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白色的窗帘布料贴着窗框擦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原本寂静房间里,突然传来躁动的手机铃声 “大王叫我来巡山嘞!大王叫我来巡山嘞!”
唐奇莫闭着眼摸索了半天,还没接,武大山的声音已经劈过来了:"你干吗呢!这么久不接!我以为你掉马桶里了!赶紧下来,都到齐了,就等你!"
唐奇莫踹开被子,晃进洗手间,捧了把凉水狠搓一把脸。掌根压着眼眶来回蹭了两下,镜子里那张脸灰扑扑的,眼底青黑一片,跟被人揍过似的。
水龙头拧到底,凉水砸在后脖颈上,激得他缩了一下。脑子总算通了电。
他趿拉着拖鞋出来,桌上搁着一袋包子,旁边压了张纸条。武大山那狗爬字——
"先下去了。包子还热。记得吃爱心早餐。"
唐奇莫盯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左手两个包子,右手钥匙,吊儿郎当晃下二楼。
武大山在拖地。褚一诺看见他这副德性,没好气地开了口:"唐大侦探,昨晚谁发消息说一早开会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唐奇莫嘿嘿一笑,把半个包子一口塞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问:"小树,查得怎么样了?"
小树推了推眼镜,把电脑接上投影。
画面弹出来的瞬间,会议室安静了。
小树推了推眼镜,把电脑接上投影,画面弹出来的瞬间,会议室的气氛沉了下来。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加上林晚提供的证据——她偷拍到了护士与陌生男子交接包裹的照片和视频,我已经做了放大处理。但画面太模糊,无法确认包裹里装的是不是婴儿。"
他顿了顿,切换到下一张图:"不过,我对那辆商务车做了比对分析,这辆车登记在'天鹅家政公司'名下,负责人叫赵虎。"
唐奇莫盯着照片里那几个人影,眉头拧紧:"家政公司?"
"对。"小树点点头,继续道,"你们看,这是医院便利店对面的摄像头,正好拍到这辆车近一年的出入记录。另外,这次我入侵了仁心医院的后台监控,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这家医院的监控,每个月格式化一次,只保留最近一个月的录像。而且后门、保温箱区域的摄像头,'恰好'全部故障。"
他语气冷了几分:"更关键的是,我在查护士长李琴的时候发现,她名下有多处房产和商铺,远超一个护士长的收入。她跟院长张兰心是表姐妹,目前整个医院里,知道这层关系的人极少。"
小树又切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李琴正跟一个中年男人低声交谈,姿态亲密。
"这个人叫杜宽,在北市区开了家中医馆,专治男性不孕不育。但他的真实身份是乡下兽医,没有任何行医资格。早年在老家乱开药出了事,被追责后跑路进城,洗白了身份。一个连证都没有的人,摇身一变成了'送子名医'。"
唐奇莫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条线……串起来了。杜宽给李琴提供客户,李琴根据客户要求挑选合适的婴儿。一旦锁定目标孕妇,他们就想办法让家属签下放弃治疗同意书——孩子顺理成章落到他们手里,再通过那家家政公司运出去,而张兰心作为院长,是这件事情的幕后负责人,李琴和杜宽以及那个家政公司都是为她办事的“
褚一诺淡淡地说:“但是监控只拍到了前几个月出入,最近这段时间这辆家政公司的车子就没有出现在医院了,怕是最近他们有所察觉,我们恐怕不好轻易入手...."
武大山越听越气:“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脱了!没想到现在这个社会还有这种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他们靠着贩卖婴儿谋取利益,简直丧心病狂!小莫,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褚一诺看着唐奇莫,现在她很了解唐奇莫,他这人看似吊儿郎当,但是心思缜密,他从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你一定有计划了吧?”
唐奇莫嘴角一扬:“计划嘛,当然是有的,只不过,这次计划有些复杂,你们靠过来,这次我们.....“
唐奇莫计划讲完,这次轮到小树一脸不情愿:“小莫哥,你下次也给我安排个角色吧,我实在太想过过瘾了!”
唐奇莫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像哄小孩:"小树,你这才是最重要的岗位。坐镇后方的都是谁?大将军。大将军哪有亲自上前线的,对吧?"
小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心痒,刚想再说什么,一抬头——人没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褚一诺:"一诺姐,你的简历。放心,没过度虚假宣传,就稍微'美化'了一下。面试得靠你自己。"
褚一诺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谢了。"
武大山立马凑上来:"我的呢!不是让我应聘司机吗!我的简历呢!"
