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啦,我要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啦”唐奇莫唐奇莫整个人瘫在按摩浴缸里,水面上堆着的泡沫比他的脸还高,只露出个湿漉漉的脑袋顶着一头乱毛。他一边五音不全地跑着调,一边用脚趾头夹起那只倒霉的小黄鸭,瞄准门口用力一弹——“去你的吧!”
门外,武大山的大嗓门震得门板嗡嗡响:“小莫,我看了下个月是一诺的生日,我们好不容易迎来新成员,我们到时候好好操办一下吧”
唐奇莫翻了个白眼,捧起一团泡沫吹了一口,语调又懒又欠:"哟,武大山,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铁公鸡拔毛了?"
武大山嘿嘿一笑:“咱们男孩儿跟女孩不一样,女孩肯定是重视仪式感的,你们俩个怎么都可以,再说了,一诺在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亲人,说是什么还是要办的,大不了从你和小树的伙食费里面扣”
“我靠!”唐奇莫猛地一拍水面,水花溅了一地,“武大山你做个人吧!咱们都要吃土了还要扣?要扣就扣小树的!反正他怎么吃都不胖,还不如少吃点“
武大山还在门外兴奋地比划:“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露营,咱们一块看流星,看……”
唐奇莫刚站起身,伸手去够一旁的浴袍,嘴刚张开要骂一句"土老帽"——
一阵毫无预兆的天旋地转,像闷棍一样直直砸了下来。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头顶,眼前的灯光扭曲成诡异的漩涡。他无力地扶住浴缸边缘,指尖发白,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不是吧……你怎么不挑场合的来……你等我……"
话没说完,那股诡异的失重感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没有挣扎,没有水花。唐奇莫整个人像被水底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吞"了进去,连同那堆泡沫一起,凭空消失在浴缸里。
门外,武大山还在唾沫横飞:"……或者咱们请个乐队!这个主意也不错,你觉得呢,小莫?唐奇莫?"
回答他的,只有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和几只孤零零浮在水面的小黄鸭。
唐奇莫感觉到一阵冷风灌入,耳边传来女子微弱的哭泣声。他猛地睁开眼——自己竟然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天台上。
他抬头朝着盘旋在头顶的乌鸦咒骂道:“又是你!”
还没等他搞清状况,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如同幽灵般准时现身。它在他头顶盘旋,一圈又一圈,那双血红的瞳孔像两滴悬在半空的血珠。每转一圈,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那声音尖锐如冰刃刮过骨膜,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刚骂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竟然套着一件松垮的白色浴袍,胸口还沾着几点没冲干净的泡沫。
“嘿,你个臭乌鸦还算识相,”唐奇莫一边无奈地抹了把脸上的泡沫,一边扯了扯松垮的浴袍领口,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紧张的声音:“你….你怎么上来?你想干什么!!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唐奇莫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天台左侧还站着一位浑身憔悴、眼神空洞,抱着一个空襁褓穿着病号服的女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唐奇莫觉得大事不妙,她的脚后跟已经抵在了天台边缘,摇摇欲坠。唐奇莫心里“卧槽”一声,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慌张,反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却依旧透着股痞气:“哎哎哎,别激动!大姐,脚先收一收!我话还没说呢,这么高摔下去很难看的,那个脑浆一下子就……”
那女子突然收紧手臂,把空襁褓勒得变形,眼神惶恐又癫狂:“你也是…你也是跟他们一伙的是吧,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唐奇莫盯着她不断后退的脚尖,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领口,但他嗓音一压,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忽悠道:”什么一伙的?至于你说的孩子,你不是抱着的嘛?你可…你可一定要小心,你先别激动,我是黑乌鸦侦探社的,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做害我帮你的!真的!“
“没用的!!”女子情绪瞬间崩溃,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泣血,“我试过了!!他们都不信!他们觉得我疯了!!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没有疯!我说的是真的!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听我说话!!”
说着,她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身体猛地前倾,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直直地向楼下的深渊坠落!
唐奇莫猛地窜上前,在指尖滑脱的前一秒,死死扣住了女子的手腕。巨大的下坠力瞬间绷直了他的手臂,勒得他皮肉生疼。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般狰狞凸起,冲着悬在半空的女人吼道:“你就这样死了,你想要的真相一辈子都得不到!你活着得时候他们都不会听你说的,你以为你死了他们会听吗?我告诉你,不会!你只有活着,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你死了只会让坏人活的更加痛快!“
这一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开了林晚混沌的意识。
真相?
她恍惚中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背对着她坐着玩积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孩子细软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晕。
我还没见过她……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眼睛像谁,是像我,还是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狠狠攥紧,剧痛之后是铺天盖地的酸涩。她想起自己缺席的每一个日夜,想起孩子可能在深夜里啼哭时她不在,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母亲”的本能在绝望的灰烬中疯狂滋生——她想摸摸那孩子的脸,想闻闻她身上的奶香味,想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死死地、用力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能死。我怎么能死?我还没听她叫我一声妈妈,我还没在阳光下好好地抱过她……
那种想要想到她的那种渴望,比求生的本能更强烈,比复仇的火焰更灼热。它像是一根坚韧的绳索,死死缠住了她正在下坠的灵魂。
林晚眼底原本死寂的灰烬瞬间被这股滚烫的求生□□点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却让她咬破嘴唇的力道更重了。她不是为了恨活下来,她是为了那个还在等她的小小身影。
她吸进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咬着牙挤出一句清醒的话:“拜托……拉我上去!”
