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弥几乎是被陆昭野半拖拽着上的车。
她往回看，莫卓已经给李远拦下一辆出租车，礼貌地拉开副驾驶的门。
李远一脸茫然地愣在原地。
按照陆昭野的安排，她的车由莫卓开，莫卓给李远打车，而她坐陆昭野的车。
“不是，他是来帮忙搬东西的。”温弥说。
陆昭野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护在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她的发丝，也不说话。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目光淡淡地扫向不远处。
此时李远正被莫卓礼貌地请上车，他的一个眼神，让李远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发动引擎，车子平稳驶入道路。
温弥觉得暖气萦绕，晨间的那些干冷逐渐被驱散开，不过环境的气压低，不同于往常。
她偷偷瞄一眼，陆昭野指尖轻敲着方向盘。
“出于礼貌，我也不能……”温弥试图解释，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陆昭野这才看她，“几天不见，你的副驾驶倒是很受欢迎。”
温弥心跳失控，这个距离太近了，她甚至能看到陆昭野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
“他来搬东西，我把他扔这儿？”温弥一噎，辩解有些无力。
“搬东西需要坐副驾驶？”陆昭野嗤笑一声，那眼神锐利得像冰锥，“温弥，你的车是个人都能坐？”
“你这是无理取闹。”温弥被他这接二连三的质问也弄得有些火，“他自己拉开的副驾驶，难道我要让他去坐后排，那我更像他的司机了！”
“所以，让他坐你身边，就更合适？”陆昭野的声音反而更冷了一分。
“这跟坐哪里没关系，陆昭野，你的重点为什么总是这么歪？”
温弥觉得简直跟他说不通。
“我的重点从来都很正。”陆昭野语气里藏着火，说话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我的重点就是你，我这两天不在，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顶替我的位置！”
“没人顶你的位置，你还是我老公行了吧！”温弥吼回去。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温弥表情僵硬住。
她在说什么？
陆昭野眼里的冰点也慢慢化开，极轻地笑了一声，深邃的眸光漾出一点波纹。
他仿佛在专心地开车，唇角里又压着极淡的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行。”陆昭野用慢条斯理的语调开口，语气非常笃定的重复，“非常行。”
温弥羞愧地转向另一边，假装看窗外。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莫名其妙。”温弥没好气。
“嗯，我莫名其妙。”陆昭野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恢复成往常的慵懒，心情忽然变得极好，“他应该庆幸我今天心情不错。”
这一路果然畅通无阻。
车驶入艺术中心停车场后，温弥才想起来问陆昭野热搜的事情。
那会儿她没看到自己的车，也没见到莫卓和李远，陆昭野说，“莫卓先把东西搬上去了。”
事实证明，有陆昭野在，挺省心的。
她跟着陆昭野往电梯的方向走，“今天早上的新闻是不是你撤下去的？”
“我妈撤的。”陆昭野理着袖口，电梯门开，他把着门，示意让温弥先进去。
“那她怎么说？”
陆昭野进电梯后看她一眼，目光深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从容。
“我们家的媳妇，哪里是一个小爆料就能请上台面的？”他语气平静，“那也太不正式，太委屈你了。”
电梯平稳的往上行，温弥心情翻涌。
陆家的媳妇，这个词怎么分量变得这么重。
“所以，你带我回家做什么的？”温弥问。
陆昭野看向她，“吃顿家常便饭。”
“是不是太突然了？”温弥是有点慌的。
今时不同往日，往常出现在陆昭野家里，她跟陆昭野的关系是朋友。
现在杨佩知道他俩谈恋爱，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或者说，今天吃饭有点像见家长？
“你慌什么？”陆昭野看出来了，了当地说，“拿出你喊老公的气势。”
“……”温弥心里一紧。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陆昭野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走向展厅。
集市在艺术中心的一楼，划分了一个区域给华美的学生，而温弥的摊位在李远旁边，是临时搭建给她的。
