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在哪——秘书汗如雨下，百思不得其解。
山神楚云怎么会知道卧底的暗号！！
难道是误会？
秘书一时间很难做出决断，每次抉择都会在心里痛骂老大为什么要取这么日常的词句来当暗号？？？
这周已经有十五个人向自己问这句话了。
秘书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楚云问这句话到底是不是歪打正着。
神确实不用上厕所，但神在人间的灵祝到底算不算完全意义上的人……
秘书可以肯定的是，灵祝至少会吃饭，自己见过主任吃饭，但对于主任会不会上厕所这件事……自己的权限还是不够。
秘书看着楚云，大脑飞速运转。恰逢又一个投诉电话急急忙忙打来，是洛七，她又刷不开出bug的大门了。
一个个的，能不能省点事儿！秘书急忙和楚云指了指远处的厕所标志，转而牵出一朵祥云，驾云东去。
一定要赶在那位小祖宗怒火滔天拆刷脸兽之前，救下学院的财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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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走到厕所门口，露出老太般欣慰的神情：
“高端，会享受，厕所门口栽桃花，拉屎都是香的。”
楚云带着慈祥微笑，抬头一看，傻了眼。两个厕所标识几乎一模一样，没有颜色、没有汉字标注，只有两个梵文样子的金属图案。
干嘛。
厕所标志设计得这么像是什么意思，一定是不用上公共厕所的人才能想出来的阴招。
楚云暗自忖度——一个貌似圆规，另一个有点像“7”，虽然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真的有人一开始就能认得出来吗……
其实楚云不用上厕所，但需要找一处没人的地方给手镯充充电，楚云刚刚惊喜地发现，在主任办公室搜刮来的那几个琉璃盏敲碎了就能化为一滩灵气，纯度极高。
厕所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外人，可谓地利人和。
楚云怀着对设计者的忿恨和对社会的报复，随便选了一个，抬脚就要进。
恰逢此时，对面厕所出来一位美人，实实在在的高挑美人，面如薄玉，柳眉凤眸。
恰好一阵微风，那人抬手挡风，长发和着桃花瓣跹然浮动，指节在阳光下泛着玉泽。
这是女厕所吗，楚云脱口而出。
对方脸色苍白了几分，下意识躲避，慌忙慌急洗了手转身要走。
楚云大喜过望，本来还不确定是不是女生，上厕所洗手！那对面指定是女厕所了，就没见过男的洗手的！楚云兴冲冲冲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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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哈，洛同学，应该是那位西院的同学刚刚进过校门。”秘书经历了今天这一番事，大脑皮层已经变得无比疲惫。
秘书：“您就不要再闹了，投诉盖上去流程繁复，也耽误您时间。刷脸兽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有bug在所难免，都理解理解。”
这次出任务的机会是洛七拼了小命挣来的，不容任何闪失。本就强硬的洛七此时更是火大：
“有bug就修啊！这是第三百八十六次，院门刷脸兽就不能好好培训培训。我今天要面见项目导师，还有一个紧急会议……”
秘书一边形式主义地稳定洛七，一边操作手续将其放进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要写的检讨、要上报的审批已经够多了，赶紧叫她俩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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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便池？
楚云进了厕所，才发现哪哪都不对，寻思起刚才那人。
这脸，有点熟悉……不就是刚才学生档案里的那谁谁谁——洛七！
楚云一拍脑门，冲出厕所。
“哎哎哎！我知道你！走，一起去东院开会。正好我不认路。”楚云一把拉上那人，絮絮叨叨起来。
一头雾水的那人只听见去东院开会，心下以为是自己向东院提交的转院申请终于通过了。西院都是些头脑简单的大老粗，虽然自己擅长的是西院的符箓阵法，但那帮人对自己，总有些异样的排挤。不如去东院，还能离她近一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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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会议室内，座下乌泱泱几百号人，个个都是学科大佬，专业巨擘。那位六眼的符箓科副主任拍了拍即将过期的传声符，会议厅内爆发出一阵尖刺的电流声。
副主任刀了一眼急匆匆赶来的秘书，压着嗓子试音，大厅内回荡着一声声：喂诶～诶～诶～
两批人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搭配分别从前后门及时赶到，与会者纷纷侧目投以凝视。
