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披头散发从凌乱的被子里爬出,头很痛,一直揉着脑袋。
起身翻找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已经上午十点了。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无袖纯白背心加小碎花短裤,阿奶给她换的睡衣吗,没有半点记忆,昨天她醉成啥样了。
外面的阳光照射进堂屋,非常刺眼,她眯着眼睛。
杨阿奶洗了头,坐在外面晒太阳。听见动静,知道是杨梅起来了。
她起身去后灶端了一碗解酒汤给杨梅醒酒。杨梅洗漱后,乖乖坐在桌前,双手端着汤慢慢喝。
她开口:“阿——”感到奇怪,怎么嗓子哑了,她用力清清嗓子,喝了一口汤,才稍微好点。她问:“昨晚我怎么回来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能有谁,小逸扶你回来的呗。”
杨梅预感不好,问:“怎么是他啊,阿奶我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杨阿奶想起昨晚的场面,捂住嘴不说话,后面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泪花。
“哎呀阿奶,你快说我到底干什么了。”杨梅急死了。
杨阿奶笑着在杨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杨梅听后,傻眼,一整个面如死灰,丢脸到她想原地挖洞钻进去。
整个上午,她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想昨晚她干的好事懊恼到要捶自己一拳的程度。
到了饭点,杨梅躲在屋子里,阿奶叫她吃饭,没敢出去,都说自己没胃口,不吃了。
过了会,陈逸回来了,杨梅竖起耳朵听动静。
陈逸没看到杨梅,问杨阿奶。
杨梅趴在房门,好像听到了她的名字。
杨阿奶笑了一声,小声对陈逸说:“为昨晚跟狗吵架的事情懊恼呢。估计是丢面子了,心情不好,没胃口吃饭。”
陈逸无声笑笑,朝房间看了一眼。
杨梅趴在门上什么都没有听见,她还不知道家里的门这么隔音。在房间里来回转悠,咬着手指,该不会陈逸会认为她很奇怪,或者很搞笑。哎呀,她怎么出了这种洋相,一头扎进被子里,喝酒丢人啊。
午饭后小胖来找她,见他神情语气正常,看来不知道她出窘的事,她心落回肚子里。
卢明和杨梅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知道陈逸其实是为了他爷爷才来他家帮忙,不然收个稻谷还需要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杨梅实在是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她砸砸嘴,不敢相信李阿爷还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追着问小胖知不知道,他们老一辈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纠纷闹掰的。
卢明坐在椅子上吃苹果:“本来我也不知道的,昨晚刚好听见我阿爷跟我妈讲。”
“那陈逸的爷爷还在吗?”
“肯定在啊,不然怎么说实现老人家的愿望呢?”
“你继续,我不打断了。”
“我阿爷曾经拜逸哥爷爷的父亲学师,后面逸哥的爷爷想要带着技术出去闯,他的父亲不同意,还因此被气坏了身体。”
“等等,这和李阿爷不理陈逸的爷爷有什么关系。”杨梅发出疑问。
“你听我说完,好吗。”
“因为我阿爷持传统守旧的想法,非常尊敬他的师傅,他也不赞成逸哥的爷爷出去,他觉得这种行为就是泄漏祖宗留下来的技艺。后面他们的师傅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阿爷守在师傅身边尽孝,一直到师傅离世,逸哥的爷爷也没能能赶回见一面。自此,我阿爷就非常痛恨师哥。没有来往了。”
杨梅唏嘘,原来是这样。她感觉到这段往事的沉重。时间越久,这个结就越难打开。
她感慨道:“怪不得,小的时候我看李阿爷经常摆弄一些木头,常常一个人发呆。那李阿爷是拜师学的木匠吗?”
小胖无语道:“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现在才知道我阿爷是个木匠。”杨梅试图为自己辩解,“那我就只有小时候看过李阿爷碰木头,长大后几乎没见过他做木头活。”
“你看看现在木匠能赚钱吗?我阿爷当时没有逸哥爷爷的天赋,只会做些简单家具,咱们小的时候还能接一些活计,后面就接不到活了,还不如种田。”
杨梅点点头。
后面两人聊了会天,小胖和陈逸下田去了,杨梅终于从房间出来透口气。她饿的不行,去厨房找东西吃。
陈逸傍晚回来,见杨梅的卧室没有灯,杨阿奶在房间听红歌会,他进去打招呼,随便和杨阿奶聊会家常。像是随意才发现杨梅不在,顺口问杨梅去哪里了。
杨阿奶扶着老花眼镜说:“杨梅啊,去找小胖玩了。说是怕以后小胖走了就没有机会了见面,你没有在老李家碰见她吗?”
