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看着，人也得看着。”陆昭野搂住她，伸手将她的头发挂到耳后，随后握住她的手心，“你再不出来，我得进去捞你了。”
“别跟我贫。”温弥也没挣开他，说话没好气，“人来得多不多？”
“多，场面宏大。”陆昭野很自然地牵着她往前带。
“那边肯定来不及，莫卓忙不过来。”温弥一想到忙起来还要理合同就觉得很麻烦，“你是不是乱喊价了？”
“我给你找了个合适的买家。”
…
“李老师，没想到你还真能把温老师喊过来。”旁边的人打趣，“你们怎么认识的？”
“没什么特别的。”李远笑了笑。
“肯定老熟人了，温老师才会卖这个面子，不然这种小场合，也请不来呀。”
李远继续笑，也不接话，脸上稍有些得意。
温弥回到展厅那会儿，人挺多。
在靠近之前，陆昭野就放开了她，让她走前面，自己跟在后边。
有人凑上来要合照，她们形成了一个小的包围圈，将温弥圈在中间。声音混杂在一起，她有些耳鸣。
陆昭野站在离她一步之外的地方，目光沉静地看着。偶尔有镜头扫到他，他也不会回避，只是眼神疏离。
不多时，几个人着急买画，便在人群里喊还出不出画，毕竟是为了温弥的画而来的。
温弥只能先去检查合同。
陆昭野走近她，站在她的侧边，“买家在路上，再等等？”
温弥说：“你找的买家，我也不能开后门，大家都是一早过来的，他要是喜欢，你求求我，我卖你个面子，回头专程给他拿一副。”
陆昭野闻言，眉梢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往前逼近一步。
这个动作不大，却瞬间打破了安全距离。
他轻笑一声，“求？怎么个求法？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讨论。”
“磕一个？”温弥回望他，眼里有些得意。
陆昭野的目光骤然深了。
他眼神落在她的唇瓣间，又缓缓移回眼里，“磕一个哪儿够，我求人的方式费腰，你确定要我在这儿演示？”
温弥心跳漏一拍，这个极具暧昧的神情搅乱了她，脸唰一下红彻底。
不等她往下反应，他一边欣赏着她慌乱的表情，一边不紧不慢站直身体，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恢复成往常的认真。
“不开玩笑，人太多，容易出事。这里头也有些浑水摸鱼的人。回头你的手稿高价挂在网上，那这慈善的意义在哪儿？”
他微微低下头，靠近温弥耳边，说话清晰而简洁。
“我让徐坷过来，不是插队，他买下全部的手稿，你自己送现场的粉丝，这笔钱，相当于是云顶和你捐的。这样既不会让真心喜欢你的人白跑一趟，也防住那些想囤货炒价的人，你觉得呢？”
陆昭野提出的这个点，温弥不是没有想过，她当时觉得，过后公开这几幅作品的版权，能最大限度的去降低倒卖。
现在的这个办法很好。
陆昭野考虑的很周全，这跟当时，她拿到那份权益证明一样的，每个点都顾全上了。
“陆昭野，谢谢你。”温弥语气很轻。
陆昭野正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他重新俯下身，这次没有暧昧的试探，只是极近地看着她的眼睛。
“真要谢我？”他声音同样很低。
温弥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要谢他几次的帮助。
随后，她看见他的眼底缓缓漾开一抹笑意，很温柔，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那以后，别为这点小事跟我说谢谢。”
陆昭野的指尖将她头发挂到耳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蹭上发烫的耳廓。
“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的本分。”
话音落下，温弥原本已经平静的内心再次翻起波涛，陆昭野好多次说过一些奇怪的话，那些话同样直白，但都没有今天这样，认真得满眼都是。
原本她以为，那些话能起到的作用是她心弦短暂绷紧，绷得太久了，久到几乎要与琴身合为一体。
可是刚刚再听到这样的话，她才发现，那根弦嘣的一声，不是断裂，是松驰，松开了她近来所有的紧张，余音撩拨着她的神经，浑身开始发痒，陆昭野，还真挺会撩的。
他们认识十几年，记忆里陆昭野就招女孩子喜欢，小学，初中，高中。在篮球场上也是围满了女孩送水，或许温弥跟他太熟了，倒没发现他有哪些招人喜欢的点……
有同学曾经跟她说。
长得帅啊……
成绩好啊……
招老师喜欢啊……
那时候，没有发现这也是一部分闪光点。
有些人，受欢迎，被喜欢。
不是没有理由。
可能，会谈恋爱。
也是理由吧。
徐坷来的很是时候。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一件风衣，头发做了造型，高领毛衣盖住喉结，像精心打扮过一番，却不像是为了这一场活动而打扮。
后边跟着一个保镖，手提保险箱，往那儿一站高出寻常人一个头，气势压着全场。
“忙着呢。”徐坷的开场白总是这般，“我可是一个电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够意思吧。”
他朝陆昭野点了点下巴。
莫卓凑上去使眼色，“小徐总。”
“你先住嘴。”徐坷朝着陆昭野走过去，环视一周后，目光放在了温弥那儿，“嫂子，好久不见。”
这一句嫂子喊得周围人都把目光投过来。
有几个学生开始议论纷纷。
连旁边的李远也走了过来，现场的气氛异常。李远看着拍照的学生，大家试图把陆昭野和温弥放在一个画面里。
但陆昭野保持着安全距离，始终拍不出来满意的。
旁边的人说，“这温老师身边的人都长这么好看啊？这大长腿，赶上明星了都。”
“你没听着喊嫂子，肯定是温老师男朋友，不过好眼熟，我真在哪儿见过……诶，陆氏集团，陆昭野，你看是不是？”
“真是，就是陆昭野，靠，真人长这样。”
“要明星还可能是蹭蹭，指不定也有Bianco Luna合作机会。陆昭野哪用得着，你看他手上那块表没？卖了我家的房都买不起。”
李远只听到了前半句。
