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的生意谈成了。
顺利得让阿九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去乔家商行谈判的那天，准备了厚厚一沓商策书，从市场分析到价格体系，从物流方案到风险预案，面面俱到，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可到了乔家，她还没来得及把商策书翻开，乔家的大当家就笑着迎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说早就听闻苏家大小姐是商界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谈判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她提出的条件，乔家几乎全部接受，甚至在某些条款上还主动让步，让她占了不少便宜。
阿九走出乔家大门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她做到了，她用自己的能力，拿下了苏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说她苏九娘是靠狐仙庇佑了，不会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沾了妖气的商家女”。她是靠自己的本事闯出来的。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院子，想跟赤昀炫耀。可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竹椅上打盹，脸上盖着一片荷叶遮太阳，呼吸均匀，看样子已经睡了很久。他这副懒散的模样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她所有的兴奋和骄傲都在瞬间冷却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把他从自己的庆祝名单里划掉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她去乔家商行之前，赤昀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过一趟门。他去了乔家，没有敲门，没有递帖，只是在乔家大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乔家供奉了几十年的那位老道士——平日里目高于顶、连乔家大当家都要恭恭敬敬叫声“仙师”的人物，连滚带爬地从后堂跑出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赤昀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和他平时在竹椅上打盹的样子判若两人。
“知道该怎么做？”他问。
老道士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知道。大当家那里，贫道去说。”
赤昀点点头，转身走了。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回到家，把那件沾了乔家老道士灵力的外袍脱下来，换回那件松松垮垮的暗红长衫，然后去后山泡了个澡，顺手摘了两筐野橘子。
他躺在竹椅上的时候，灵力消耗太大，浑身都在隐隐作痛。那片荷叶盖在脸上，遮住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