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坐在断树桩上,这还是前几天他在山脚处发现的,拖回来给杨阿奶当柴火烧。
他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树皮,仰头看弯月。这里的月亮比他家那边亮很多。今晚倒是没有看见星星,不知道是太晚了还是被云层挡住了。坐久了,心倒是一点点平静下来,他垂下眼睫,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忽然,身后“哧啦”开门声在静寂的夜里响起,陈逸身形一动不动,像是怕惊动后面的人,只是紧紧攥住一块树皮。
杨梅探头探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陈逸,她一紧,踩出来的脚又缩回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管陈逸找她说什么,她也有事情要问他,是时候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身后的人慢吞吞移到他的身后,他捏紧树皮,察觉有人用一根手指点点他的肩头,转过头时,后面那人用手扶住他的头没让他转过去。
陈逸背对着杨梅。
杨梅略微紧张开口,“你不用回头,我说完我想说的,我就回去了。”
陈逸滑动喉咙,哑声道:“好”
一时谁都没有开口,但陈逸他在等,耐心的等待。
“你,找我出来,是什么事情要说吗。”杨梅终于开口。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没”杨梅慢吞吞,喜欢二字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你喜欢我吗?”陈逸打断。
“不是,什么,我——”杨梅脑子空白,没想到陈逸蹦出这么直接的话。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想,嗯?”陈逸说完后,静静等待身后人的回答。他向来喜欢直截了当,如果杨梅没有那个意思的话,他可以等,一直追求等到她答应。现下他能感觉到扶住他头的手微微颤抖,她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呢?
杨梅感觉自己快要扶不住了,手滑下来时,陈逸及时捏紧她的手。
“你的答复呢,杨梅。”陈逸朝身后的人轻声问。
“我……我”杨梅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能感觉到陈逸用力的握紧她的手。
陈逸拉住她的手,转过身去。她站着,陈逸坐着,两人不过一拳之隔。
在陈逸的注视下,杨梅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低着头羞涩道“嗯,我对你有好感。”
陈逸手用力,把杨梅拉到自己腿间,他认真道:“抬头”
杨梅犹豫抬起头,看见陈逸注视她,她莫名红了脸。
“我对你不止是好感,还有喜欢。喜欢到没有看见你就开始想你,想要你的回应。刚才我一个人坐在这里,你一直不出来,我在想,你是不是还不喜欢我,所以一直没有出来。但我想得更多的是,你会出来,听我说喜欢你。”
“万一,我真的没出来呢。我也是有可能没有看到消息,你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吗?”
“说实话吗?”陈逸问。
杨梅点点头。
“不会,一直等不到你,我就回去睡觉去了。等一晚上有点傻。”陈逸笑着说。
杨梅惊愕,陈逸见到她的表情,刮刮她的鼻子:“怎么,跟你预想的答案不一样。以为我会像电视演的那样等一晚上。”
杨梅撇撇嘴,什么嘛,那她也没有及时看到消息,他不是也多等了她两个小时吗。
陈逸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是某人盯我后脑勺一个小时,我觉得应该找她问清楚。”
杨梅被揭了短,有些恼羞,想把手收回来,无奈对方力气把控太好,一点后退余地都不给她,反倒是她更前进了。
陈逸把她禁锢在身前,对视说:“好了,现在我问你,你有没有对我比好感更多点,比如喜欢。”
杨梅先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陈逸松了手,反正她已经进了他的领域。
“其实我出来,也是有事情要问你。”
“你说。”陈逸抬头望着杨梅说。
杨梅双手捧住陈逸的脸,陈逸微微楞住。
“我想问,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杨梅见陈逸没说话,她连忙补充道:“我是想问这件事情,所以不管你有没有跟我,嗯告白吧。我都会问出来,其实我自己也搞不大清楚是好感还是喜欢呢。”
杨梅脸红着说完,见陈逸一直没有说话,不明白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陈逸直勾勾盯着杨梅,最终抱她入怀,紧紧拢着她的身体,忍不住埋在她的颈肩上。