秘书被这些沉重的视线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洛七面不改色，拍了一下她肩膀，带着她自如地入座最前端的两个座位。
秘书迅速扫了一眼，这两个座位后面可都是五星以上的教授，也只有洛七这种主任的心肝肉的屁股才心安理得坐得下去。
自己的职级不够，这里又是些大佬，万一哪个看出端倪，自己卧底的身份不就暴露了。秘书心惊胆战，攥紧了双手。
“没事，就坐这。”
洛七好像看穿了自己的紧张，面不改色地直视副主任的眼刀，伸手拍了拍自己攥得指节发白的手。
秘书看着洛七说话时的侧脸，眉骨泛青，眼尾凌绝，像神的眼睛、龙的眼睛、兽的眼睛，睫毛直直顺下。
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这张脸确实是刚毅绝勇，好看。
演讲台遥对面的二楼小厅，有一位六十左右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绒毯子，手上打着毛线围巾，似乎恬静温和。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室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妇人正透着掀起一角的帷幕，看向一楼的洛七。
察觉到从后门入场的楚云对上了她的目光，那妇人眼神一动。身后推轮椅的侍者将轮椅方向微微一转，猩红帷幕恰然遮住了楚云玩味的视线。
“您和楚老师认识？”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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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和洛七容貌酷似的少年在门口瞥了一眼里面的横幅——“甲级项目启动大会”，立刻找了个借口，死命摆脱了楚云，从会场逃离。
这根本不是转院会议啊！！还好我走得早。要是被她看见了，会被日一声打成糊糊吧……
那少年回想起小时候被强悍的武力支配的恐惧，惊恐万分，只盼着没人看到，火速朝着西院去。刚凑到刷脸兽前，对面的讪笑声如影随形而来。
**个西院人个个一身腱子肉，两米多的体格压下一片混合汗臭的阴影来，为首的那个不怀好意地吹着口哨，缠眉猥眼：
“美女？加个微信呗。”
“……”
少年已经习惯了，接过刷脸兽吐出来的通行登记表，埋头填写。不管在哪里，总有些对身上有所谓的“女性特质”的人不怀好意的渣滓。西院男性居多，这种风气屡禁不止。
“啊呀，原来是子规师弟！娘儿们唧唧的，我当是东院那个大师姐嘞～怎么？又刷不出脸啦？”周围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子规手里的笔顿了顿，把原本用来偷渡的遁行符改成了一张特级爆破符。
那天子规回到宿舍，撕下被贴满卫生巾的房门。看见了外面巨大的蘑菇云消散后，冒出的粉色烟花。
“切，一帮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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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楚云也透过二楼那道目光确认了真正的洛七。两人被单独留下来和二楼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轮椅老妇人开了一次小会。
那老妇人正是东院的王牌——付主任。
小会的核心议题是：找神女。
“找齐《神女异闻录》上的神女，这个甲级项目，保密且加急。”二楼的轮椅老妇人帘子都没掀，丢下这样一句话就结束了本次议程。
楚云有些不满，这怎么能是二代神该有的待遇呢。就算不为了虚荣，也要为了宣扬神威，守护巫山而找找场子吧。楚云这么想着，切了一声。
主任似乎听到这一声切，又悠悠吐出一句话。
“楚老师的入职考核，十分钟之后开始。”
什！！！
楚云硬生生把惊讶咽了下去，哈哈，好啊。
本来还不确定，这下没跑了，这么针对我，就是你——织女星君！！偷偷离开太虚天！！看我不参上你一本！！
诶不对？我现在好像是白玉京的通缉犯。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云讪笑一声：“考核就不必了吧，还信不过我吗。”
主任淡淡回了一句：“就因为是你，所以才信不过。”
好烦！！小说里先富带动后富都是骗人的，姐妹一旦发家身居高位了根本就不会给自己安排一个混吃等死五险一金萝卜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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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很快就开始了。
主任特地在课间十分钟安排了这一场好戏，东院的演武场围起了有史以来最多的学生。
毕竟两位灵祝都是大咖，一位是赫赫有名的二代古神楚云，写在历史书上的人物，活生生的传奇。一位是赫赫没名但实力恐怖、治学手段严苛，令无数学子为之疯狂的付主任。
相当于，最讨人厌的教导处主任和中央下派的网红大教授干架。
试问哪一位学生能错过这场重磅大戏！
在炽热视线交织的中心，付主任坐在轮椅上，依旧是一副温吞和蔼的老妇人模样。楚云站在其对面，轻佻地笑着，魅艳绝伦。
楚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私底下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音量道：
