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红楼衍生林家嗣子 > 第15章 第016回 旧案起惊澜

第15章 第016回 旧案起惊澜

正月未尽,年意尚未完全消散,京城街巷间还残留着元宵灯节的余温,朱门府第的春联依旧鲜亮,可大周朝堂之上,却已风云骤起,平地掀起万丈波澜。一桩沉寂多年、被刻意尘封的旧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骤然掀开,震得满朝文武心惊不已。

引爆这一切的,是原扬州盐运司经历——周勉。此人是林如海当年亲擢的心腹旧部,追随林如海在两淮盐场多年,深谙盐政内幕,也最清楚林如海“病逝”前后的种种隐秘。自林如海当年猝然“亡故”之后,周勉便辞官归隐,杳无音信,朝野上下皆以为他早已远离朝堂纷争,安度余生。谁也不曾料到,在这正月将尽的敏感时节,他竟突然现身京城,径直踏入都察院,递上了一道字字泣血、铁证如山的状纸。

状纸所告,正是两淮盐商总商曹德昌,所列罪名桩桩件件皆触目惊心:谋害朝廷命官、伪造官府账目、勾结宗室权贵、构陷忠良世家。状文之中,不仅条分缕析地列明了林如海“病逝”前后所有反常疑点——药石被换、医官封口、亲随莫名失踪、棺椁入葬前的异常动静,更附上了曹德昌与忠顺王府多年往来的密信抄本,字迹比对、印鉴暗记、通信时序一应俱全,直指忠顺王才是幕后操纵盐政、构陷林如海的真凶。

一纸状文入都察院,瞬间如惊雷炸响,朝野震动。

上至宗室王公,下至六部官吏,无人不为此事骇然。当年林如海之死本就疑点重重,只是碍于忠顺王府势力庞大,又无确凿证据,才被强行压下,成为朝堂之上心照不宣的禁忌。如今周勉突然发难,还带出了密信铁证,瞬间将盐政积弊、权贵谋私、旧案冤屈一并摆到了台面上,整个京城的气氛骤然紧绷,暗流在朝堂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动。

北静王府听竹轩内,炭火温煦,竹影映窗,室内的气氛凝重。

林霁端坐案前,指尖捏着那份都察院状纸的绝密副本,指腹一遍遍抚过纸上墨字,心底寒意一层层翻涌。他越看神色越沉,原本温润清冽的眼眸渐渐覆上一层寒霜.

水溶坐在他对面,一身素色常服。他面色凝重,眉峰微蹙,浅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思虑,显然也意识到此事背后藏着的巨大阴谋与凶险。

林霁缓缓放下状纸,抬眸看向水溶:“王爷,这周勉,是您安排的人?”

在他看来,能在此时撬动林如海旧部、翻出盐政旧案的,唯有一直在暗中布局的水溶。

可水溶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定而严肃:“不是。”

这两个字落下,林霁的心猛地一沉。

水溶继续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透着警惕:“本王也在加急彻查此人底细。密报传来,周勉递状的前一日,曾秘密进入过忠顺王府,停留近两个时辰才离去。”

林霁瞳孔骤然微缩,心头警铃大作,脱口而出:“苦肉计?”

忠顺王素来阴险狡诈,惯会借刀杀人、以退为进。周勉身为林如海旧部,突然出面状告曹德昌,看似为旧主鸣冤,实则极可能是忠顺王一手导演的圈套,用弃掉曹德昌这颗棋子的代价,转移视线,再反手将林家拖入更深的泥潭。

“有此可能。”水溶起身,缓步走到轩窗之下,推开半扇木窗,冷风裹挟着初春的清寒涌入,吹动他鬓边发丝,“也或许,是曹德昌走投无路,与忠顺王彻底反目,忠顺王欲弃车保帅,借周勉之手除掉曹德昌,以绝后患。”