“诶,你”杨梅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住她,双手一时间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陈逸大手揉揉她头发,笑了出来:“傻,看来我们是互相喜欢。”
是,是吗。杨梅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只有陈逸把她心情弄的这么奇怪,会在他面前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这大概就,就是喜欢吗。杨梅闭上眼睛,轻轻抱住陈逸的脖子,她感受到眼前人怀抱的炙热。
这一夜,月亮也害羞的遮挡起来。
杨梅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杨阿奶来扯她身下的被子,“梅子醒醒,别睡了。”见杨梅坐起来还是一幅要醒不醒的样子,她奇怪的说:“诶呦,这是晚上做贼去了,醒醒,我今天要洗床单,被子我拿走了,赶紧起床洗漱去。”
杨梅闭着眼睛点点头,感觉阿奶离开了,她又咚的倒下。过了会,她好像听到脚步声,立马激灵坐起来,“阿奶,我起来了。”
“扑哧”陈逸实在没忍住,他手抵在唇边,敲了敲敞开的门,杨梅这才反应过来不是阿奶。她拍拍胸脯,虚惊一场,身体跟没骨头似地躺下。
陈逸在门口看见她又躺下,这么困吗,怎么以前没发现她像一只小贪睡猫。
“小逸啊,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到了,放到新建的卫生间去了,还要什么跟我说。”杨阿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陈逸看了眼杨梅,转身说:“好的,谢谢阿奶了。”
脚步声慢慢离去,杨梅睁开眼睛,弹起,向外面左右张望,这下确定没有人了,飞速把门锁上。她靠在门板上松了一口气。
真的要吓死她了,一个两个的。阿奶怎么走也不把门关上,她拿起镜子,看到乱七八糟的头发,衣领翻折,裤腿一个高一个低,甚至眼角还有不明物体。杨梅想把自己埋起来,一辈子不见人。
陈逸今天有空,打算今天给杨梅家换电线。
李阿奶家的稻谷已经全部收完了,早上他和李阿奶他们四个人把谷子都倒出来晒晒,有的谷子差不多要晒好了,过了今天,明天就可以先装起来送到加工厂卖。估计他这个星期都要晒谷子。等过几天,他就要跟着李阿奶播种新一轮的晚稻。
他蹲在热水器前,检查自己要用的工具,刚刚他已经检查完这个家里电线电路,还好是老房子电线都没有隐藏,他一个人省力多了。
一窜光影闪过,杨梅在扒着门边探出头来,露出无害的笑容。
陈逸勾嘴:“小睡猫,舍得起床了。”
“你不困吗,我听阿奶说你大早起来还帮李阿奶去晒了谷子。”杨梅好奇的问。
陈逸站起身来,整理衣摆,一步一步走近杨梅,脸贴近,学着她露出八颗牙齿的笑:“昨晚,心情太激动了,我根本睡不着。某人呼呼大睡可香了。”
杨梅根本承受不住,这个近距离。手推着陈逸,她的身子往后仰,要不是她扒着门,恐怕要摔倒了。
“我,我是因为不太习惯晚睡,所以起晚了。”
陈逸见她快扒不住了,不逗她了,直起身子。
杨梅这才好好站好。
他发现杨梅穿了一条白裙子。
杨梅见他盯着自己的裙子,展开手臂,在他面前悠悠地转了一圈,她还特意把自己的头发扎起,别了一个黑色蝴蝶结。这样,总可以挽回自己的形象了吧。
“好看吗?”杨梅期待的问。
杨梅皮肤白腻,穿着一身白裙子,扎起的头发让她俏皮可爱,秀美红润的唇张开一直在说什么,陈逸盯着杨梅,她像一团粉糯的雪媚娘。
陈逸别开眼,垂眸,喉结滚动,哑声道:“好看。”
什么嘛,就两字。杨梅检查自己头发和裙子,没乱啊,很完美。刚刚她穿出来,阿奶一直笑眯眯地夸她好看来着。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换线了。”陈逸伸手想摸她的脑袋,看见她编好的头发,他放下手转向她的脸蛋,捏了一把。拿起工具往屋子去了。
杨梅没有防备,揉着自己的脸,幽怨的眼神在背后看着他。
下次她也要捏陈逸的脸。不过,她用手比划陈逸的身高,她得踮起脚才能够得着。
上午杨梅帮着阿奶一起洗晒被单。时不时,被陈逸叫去,递个东西。一转眼就到中午了,杨梅捶捶自己的腰背,看见一排的床单晒在阳光下,心里洋溢着满足感。
陈逸在换电线,家里的电闸都关了。中午饭是用柴火在灶锅里焖的,阿奶简单炒了两个菜吃,午饭过后,阿奶去午睡。
陈逸接着换线,老屋一楼的电线都被陈逸撤下来了,乱七八糟的老旧电线放在堂屋,杨梅从厨房出来,无处下脚,她小心地踩着空地,左右张望。一把梯子立在旁边,没看到人,阿奶已经在房里酣睡,杨梅轻轻地关上门。
一楼找遍房间,都没看到陈逸。
她又转到厨房,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还是不见身影。想拿手机给他发个消息,习惯性摸自己的口袋,结果发现今天穿的是裙子没有口袋,手机放在房间里了。
忽然,听到阁楼有动静,该不会在楼上。她眼珠转动,想到一个好玩的,谁叫他捏她脸来着。
杨梅捂着嘴无声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