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正式出炉：卡美洛、望舒第一军校、龙渊、法洛斯。
——很没有惊喜了。
不过大家没有嫌弃无聊，四强赛的精彩纷呈就不说了，这四队今年能聊的内容可太多了。
龙渊有四少和他们的玩具——都是传言，但不影响喜欢强制/地位差/高门贵子/主奴的民众为此疯狂。
阮轻成为了许多人代入的皮套，四少的粉丝流着口水嫌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卡美洛这边，核心厄休拉已经被吹上天，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四强赛卡美洛对战洛林星域的蔷薇军校，蔷薇也是老牌强队，结果直接成了厄休拉的玩具——
这场厄休拉依然做到了控分控时间，在第73分钟无伤取胜。
卡美洛的支持者相信厄休拉也能把法洛斯在这个时间内淘汰。
望舒第一军校，核心是名叫齐酒的改造人，她带领的团队走直白粗暴路线，（机甲）拳拳到（机甲）肉，从观赏性上只稍逊于凌一干掉定远。
小道消息称，看法洛斯对定远那场的观众看完后都在上网吵架，而看望舒对星环那场的观众看完比赛后大部分都在做ai……
打的太爽，肾上腺素起来了。
三支队伍各出奇招，在话题度上还是惜败于凌一。
凌一有口碑逆袭、有最美未婚夫、有吃醋传闻还有前所未有的神奇机甲和超强实力——其他军校的公关骂都没力气，光前期耐得住被全网黑这个就没法学，输的可谓心服口服。
雨津星位于阿瓦隆和长安交界处，大部分民众是卡美洛的家族粉：只要是卡美洛，就喜欢，而且是全家一起喜欢；小部分会支持长安的队伍，邻居嘛，都熟。
因此在河鼓，四强赛里卡美洛和定远两场是讨论度最高的，而具体到个人——没有任何意外，是凌一。
“之前凌一的周边还是好运符，”克里斯蒂感慨，“现在已经全变成008了。”
第三纪元的轻工业很发达，但没有强大到正版周边能在比赛第二天就销售到河鼓这个消费能力低下的小地方。
克里斯蒂提到的两种周边产品，全是当地小作坊的非法黑产。
不过这种自造品风险其实很小，冯家看不上这点利润，还不如放手，小商家为了产品销量，也会帮凌一扩大知名度。
“好运符？”顾青辰好奇地四处张望，“哪儿啊，能不能给我买一个？”
顾青辰完全是个野人。
她没有光脑，不知道联盟所有热门话题。
但奇怪的是她很聪明，一点也没有寻常野人的迟钝愚蠢或狂妄自大。
“对你没用，”克里斯蒂点了支烟，“好运符是求上嫁姻缘和狗屎运的。”
顾青辰：“……”
克里斯蒂看她有点可怜，想了想道：“要不给你买台008？”
没有光脑，等于没有财产。
顾青辰大摇其头：“做的太糙了，我才不要。008的仿品需要很多零件，不然无法还原柔软程度。”
她还要说下去，克里斯蒂摘下烟用力嘘了一声：
“来了！”
祖里从一辆低调的陆行器上下来，以兜帽遮脸，低着头匆匆走进眼前一栋灰扑扑的高楼里。
克里斯蒂打开手臂上的光脑，屏幕上出现铺着红毯的走廊，这是祖里眉心镶嵌的摄像头传递回来的画面。
前天又死了一个小手集团的高层，曾经也是军方研究员，又是死在离祖里家不远的地方。
克里斯蒂和市长黑崎彻做出了同一个判断：凶手对祖里格外“关照”。
黑崎让祖里当诱饵，克里斯蒂和顾青辰这才在这里待命。
祖里比起克里斯蒂初见时瘦得只剩下一半了，她麻木走回房间，呆坐半晌才恍然大悟般打开公寓的投影，看的正是法洛斯对定远那一场。
顾青辰：“她真是法洛斯铁粉，这些天都看了几遍了。”
克里斯蒂：“所以你能把眼睛挪开吗？”
顾青辰：“当然不能，嘘嘘，别说话，008要启动浮游单元了！”
摄像头内外，祖里和顾青辰都死死盯着凌一瞧。克里斯蒂在她俩之前自认是联赛铁粉，现在已经羞于开口了。
最近一个死者的创口比之前更大，尸体的腹腔全部消失，原地只留下头颅和四肢。
克里斯蒂有种直觉——凶手不知为何在着急。这对破案有利，越急切的人越会露出马脚。
不好的地方在于……小手集团死了一个，接下来很可能发现的就是双性人的尸体。
顾青辰看得舍不得挪开眼睛，伸手胡乱抓住克里斯蒂：
“你看这个投影，是不是在晃？”
克里斯蒂立刻站起身，她严肃问出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祖里所在房间的隔壁，是否正在发生谋杀案？”
顾青辰爽快点头。
路线是早就看好的，克里斯蒂带着顾青辰飞一样上楼，手上的□□已蓄势待发。
窗外有三个飞行机器人盯着，有东西破窗而出就直接射击，射的是麻醉剂——对付虫子的剂量。
祖里所在楼层的天花板和地板都被警局的【屏蔽】异能者封锁，这种封锁拦不住重火力集中轰炸和开锁之类的特定异能，但在河鼓已经够用了。
克里斯蒂破门而入的时候祖里不明显地抖了一下，随即又沉浸在眼前的比赛中，似乎对隔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另一个房间里，没有交火，没有相互威胁，甚至没有剑拔弩张。
有一双粗重眉毛的吉姆·马洛伊疑惑地放下手里的尸体，歪着脑袋问：
“你们进来干什么？”
尸体轻飘飘落在他脚下，缺少胸腹、面容妩丽。克里斯蒂在那些寻找双性人孩子的父母提供的照片里快速找到对应的五官。
——这孩子叫明荣，洛林人，没算错的话今年才十四。