唐奇莫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狰狞地凸起。他不只是在用手臂的力量,而是调动了腰腹和背部的每一块肌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向后倒去——整个人向后仰倒。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在湿滑的地面上滑行了半米,直到后背重重撞上那个坚硬的冷水管才停下。
唐奇莫累的气喘吁吁,甚至顾不得擦掉额头撞破流下的血。
女子挣扎起身,扶着身边的管道,看着眼前穿着白色浴袍的男子,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希冀:“你真的…真的能帮我找到我的孩子?“
唐奇莫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想耍帅掏名片,手伸进空气才想起自己穿的是浴袍。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小声咒骂:“这只臭乌鸦,也不知道顺便把名片给我送过来”
他尴尬地扯了扯沾满灰尘的浴袍,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那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唐奇莫,黑乌鸦侦探社的负责人。今天出门急,名片忘带了,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女子却没心情笑,眼神笃定得可怕:“你真的能帮我找到孩子?”
唐奇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自信地挑了挑眉:“没有我们侦探社办不到事情”,唐奇莫顿了顿,他盯着女子的眼睛:“你确定你孩子….”
女子眼神笃定:“我确定我的孩子没死,我的孩子一定是被他们卖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必须要找到他,找到我的孩子!”
唐奇莫疑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子沉默半响,眼神满满陷入到痛苦的回忆中:“我叫林晚,一年前我的孩子出生在仁心妇产医院,生产那天,我疼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顺下一个女孩子,护士把她抱到我面前,就匆匆看了一眼,我清清楚楚看到她的小脸蛋圆圆的,左耳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红胎记,我从手术室出来后,护士就说孩子因为早产所以目前要在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孩子出生第三天,护士长李琴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诊断书,说我孩子确诊了先天性胆道闭锁,治不好,还说就算花再多钱,最后也是遭罪,逼着我和我丈夫签‘自愿放弃治疗协议’,说签了协议,医院会帮忙处理后事,还能减免一部分住院费。我和我丈夫一开始不肯签,我们想亲眼看看孩子,想换一家医院再检查,可医生瞬间就变了脸,不仅停了我的产后用药,还催我们赶紧出院,甚至威胁我们,说再闹事就报警,说我们扰乱医院秩序。“
唐奇莫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后来呢?你们报警了么?”
“报了……”林晚惨笑一声,眼泪终于决堤,:“但是警察说这是医院的正常流程,让我们配合,我们夫妻俩孤立无援,被逼得走投无路,我死活不同意签字,那天我情绪太激动,整个人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老公已经背着我签了字,我出院那天医院只给了一张‘死婴处理费’收据,我问孩子的尸体在哪里,想好好安葬他,他们说已经统一火化了,没有任何凭证,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孩子根本没病,也没有死,他们抢走了我的孩子!”
唐奇莫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轻声试探:“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意外?毕竟胆道闭锁……”
“不可能!”林晚猛地抬头,双手死死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里剧烈的跳动:“我知道大家都不相信我,可是,你相信母女连心吗?我真的能感应到她还活着,我的孩子还活着,我要找到她,让她回道我身边来!!她真的活着!!真的!!”
看着她近乎癫狂的眼神,有看到她身上的病服,上面印着红色的字体“金岭市精神病医院“,唐奇莫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了,心里忍不住嘀咕:“精神病?”
"这是近一年来在仁心妇产生产过的孕妇记录,我都挨个走访了——跟我情况一模一样的,占了将近三成。他们后来也找过医院,可手里没有证据,只能认了。"她的声音发紧,眼眶泛红,"这不是小概率事件,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唐奇莫接过资料,一页页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部分自己有些模糊不清了,看起来像是被泪水浸湿过,他抬眼看向林晚。
林晚低下头语气忧伤:"这一年来,我每天都紧紧的盯着这个医院,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我只想找回我的孩子,一年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她的模样..."
唐奇莫指了指林晚的衣服 :“那....你怎么会?”
林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自嘲地笑了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家精神病院吧?你放心,我没疯——我比任何人都清醒。那个男人,是他亲手把我送进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一张精神鉴定,几行字,他亲手签的字,就把我关进来了。"
唐奇莫不理解:”孩子父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收了仁心妇产院长张兰心的钱,三十万,钱可以改变任何事情,所以他选择牺牲妻子和孩子!”
林晚永远忘不了他那副模样,他语气无奈,神情悲悯,完美塑造出一个被疯癫妻子拖累的可怜丈夫形象,一点点瓦解了所有人对林晚的信任。
有了丈夫的佐证,仁心妇产的人更是肆无忌惮。
一份伪造的产后精神障碍评估报告悄然出炉,字迹工整、流程“合规”,丈夫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彻底坐实了林晚“精神失常”的假象。
当夜,几辆黑色轿车停在林晚家楼下。
几个穿着护工制服的人走进病房,不顾林晚的挣扎哭喊,强行将她拖拽带走,送进了一家和仁心医院深度勾结的私人精神病院。
没有诊断依据,没有家属合理诉求,没有任何合规手续。
只凭着一纸假报告、一个丈夫的谎言,一个清醒理智、痛失爱子的母亲,就被合法“关进牢笼”。
精神病院里的日子,是无尽的黑暗。
她被强制注射镇静药物,终日昏沉无力;被单独隔离在冰冷的房间,日夜承受恐吓与施压;只要她敢哭喊着辩解自己没疯、孩子被偷,换来的就是更严厉的看管和呵斥。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疯子,无人倾听,无人相信。
最让她刺骨冰凉的,是丈夫偶尔的探望。他从不安慰,不辩解,只是冷漠地劝她认命,让她乖乖“治病”,别再闹事。
林晚的世界,彻底塌了。
在她绝望之际,林晚爬上护栏,站在高楼边缘,脚下是悬空的万丈高空。
她是要用自己的命,赌一次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