“我提议，公平起见，我们都不许用修为，石头剪刀布吧。”
……
付主任：“考核而已，你怕什么。”
付主任温柔一笑，背后赫然祭出一道三丈高的法天象地！
付主任：“就考什么。”
楚云：“诶？”
无数金线飞针射出，纵横叠错，眼花缭乱。一道道金光粲然晃住了所有人的眼，连带着洞烧了演武场边一切处于运行状态的电子设备和留影符箓。
楚云嘿嘿一笑，识趣地放出一阵烟云模糊了众人视线。
场下群众大呼大嚷起来：
“太精彩了！不愧是二代神！”
“听说这次洛大师姐要和楚老师一起出任务，强强联手，根本想不到怎么输啊！”
“诶，她不是只接单人任务吗，为了和楚老师共事，破例了吗。”
“是担心我们上课迟到所以才速战速决的吗，主任我又爱上您了（咬牙切齿）。”
“神仙打架果然是凡人遭殃……弱弱问一句，符箓损坏能报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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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布告栏就登上“震惊！！东院主任付卷卷与二代山神楚云激战一分钟，不分上下！”
楚云瞬间成为东院的新晋偶像。
可惜有锁神咒在，这些愿力都不能转化到自己身上。
不过，好在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楚云心里清楚，这个项目是双向选择。自己是为了万法破厄符，而付卷卷精于算计，自然也有非自己不可的原因。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她为什么要找自己出席项目导师，但既然有求于我，一定不会叫我为难……吧。
楚云这么想着，看台上走来一个冷着脸的少女，高挑峻拔，十七岁上下。一袭黑色作战服，腰间两腕都箍着护身法器，价值不菲。
不愧是卷卷姐的宝贝疙瘩，一看就很厉害！
好孩子，老师我就靠你带飞了。楚云向来以貌取人，对这位队员很是满意。
此时酉兽铃已响，学生们纷纷回去上课。演武场只剩下这三人。
洛七简单问候了楚云和付主任，就开始汇报此次任务的策划。付主任收起对外那张慈柔笑脸，漠然地看着洛七递交的策划。
“以上是大方向策划，付主任，我认为我们需要详情资料。”洛七收起悬浮的记录光屏，板正地向主任点了下头。
“保密任务，听不懂吗。”
主任轻飘飘一句话，洛七便没有再开口。
楚云不知道她俩有什么过节，但是付主任从前也是这一副死样子。想起今天她故意吓唬自己，明知道自己没法力，还整一出当众考核的戏码。
现在通过考核了，这次任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如趁机敲诈她一笔！
楚云摆出一副□□的嘴脸，食指敲了敲主任的轮椅：
“喂，老东西，老娘在白玉京身价可是千万级的，你时薪准备怎么算？”
付主任：“……”
付主任罕见地露出无语的神色，要不要我宣传一下，你这千万级的身价是怎么来的……
付主任：“五百炉。”
搞什么，我顺手拿的那几个破杯子就值五万炉香火了，还不如老娘自己烧。楚云又切了一声，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洛七有些着急，这次任务对她来说意义非凡，不容耽误。洛七并不满意这次的导师人选，刚才演武场上的细节，旁人可能没注意，但绝对逃不过自己的眼睛——主任放水了，现在的楚云一定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难道是也……不不不，哪有这么倒霉的事情，队伍里一共就两个人，怎么可能两个人都在装高手。洛七归结为自己做贼心虚，但依旧没有放下对楚云的警惕。
洛七：“主任，楚老师她不去的话……”
付主任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转而收敛神色，递给洛七一本沉甸甸的旧书：
“她会去的，到时候你把这个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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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嫌少吗。”洛七一身黑，鸭舌帽阴影覆盖了上半张脸，略带恶嫌地挥手散了散烟味。
洛七还是把主任交代的那册旧书交给了楚云，上面下了禁制，只有楚云能够打开。是主任交代的，那这应该就是那本《神女异闻录》了吧。
洛七这么想着，看着楚云，心里总有些忐忑。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你呢，我还没签启动合同，你又为什么来出这个任务，是卷卷叫你来帮忙的吗？”楚云两指夹着一根食指粗的香，深深吐出一大团云雾，顺手在村界碑上按灭烟头。
远处锣鼓喧天，声音渐进，村界碑上铮铮锵锵刻着三个大字——河东村。
一张小纸片循风而来，贴到洛七脚尖。洛七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顺路，正好解决一些陈年旧事。”
眼前狂风忽作，洛七若离弦之箭，训练有素地冲了出去。
楚云眯着眼，极目望去。
前方雾霭密布，隐约有唢呐锣镲声，一大团纸片如蚁群般贴来。白色，圆形方孔……这不是纸钱吗？！楚云大叫一声拍掉身上的纸片。
不是吧死小鬼，你不会是想在人葬礼上砸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