顾青辰举起手，食指和中指指向吉姆·马洛伊，无名指和小指蜷起，大拇指往下一摁：“你被捕了！”
吉姆·马洛伊下意识向旁边一躲——很多异能可以通过手势发动，其中有不少即死招数。
顾青辰的“手-枪”前方无事发生。
吉姆·马洛伊滚在地上再也维持不住体面，怒道：
“你们是不是疯了？！敢管我的事？信不信我立刻把这死人的来历告诉你们！”
读心者的存在对人类传统刑侦的观念、方法是颠覆性的。
比如“知情者”，第三纪元以前的知情者可以用意志保持沉默，可以通过智慧和演技藏起自己知情者的身份。
这在第三纪元是行不通的。
知道就意味着一定会被发现，除非你真的不知道——这个可以通过删除记忆来实现。但记忆删除这个手术在联盟是被明令禁止的，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要想避免成为知情者，就一定不能“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克里斯蒂之前查案一直不肯走心的原因。
保持“无知”，她才有可能活下来。一旦她知道了真相，不管她如何承诺守口如瓶，对方也一定会干掉她来保密。
读心者面前，守口如瓶是个特别可笑的词。
所以吉姆·马洛伊的威胁乍一听很幽默，实则很有力量。
克里斯蒂重复了一遍顾青辰的话：“你被捕了。”
吉姆·马洛伊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余怨在他面前跳脱衣舞——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
他本来该把尸体放好就走，这样警局就会把这具尸体也算在小手集团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头上，继续追查。
怎么会现在是自己被堵在这里呢？
吉姆·马洛伊一直很嚣张，尤其是面对明哲保身的警察们，他继续用克里斯蒂头上长触角的惊奇目光打量她，同时缓缓站起身：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让我离开。市长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顾青辰不耐道：“都要逮捕你了，谁在乎市长知道不知道啊，你是不是没脑子？”
克里斯蒂在她话里倒数第六个字的时候开枪，吉姆·马洛伊立刻倒地，他的嘴巴发出“嘶嘶”声，两条又黑又粗的眉毛裂开，暗色的甲壳从里面挤出来。
吉姆·马洛伊变成了半只螂虫。
半只是因为他的两条人类手臂还在胸前垂着，而且体型只有正常螂虫的二分之一。
这是所有可能里不好不坏的一种情况，克里斯蒂面色不改，三发连射后退至墙边，另一只手准确无误摁上隐藏的按钮。
房间里飞出三台扫射机器人，其中一个不是警用是军用，对付虫子效果很好。
吉姆·马洛伊的嘴已经变成巨大的口器，他发出嘶嘶的气声，克里斯蒂竟然从里面听见嘲笑。
——不好！
飞行机器的所有攻击都碰了壁，克里斯蒂大声骂了一句：吉姆·马洛伊来杀人前居然还请【防御】异能的人为他做了保护！
克里斯蒂险之又险飞身闪开一架被吉姆·马洛伊捕获后甩过来的机器，狼狈地和顾青辰滚作一团。
克里斯蒂正要推开她继续攻击，右手突然被捉住，她惊讶地望着自己身上的顾青辰，听见她急速道：
“问我，快，如果你听我的话，我们能不能赢下这一局？”
为了避免市长和局长安排人从中作梗，这次抓捕行动十分可怜地只有她们两人。克里斯蒂别无选择。
她没有问，而是直接放松力气，把主导权交给顾青辰。
顾青辰的眼睛里闪过异彩，克里斯蒂觉得她是想问自己为什么相信她。
“因为……”
她没有说完，人已经被顾青辰带着再次翻身。顾青辰不被允许接触任何武器，但如果她和武器中间隔了一层克里斯蒂，那就可以绕开这个限制。
顾青辰的力气大得要命，克里斯蒂被她来回甩了两次就头晕眼花，开口：“我已经不年轻了——！”
□□在顾青辰的指挥下变得准头超群，一枪干掉了剩下两个没有用的机器，造成的小型爆炸暂时逼退半只螂虫。
第二枪对准的是公寓里的气味清洁装置，浓烈的香气像杀人一样在房间扩散开，半只螂虫立刻动作不稳。
——螂虫没有视觉，靠听觉和嗅觉辨认方位。
克里斯蒂已经不去想为什么顾青辰会知道这些军方才会学习的内容，她再次被转了个身，左手被顾青辰带着伸向腰间，拿起警棍。
警棍变化多端，甚至能化身雨伞，克里斯蒂和其他警察一样基本用不上——她们不擅长近身战斗。
现在她们俩纠缠着贴在一起，克里斯蒂能感受到耳际顾青辰沉稳的呼吸声。
她以为顾青辰会很兴奋，却没有料到，她表现出的是猎手的游刃有余。
接下来的动作像一支双人舞，克里斯蒂被顾青辰带着旋转、前行，在她彻底晕厥的前一刻，手里的警棍终于落到实处——塞进半只螂虫的排泄腔里。
吉姆·马洛伊异能褪去、软软倒下。
顾青辰没有放开克里斯蒂，克里斯蒂也没有推开顾青辰。
她们相互对视，黑色和绿色的眼睛里映照出彼此，克里斯蒂满头大汗地喘息，顾青辰姿态怡然，表情却充满伤感和怔然。
她像是终于和久别重逢的朋友相聚，却又马上面临分别。
克里斯蒂：“你——”
顾青辰把她放开：
“凶手归案，我们该回去审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