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蝉鸣漫过窗沿,陆桃趴在书桌前划着平板里的美国电影推荐清单,旁边摊着半本没写完的数学练习册。小群里静悄悄的,群里只有她、温毓、严腾阳、王语嫣,这是温毓微信里除爸妈和沈月涵外仅有的联系人,他从不乱加人、进杂群,暑假里几人也就一起玩过两三次。
想起第一次约着出门,陆桃还觉得好笑,她和王语嫣并肩走着,温毓和严腾阳却莫名跟在后面追,两人索性躲进街边小卖部,坐在透明大玻璃窗后,看着外头两个男生团团转找人的模样,笑了好半天。还有次温毓在楼下喊人,严腾阳先跑下去,王语嫣有事耽搁,温毓却私发消息问她在哪,陆桃回:「我早跟你说过在姥姥家,怎么,楼下没找到我?」那边便没了下文,想来是独自和严腾阳晃悠去了。
陆桃咬着笔杆犹豫两分钟,还是点开和温毓的对话框,发去函数题照片:「这道题吧…嗯,你不是说以后的题都能问你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温毓的头像亮了下,私框很快跳回一个字:「是,发。」
她赶紧拍去标了疑惑的解题步骤,没多久,温毓的草稿照发来,字迹清隽,红笔标了辅助线,只简单注了「先证相似,再推比例」。没有多余叮嘱,陆桃默默存了图,随手归进日常相册,继续低头写练习册,只觉得他讲题思路确实清晰,也想起上周逛老街的模样——她骑带着大风车的电动车,长长的车杆上,风车转得呼呼响,王语嫣骑单车,两人结伴过去,到了地方才见温毓早已在那等着,三人站在街边聊了两句,便由温毓去严腾阳家喊人,那小子向来磨蹭,每次聚会都要专人去催才肯出门。
那天逛老街,温毓就跟在她们车旁走,脚步轻快,跑起来竟比陆桃的电动车、王语嫣的单车还快,两人惊得直呼不可思议。路上陆桃和严腾阳又拌嘴,气不过就拿风车的长杆捅了他一下,严腾阳惊叫着跳开,温毓却伸手一把抓住杆头,和她轻轻扯了起来,最后也没计较,闹闹就过了。温毓却忽然开口:「杆子上有倒刺,小心别被划手。」
颜腾阳嘴硬怼了陆桃两句:「那你还捅我,不怕把我们划到?划到我你可得赔医药费!」
陆桃哼了声:「你受伤关我什么事?」却又赶忙转头问温毓,「你手没事吧?」
温毓展开手掌晃了晃,示意无碍,陆桃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这点在意太明显,偷瞄温毓,他却像没察觉,依旧淡淡走着。
后来再聚,陆桃拿了把水枪,夏日里呲水玩再合适不过。她追着温毓和严腾阳呲水,严腾阳跑得贼快,左躲右闪没沾半点水,温毓却慢些,被呲了好几下,到最后竟干脆不躲了,站在那任由她呲,浑身都沾了水渍,也没说一句重话。陆桃心里隐约觉得有几分宠溺的味道,却又摇摇头压下念头,水枪的水呲完,温毓浑身**的,也只是随手抹了把脸,没半点生气。
只是后来陆桃她们笑着拍颜腾阳和温毓,温毓说她们侵犯自己肖像权,把脸挡住了。但她们仍是拍到了几张。
陆桃也意外发现,这个一天找他好几次、次次都在刷题的大学霸,竟会在家附近的老街玩到十一二点,从和严腾阳的聊天里才知道,温毓吃饭向来没个准点,十一点多吃晚饭是常事,早饭也偶尔不吃。陆桃忍不住提醒他要注意时间,温毓只说暑假没关系,不过是偶尔,陆桃这才放了心。
傍晚陆桃下楼散步,踩着石板路走至街边,晚风卷着青草香,恰巧遇上严腾阳。他咬着冰糕,随口提起温毓:「那小子暑假除了刷题就是去电影院看英文电影,别看他平常不咋动,跑起来贼快,打球的压哨三分超厉害。」
陆桃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轻声应着,心里却记着严腾阳的话,脚步慢慢往家走。刚到小区楼下,四人小群里的消息震了震,温毓难得冒头,发了张经典美国悬疑片的黑底白字海报,配文:「这个导演的叙事手法不错,推荐看。」他偶尔会在这小群里分享电影,但除了陆桃回应,他基本没人想理。
陆桃随手回了句:「马克,回头看解说版~」她向来怕费时间,看解说既快又能知剧情,早成了习惯。
没过两秒,私框里突然跳来温毓的消息,还是那副简洁的语气:「这电影这么经典,看什么解说?」
陆桃愣了下,指尖敲着屏幕回:「因为正片付费啊,我看不起,要不你请我?」半是玩笑半是随口,说完自己都笑了。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就一个字:「那上次F1能看得起吗?L.。」温毓当时的微信名是w.,陆桃想跟她一样就换成了打L,但是温毓竟然说陆桃抄袭她但还是喜欢叫陆桃L.同学。他这话没答应也没拒绝,头像便又暗了下去。陆桃耸耸肩,只当是熟人间的随口调侃,手指却不自觉敲了敲屏幕,又发去一句:「你别总吃晚饭那么晚,早饭也记得吃,别总说暑假没关系。」
温毓回得快:「知道了,偶尔而已。」
夏夜晚风轻轻吹,卷着远处的蝉鸣和球场的喧闹,陆桃把手机塞回口袋,慢慢往家走。没多久,群里严腾阳冒头:「八号小区门口奶茶店聚聚,写作业唠嗑,咱四个都来??」
后面跟着王语嫣的「收到」,温毓的消息也很快跳出来,简单两个字:「收到。」
陆桃点了发送键,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要不是有语嫣,在谁想和你出去?目光划过温毓的消息,心里默默想着,下次定还是她和王语嫣结伴,温毓早到,再由他去催磨蹭的严腾阳,或许还能再拿水枪呲呲他。晚风微凉,心底漾着点细碎的暖意,却又很快压下,只是寻常朋友间的打闹罢了。
而远处的球场上,温毓倚着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看着那句「要不你请我」,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又瞥见后面的叮嘱,指尖顿了顿。他抬手接了下队友扔来的球,运球、投球动作利落干脆,晚风拂过沾着薄汗的发梢。没人知道,这位打球厉害、跑速惊人的少年,方才竟被水枪呲得浑身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