他顿了顿,回身看向林霁,目光凝重无比:“但无论真相是哪一种,对你叔父林如海而言,眼下的处境,都已是凶险万分。旧案被翻,他的存在便是最大的证据,忠顺王一党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林霁沉默下来,垂眸望着案上的状纸,心底翻江倒海。他很清楚水溶所言非虚,叔父当年假死脱身,本就是为了躲避忠顺王的追杀,蛰伏多年不敢现身,如今旧案重提,叔父的藏身之处随时可能暴露,性命危在旦夕。

片刻之后,林霁抬眼,眸中已褪去慌乱。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按在最内侧一层木格上,轻轻转动暗扣,书架暗格应声而开。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色泽古朴,正中刻着一个清晰的“盐运”篆字,边缘还铸着隐秘的林家印记。

他将青铜令牌轻轻推到水溶面前,指尖稳稳,语气坚定:“这是家父当年离京前,亲自交到我手中的信物。持此令,可调动扬州盐运司安插多年的暗桩,掌控两淮盐场底层情报。王爷,我要即刻下江南。”

他必须赶在忠顺王之前找到叔父。

“不行。”水溶几乎是立刻转身,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此时南下,正中他们下怀。你仔细看周勉的状纸,里面特意提及‘林如海假死脱身,隐匿多年’,你若此刻以林家子嗣的身份现身江南,便是坐实了林家欺君、伪死避祸的罪名,到时候忠顺王只需一道奏折,便能将你与叔父一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霁早已知晓其中利害,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退缩:“那便让他们坐实。”

水溶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

“家父本就未死,”林霁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底气十足,“当年伪死,是被逼无奈,是为了避祸,是为了保全林家血脉,为了护黛玉平安长大。可如今不同了。”

他缓步走到水溶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尺,呼吸相闻,目光坦诚而坚定:“黛玉已有良人托付,终身有靠;林家残存产业尽数归我掌控,再无后顾之忧。这藏头露尾的日子……不必再继续了。”

话音落下,林霁轻轻抬起手,稳稳握住了水溶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暖意与信任一同传递。“我要让家父堂堂正正地回来,摘掉所有污名,洗清所有冤屈,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站在天下人面前。”

水溶怔怔望着他,看着他清亮眼眸里那份执拗,看着他明明身处危局却无所畏惧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曾护着他、守着他,想为他挡去所有风雨,可此刻才明白,他的怀瑜从不是需要庇护的弱者,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良久,水溶缓缓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沙哑:“好。”

他反手握紧林霁的手,将他的手紧紧裹在掌心:“本王陪你。明日一早,便入宫面圣,请旨南下,以彻查盐政旧案、核实周勉证词为名,光明正大地前往江南。”

林霁心头一暖,连忙开口:“王爷不必……”

此事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甚至动摇根基,他不愿水溶为了林家,赌上自己的一切。

可水溶却打断了他,目光灼灼,语气郑重无比。他一字一顿,字字千钧“你要做的事,便是本王要做的事;你要护的人,便是本王要护的人。”

窗外不知何时,忽然飘起了细雪。

是这一年京城最后的一场冬雪,雪丝轻柔,簌簌落下,沾在庭院的竹枝上,积起薄薄一层素白,清冷而安静。

两人并肩立在轩窗前,双手依旧紧紧相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雪落竹间,听着风雪轻响,心底却无比安定。

沉默许久,水溶忽然侧首,看向身侧的林霁,声音轻缓而温柔,在风雪声中格外清晰:“林怀瑜。”

林霁抬眸看他:“嗯?”

“等这案子结了,江南事了,回京之后,本王有话对你说。”

林霁微微挑眉,想起此前水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又是重要的话?”

水溶望着他被雪光映得温润的侧脸,眸底深情翻涌,唇角弯起一抹极轻极柔的弧度:“很重要。”

那是关乎他余生、关乎他心意、关乎他们两人。

林霁侧首,静静看着身旁被雪光点亮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坚定,忽然轻轻笑了,眉眼舒展,清俊而温暖:“那王爷得好好的,到案子了结的那一天。”

水溶亦笑,握紧他的手:

“彼此彼此。”

雪落无声,心意相通。

第二日水溶面圣请旨被驳回,周免一案被暂时压下,君心难测,江南之行只能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