是，被拍到一张，就会被很多合作方看见，就多很多机会。
徐坷丝毫没注意到温弥变了脸色，继续说，“我来得够快吧。”
“你也住嘴。”温弥教训道。
徐坷被噎了一下，当想要吊儿郎当地反驳，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昭野在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掀起眼皮，视线在他过分招摇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没有不悦，却让徐坷到嘴的话消了音，下意识挺直脊背。
陆昭野不理会他，转而看着几个嚷着要买画的人，开口。
“画，不零卖。”
他的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不似解释，没有安抚，倒像是陈述结果。
话音还没落，他已然伸出手。
莫卓立刻会意，将那份装着所有手稿的打印图交到他手里。
陆昭野看也未看，转而递给温弥，“怎么送，送谁，你说了算，我去核对款项合同。”
温弥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手稿，心里五味杂陈，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只知道。
心脏在胸腔里来回撞击。
第一次，有这种特别的感觉。
旁边的李远听了整场，从陆昭野开始卖画，到那一通电话，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和温弥站在一起，是挺相配的。
尤其是徐坷那句嫂子。
其实已经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看到陆昭野到旁边，他主动过去接洽，“陆先生，你好。”
“哪个学校？”陆昭野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徐坷那儿接过文件，翻看着。
“栖梧第六中学。”
“办一下。”陆昭野把合同给徐坷，示意徐坷对接，自己漫不经心站到了旁边。
“得嘞。”徐坷绕过去，保险箱往桌上一顿，“这里是一百万现金，合同在这儿，你看看。”转向陆昭野说，“印泥。”
陆昭野朝莫卓摆摆手。
温弥听到了说，“在我包里。”
陆昭野顺手拿过她的包，往温弥那边递，温弥这会儿忙得很，也没伸手去接。
“我自己翻？”陆昭野问。
“在夹层里。”温弥回。
他这才开包扣，手指探进，两本鲜红的结婚证盖住印泥，左手捏住结婚证，随后才把印泥给拿出来，交给徐坷。
“谢了。”徐坷说。
李远看到温弥包里的结婚证，先是一愣。目光紧紧粘在结婚证上，直到被陆昭野放回去，包扣锁上，看不见，他才收回神。
陆昭野离得远了一些，后腰靠着桌沿。
静静看温弥□□画作。
整整一个多小时，他的目光一直在温弥的身上，不曾挪开半点。
结束是下午两点半。
那会儿集市正热闹着，很多人慕名而来，一部分是为了支持华美的学生。
温弥这边摊收干净了，画出完了后，也没有要带走的东西。
徐坷把合同交温弥手里，“这部分钱我会盯着，确保是落到学生身上，合同你收好。”
捐款方是云顶和温弥。
“谢谢。”温弥收好文件袋，扣上笔盖放进包里。
徐坷拍陆昭野的胳膊：“怎么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啊，我做东，想吃什么我来安排。咱们三还没好好聚过吧？”
“今天不行。”陆昭野发觉手机响了，低头看，“下次。”
温弥：“等有机会再说吧。”
“那到底是多久啊。”徐坷看陆昭野到旁边接电话，跟上去，后面的话又咽下。
剩下温弥一个人在原地。
李远这时候才上前，他手从衣兜拿出来，掌心拖着印泥，“温老师，你的东西。”
“噢。”温弥礼貌地微笑，收回来。
包一打开，结婚证被陆昭野夹在最里层，她的包里没放几样东西，除了补妆用的东西，多的便是纸巾。
李远靠近了一些，额头渗出汗，那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包，不自觉伸头去看。
“不好意思，有纸巾吗？”李远开口打断温弥的动作。
温弥把唯一的一包递出，扣上包，“这包是新的。”
“谢谢。”李远这时候才收回眼神，伸手去接，指尖碰上边缘往回缩，纸巾无声地落在两人之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蹲下去捡，李远趁势双手托住温弥的胳膊肘，握得很紧，打住她的动作。
温弥往回退，却发现被攥得太紧。那一股不舒服的束缚感让她蹙起眉头。
同时，陆昭野背对着他们接电话，已然接近尾声，“五点到家，您别操心了。”
他的话音落下，那边干脆的切断电话，转身时，余光先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正被纠缠着。
徐坷：“谁打的？我说晚上……”
陆昭野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眼神一沉，手机随手扔给莫卓，几步逼近温弥。
“喂！”徐坷喊，转过去瞳孔骤变，“卧槽！”
陆昭野一只手把住温弥肩膀，把人带到身后。同时右手去推李远，却没想到一道影子闪到面前挡住他的动作。
徐坷的拳头直接落在李远右脸。
李远踉跄倒地。
现场一阵惊呼，形成了一个圈，将他们围在中间。
“你的手不想要了？碰谁呢？”徐坷喘着气，上去揪住李远的衣领，狠狠将人甩开。
“徐坷。”温弥出声制止。
“嫂子你别慌。”徐坷扭头，一脸‘我都懂’的仗义表情，“这种人我见多了，什么场合都敢占便宜。”
被打蒙的李远眼镜都碎了，气得脸色通红，“艹！”
“还敢来是吧？”徐坷又准备上前。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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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