陈逸摇头。
“那就是去二楼去了,也不知道这丫头玩到几点回来。”
陈逸躺在格子床单上,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搭拢在眼睛上,露出抿成线的嘴角。
杨梅是在躲着他。
杨梅是偷摸进门,卢小胖在后面送她回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幅做贼心虚的摸样 ,让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进小偷了呢。
杨梅摆摆手让小胖赶紧回去。她摄手摄脚走过堂屋,尽量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还时刻注意着,陈逸紧闭的房门是否会突然打开。
终于来到阿奶的房门,她松下一口气,她听见电视的声音,但是房门下没有灯光。好啊,被她抓到现行,阿奶关着灯看电视。
她轻推房门,手按下门边的开关,房间一瞬间亮了起来。她露出严肃,准备开口教育阿奶:“阿奶你--”
下一秒她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一句话,身体如同被钉住一动不动。她眨了一下眼睛,又把灯重新关闭打开,结果人还在原地。陈逸甚至在她眼前朝她友好的打了招呼。
“杨梅,你灯要开就开,又开又关灯泡不会坏吗。赶紧进来,把门关上,空调冷气都要跑出去了。”杨阿奶不满的说。
杨梅垂头丧气进来,这小房间放了一张阿奶的双人床和她的两个衣橱,再加一个梳妆台和放电视的柜子,落脚空间本就不大。现在陈逸坐在电视机前,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陈逸的衣角。
她靠坐在床沿边,双脚踩地。就坐在陈逸椅子的后边,一双眼睛清楚的看见他帅气饱满的后脑勺。
杨梅身子小幅度的向□□斜靠近阿奶,小声问:“怎么他今天在房间?”
杨阿□□也没回的说:“我请人来的,小逸房间里又没有电视空调,一晚上呆屋子又热又无聊,我不得叫人家来看看电视。”
“再说今晚红歌会大结局,这么精彩的场面,我一个人看多没意思。”
“是吧,小逸。这节目还挺好看的。”杨阿奶冲着陈逸的后脑勺问。
杨梅从阿奶讲话起就一直提醒她小点声音,食指一直竖在唇前“嘘”。就是不想让陈逸听清楚,结果倒好她还去问人家。
陈逸转过头来,看了眼杨梅,笑着对杨奶奶说:“他们唱歌还挺好听的,很有意思。”
杨梅尴尬看地上,心里已经欲哭无泪了。她总感觉陈逸刚刚回过头来,那一眼是在笑话她,而且他像是知道她在躲她,今晚偏偏出现在阿奶房间里看电视,逮住她,等着看她闹笑话。
坐在那里,杨梅视线不在电视上,她双眼不自觉盯着陈逸的后脑勺,心里为自己丢脸的行为感到难为情,不知道她一整天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一整天魂不守舍。丢脸就丢脸好了,之前她也有闹过更大的笑话,被小胖知道过,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懊恼,只不想被某个人发现。
她的头越来越低,忽然,她的手机震动一下,是一条新消息提醒。屏幕逐渐暗掉,她没心思看手机。
电视传来主持人落幕的声音,“亲爱的观众朋友,又到了说再见时候,岁岁朝朝有今日,我们一起度过一段难忘且美好的经历。相信大家有了不少收获,祝愿大家越来越幸福,感谢观众朋友的支持,我们明年再会!”
杨阿奶摘掉眼镜,感慨总冠军歌唱的真好,不愧是冠军。电视插入了广告,陈逸起身跟阿奶说晚安。
某人一直低着头不知道陈逸频频往她这边看。
陈逸回房间去了。
杨梅默默躺到里侧,背向阿奶。眼睛眨巴后渐渐湿润,眼泪直接顺着眼角滑进被子里。她干脆用被子把自己闷住。
过了会,阿奶在背后叫了一声,见杨梅没动,以为杨梅睡着了,就起身把灯熄灭了。
杨梅蒙在被子里睁着眼睛,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划开自己的手机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了。视线滑到通知上面,两个小时前好友发来通知,杨梅点开,
逸:待会出来,有事说,在门口。
她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屏幕上显示好友逸给你发来消息。
一瞬间她心底涌现莫名激动,上次他们在车上加了好友后仅通过而已,还没有聊过天。
陈逸找她,她看时间是两个小时前,该不会是她盯着人家后脑勺那会吧。
心情又转向紧张和害怕,她看向屏幕,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应该不在了吧。
杨梅翻了个身,露出头,阿奶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窗外的月光印射进来,感到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