小树白了他一眼。
"一个司机要什么简历。你正常发挥就行。"
几天后,仁心妇产医院。
李护士长拍了拍手:"都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个新人——褚一诺,今天入职,大家欢迎。"
褚一诺腼腆地笑了笑:"大家好,叫我一诺就行,请多指教。"
李护士长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走过来,笑得很温和。
"这是谢玲,老员工了,这段时间她带你。"
"小玲姐好,以后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互相学习。"
李护士长交代完就走了。谢玲领着褚一诺往新生儿科走。
"这儿就是新生儿科了。你看那些宝宝,可爱吧?"谢玲趴在保温箱边上,声音放得很轻。
褚一诺看着里面的婴儿,一个个睡得安稳。旁边有父母在拍照,笑得很幸福。
她想到林晚。
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谢玲听到后,温柔的眼神中掺杂了些许忧伤:”还有一些出生就患有重症的孩子,是单独照顾看管的,一般会有负责重症的护士进行照看“
褚一诺有些急切的追问道:“那…那些孩子,我听说有些父母正在告我们医院,网上说...”
"那些孩子……我听说有些家长在告医院,网上说——"
谢玲脸色一变,猛地拉了她一下。
"护士长!您忙完啦?我正带一诺熟悉环境呢。"
李护士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嘴角在笑,眼神没有。
"一诺,熟悉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谢谢护士长。"
李护士长上下打量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新生儿科最重要的就是认真负责。手上的事做好就行,不该问的别瞎打听。医院不是聊八卦的地方。"
褚一诺心想这才第一天,可不能被护士长盯上,她表情怯懦的点了点头,护士长看她这幅模样,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同一时间,医院外面。
赵虎从家政公司的门里出来,脸色很差,嘴里骂骂咧咧:"都怪那臭娘们……生意全停了……一帮人还等着吃饭呢……妈的,纯精神病,还好关进去了……"
他没注意到,门口蹲着一个人。
那人看他出来,掏出照片对了一下脸。确认了。拿起外套,起身,朝他走过去。
两个人擦肩的一瞬间——
"哎呀!!大虎哥?!是你不!我是大山啊!小学同学!就那个天天跟你屁股后面转的大山!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点没变啊!!"
武大山一把抱上去,又拍又晃。
赵虎整个人僵住了。
三十多年了,他脑子里疯狂检索,什么也没搜到。但对面这人热情得不像假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干笑:"记得……记得,大山嘛……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武大山连忙热情的攀着赵虎的肩膀,"大虎哥,说来话长,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了,先找个地方喝几杯去"
赵虎心里想着“这个人到底是谁啊?武大山?大山??”
对面的武大山见他面色纠结,早就看出了他心里的顾虑:"大虎哥,你别不给老同学面子啊,咱这么多年没见,小时候你那么照顾我,你可是我的偶像啊,如今我们在这里相遇就是缘分,你说是不是”?
赵虎想了想,也罢,反正都是老同学,正好这段时间心里烦闷,免费的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大山,这是哪里的话,兄弟之间说这些!走,咱们去那边的东北烤串,那家老板手艺好得很,尤其是那”桑葚酒,简直美得很!
酒过三巡之后,赵虎早就被武大山灌的一愣一愣的。武大山一遍遍声泪俱下的说着自己年轻的时候因为一时冲动犯下了故意伤人罪,改造出来后,整个家里搞得妻离子散的,现在他一个人因为有案底,一般正经工作也不好找,只能打点零工糊口。武大山说的声泪泣下,赵虎在酒精的作用下,看到自己如今兄弟过的如此凄惨,立马燃起来兄弟义气,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兄弟!你放心!只要有哥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你来找哥!跟着我干!!"
武大山激动的站起身来,激动的抱住赵虎,"大哥!!不愧是我的偶像!小弟我就靠你了!!"
此时,已到凌晨,店老板看着醉醺醺的俩人,打着哈欠走过来:"你们谁把账结算一下?一共250"
武大山看了一眼身旁睡的醉醺醺的赵虎,站起身来:"老板,你怎么做生意的!250多难听!"
老板见了太多这种酒后发疯然后不认账的酒蒙子,正打算猛吸一口怒骂俩人,谁知武大山从赵虎外套中自然而然拿出钱包,抽出三百块钱,甩在桌子上:"老板!这是三百块!大晚上你也不容易!不用找了"
老板一拿到钱,怒气立马散去,喜笑颜开:"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