华美的学生知道她来，也给李远最黄金段的位置。还没到开门，外边已经来了好多人，都在玻璃门外等着。
他们都是看温弥微博来的。
温弥越靠近，越挺直了脊背，她把陆昭野手撇开，往前多走了几步。
踏入展厅的那一瞬间，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几名年轻的艺术生毫不避讳地交头接耳议论她，有几个性格比较外向的，还跟她打招呼。
当然，他们很快就注意到她身边的陆昭野，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窃窃私语。
陆昭野在这种场合里着实耀眼，他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就站在那儿，那种气场便隔开了人和人的差距。
李远也看到了他们。
不过他的目光是在陆昭野身上，陆昭野身姿挺拔，像是从小浸润在良好教养下的本能，眼神平静，对整个场域有着天然的掌控力。
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感。
有人跟温弥合影，陆昭野让出半步，跟温弥说，“我过去等你。”
随后走到了摊位。
莫卓准备了两张椅子，拉开一张，递上矿泉水，“陆总，坐。”
陆昭野坐下来，一眼看遍整场，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学生办的集市，倒有些青春气息，还是年轻好，有活力。”莫卓笑了笑，“这场地别看这么小一块儿，还是不便宜，温小姐不来，怕是一场下来都付不起租金。”
陆昭野手腕搁膝上，喝了一口水。
温弥就过来了。
莫卓把另一杯给温弥递过去，顺带替温弥拉开椅子，“温小姐，这是咖啡。”
“谢谢，先放着吧。”
旁边的李远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后开口说，“还有几分钟开门，温……”
陆昭野看过去，他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那种宣誓主权的眼神实属有杀伤力。
“我知道。”温弥回，低眸看陆昭野，陆昭野收回目光在她的眼神里站起来。
“这些都要卖？”陆昭野问，随手拿了一副欣赏，手绘风景插画，细腻的线条结合鲜明的颜色构成雪山图，视觉上清新淡雅。
“都出。”温弥说，“你帮我看着摊，我去一趟洗手间。”
“怎么卖？”
“是慈善，你就看着定价吧。”
温弥说完便走了。
莫卓靠近陆昭野，看他手里的画，夸赞说，“温小姐真会画，这好多年前画的了吧，保存的也很好。”
“这一副授权是多少？”
“这一般，插画师随着名气增长，作品的价值也会有提升，现在的话……”莫卓想了想，还真不好说，“我查一查。”
在莫卓查温弥身价时，展厅的警戒线拉开了，一群人蜂拥而至朝着集市而来。
一时间，各个摊位上涌满了人，有的人是为了温弥而来，此刻在摊位上找温弥的影子。
温弥没回来，但是也不耽误她们买温弥的画。合同也是提早准备好了的，都在一个文件夹放着。
人堆包围了摊位。
陆昭野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
“这几幅怎么卖？”
“那个我要。”
“帅哥，你手上这个呢？”
陆昭野耳朵嗡嗡响，抬起眸子看面前的女生，一对视，那女生脸色变得紧张。
陆昭野：“要哪个？”
“你手上的这个，怎么卖？”
陆昭野沉默着不说话。
旁边摊位的李远看过来，犹豫上前，抿着唇，吸气往前去帮忙，刚走两步。
却听到，陆昭野声音平稳说：“不卖。”
对方诧异，包括李远。
“那你后面的呢？”
“也不卖。”陆昭野把画框给莫卓，递了个眼神过去。
莫卓立马懂了，轰散买家。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说是温弥不在，等温弥回来再开售，可以在别的摊上先逛逛。
这一招是奏效的，别的摊位上也开始聚集一些顾客。
“陆总，这温小姐会生气吧？”莫卓提醒，“要是您能买，自然是钱落到实处，但您要买，这温小姐会发火吧，毕竟这些人都是为了她的作品而来，现在不卖说不过去啊。”
陆昭野倾过身，手放进衣兜，“把徐坷喊过来。”
“哦，好。”莫卓侧到一边打电话，见陆昭野走远，又转过去问，“对了，陆总，那我先把画收起来？”
陆昭野背对着他，抬了抬手，大步往电梯口的方向去，步伐轻盈。
温弥在洗手间小腹隐隐作痛，察觉到异样，打了门上的急救电话，工作人员送来姨妈巾，前后花了十几分钟。
她从隔间出来，洗手，从包里摸出粉饼补妆，一边补妆一边往外走。
走到拐角处，迎面撞着陆昭野。
陆昭野站在洗手间外边等她，高大的身影停在廊道口，跟墙上的艺术作品衬为一体。
她扣上粉饼放回包里，抬了抬下巴，“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看着摊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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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