弯要按喇叭慢点骑啊。

杨梅点点头,阿奶的身影在镜子里越缩越小直到看不见。在马路上,田野里有阳光普照,远处就是青山绿林,马路上晒满了丰收的谷子,耳边满是呼呼的声音,迎面皆是冰冰凉凉的风,杨梅张开嘴里面像是灌了一口冷气。远处还能看见小小点点的人影在田里劳作。杨梅眯着眼睛,在找熟悉的身影,但是没有看到。杨梅提速,直接冲到半山腰,过了最高点后电动车自己下坡,小时候每次骑自行车,杨梅常常这样干。

到了集市,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杨梅摘下帽子,前面的刘海都湿透了,没办法天气太热了。

杨梅直接奔向菜贩处,买菜。四处奔波,唇干舌燥,约莫一个小时,终于买齐!电动车前面都放满了菜。杨梅一样一样对着备忘录清点。

坐在车上艰难的掉头,脚一蹬,小电动车摇摇晃晃开始上路了。这电动车还是去年舅舅带着她学会的,骑了一年都多了,杨梅自认为还是熟练的。

没一会,口袋里手机震动,缓缓停下,靠边。掏出手机,原来是快递到了,问她是否要配送,杨梅核对了一遍具体地址,挂了电话。快递终于到了,是她前几天买的冰箱和空调。想到今晚就能吹上空调。骑在路上哼起了小曲,路边是金黄的稻谷,大家都要开始忙碌收割,有些田已经光秃秃的,是割完的。

树影倒立在干燥的马路上,一个接一个的往后退,马路上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坐在电动车上腰板直直的影子。

杨梅快到了,骑在一条洁白的小道上,两边都是金黄的谷子,有的长长的伸到了马路上,上坡杨梅提速,来到半山腰上。此时接近中午,田里看不见人影,快快的滑下坡,驶过村口的一座小石桥,一进村几条土狗跟在电动车后面吠个不停,杨梅回来这么久了,这些狗还是没熟悉她,好在不咬人。

杨梅安全到家,轻呼一口气。朝大门里面喊:“阿奶!我回来了!”

却是陈逸出来,主动帮她提东西,杨梅主动道谢:“谢谢,有看到我阿奶吗?”

陈逸摇头,先拿着东西进去。

杨梅见他背后的衣服大片的湿了,身上还有些泥巴点点,估计刚从田里回来。

杨梅提着东西放下,房间里,厨房里都找了一遍,罩子下是已经烧好的热菜,还冒着热气。陈逸在旁边把一些肉放进冰箱,杨梅连声感谢,小声对他说:“我去看看阿奶在哪,你饿了先吃吧不用等我们。”

没等陈逸反应杨梅已经自个跑到菜园里。果然园子里传来阿奶的声音。杨梅进去,看见阿奶在摘几条黄瓜,杨阿奶看见杨梅进来,“不用你进来,里面蚊子多,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好。”

杨梅蹲在外边,朝阿奶喊:“菜我都买回来了,阿奶,今天有个菜贩子缺斤少两,看我年轻,明明三斤半的干香菇,硬说成四斤。”

“后来呢,上他当了?”阿奶把园子栅栏关好,直接走到小溪边清洗刚摘的黄瓜。

“哪能,我不是认识称吗,我直接指着他称上喊出来,‘老板你少我称。’然后旁边还有买菜的人看着,老板直接心虚说自己看错了。后面还给我多抓了两把香菇。”杨梅手接过篮子,挽着阿奶的手回去。

“你们年轻姑娘确实好骗,平常买东西从来不还价,找的钱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装兜里,你还记得你去年被人——”

两人走到门口,陈逸蹲在井边洗脸,阿奶还要讲下去,被杨梅扯住衣服,恼羞道:“阿奶,这件事我不是说禁止说出来吗?怎么还说啊。”

杨梅提着东西撇下阿奶就要进去,被阿奶叫住“梅子,黄瓜再去洗一遍,我也去洗把脸哈。”杨阿奶憋着笑走开,这小梅子就是个气筒子,小时候动不动就嘟嘴生气,长大了还是一点没变过。

杨梅只好回到井边,陈逸洗好脸,事先提好一小桶水在边上。杨梅蹲下洗自顾自地洗黄瓜,其实现在杨梅生气嘴巴还是会嘟起来,只是没小时候明显罢了。

陈逸蹲在杨梅前面就像一座小山,两人默默干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流水的哗啦啦声。

杨梅快速冲洗黄瓜,本来阿奶就洗干净了,看了眼陈逸以及原本自己的粉盆,端着黄瓜站起来,“要吃饭了,我先进去了。”

陈逸看向她的背影,这是在催他快点。

下午一点,午睡。

两点,午睡完毕。

三点,陈逸出门干活。杨梅刚好在吃今天刚买的碎冰冰,在阿奶的示意下顺带递给他一根。

下午四点,手机终于响了,杨梅窜起来,出门接他们。阿奶摇摇头,这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反正会送上门的急什么。

杨梅指路,车子停在家门口。师傅小心翼翼搬下来,杨阿奶叫杨梅给师傅们先拿点水喝。师傅喝过水后,开始装空调,搬冰箱。杨梅一直跟在师傅后面看他们操作,忙了一个小时后,大功告成,阿奶房间里终于有冷气了!

杨阿奶留着两位师傅吃完饭再回去,两位师傅坚持回去。杨阿奶和杨梅送走师傅后,杨梅开心的不得了,帮阿奶一起收拾新冰箱,新冰箱又高又大,冷藏可以放很多园子里的蔬菜,冷冻放易坏的肉类。今天因为新冰箱要运来,她还特地临时多进了一箱冰棒,以前冰箱小她都不敢多买,现在有新冰箱了不用怕了。

收拾好外面后,走进阿奶房间,一片凉爽,值,太值了。杨梅满意的点点头。

杨梅问阿奶:“是不是很舒服。”

杨阿奶也是满意不行,真是方便,现在年纪大了是该好好享受生活。

本来空调阿奶是不同意装在她房间,是杨梅一直说自己房间大耗电快,然后窗户没有阿奶这边关的严实,容易漏冷气等等一大堆理由,这才装在杨阿奶房间。祖孙俩舒舒服服在空调房里看电视,杨梅躺在竹席上,空调对着她吹,还有点冷。杨梅跑下床,在自己床上抱来了自己的毯子和枕头,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吃着冰棒,简直快活极了。

一直到吃饭的点,把空调关了。杨梅和阿奶在厨房做饭,没一会身上就热得不行,汗珠一直滴下来。两人留了一些菜给陈逸回来吃,洗洗澡,又钻进空调房里。

今晚,有个重头戏。每年暑假,杨阿奶心心念念红歌会要播了,是一档面向老年群体的唱歌评选节目。杨梅也是从小跟着阿奶看到大,也是从讨厌到喜欢。小时候觉得唱红歌土气,电视又被阿奶霸占不能看动画片,实在是讨厌这个节目。现在,看着也就喜欢了,有的时候还觉得人家唱歌好厉害半天不换气。

七点半准时,杨阿奶戴着老花眼镜守在电视前,杨梅一看主持人还是去年那两个。然后开始介绍评委,杨梅没一个认识的,阿奶倒是认出一个,是之前的冠军歌手当了评委。阿奶看得津津有味,杨梅时不时刷一下手机,等到正式唱歌的时候,两人都静静的听着,阿奶都听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