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雪抬起头,撞进沈既白的视线里。
明明场内播放着缠绵抒情的流行乐,声音咿咿呀呀,十分好听。
夏慕雪却简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撞击着鼓胀的耳膜。
她思考有点卡顿,一时间没想到沈既白要她说什么,只是疑问地开口:
“啊?”
沈既白蹙了下眉,视线很暗。
但她还是保持着等待,给了一个催促的眼神。
夏慕雪又看一眼对面也在等待的女人,逐渐有些明白过来。
她嗓音沙哑,低声说:
“因为……因为她……她是……”
顿了好久,剩下的话也无法出口,总像是堵在喉咙口,被无穷无尽的阴云完全挡住。
秦桑榆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张口就是:
“因为她俩结婚了,她是她老婆!”
话音落下,周围传来好几声吸气声。
刚刚许多人其实都在偷偷关注这边,等听见这个回答,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视线在夏沈二人身上来回瞟。
怪不得这俩人形影不离,原来是妻妻啊!看外形也特别搭配,一个清冷霸道,一个温柔甜美,非常养眼非常登对!
不过这个消息对于过来搭讪的女人可就不太好了。
她遗憾地呼出口气,阴阳怪气道:
“既然结婚了,怎么你老婆连一句承认你地位的话都说不出来,美女你可好好想想吧。算了,今天出师不利,拜拜~”
等那人走了,秦桑榆连忙试图补救:
“不是,小沈姐,别听她胡说,我们夏小妹只是脸皮薄,有些话说不出口很正常的,你别介意啊。”
沈既白轻轻地“嗤”了一声,没有别的动作,不知是什么意思。
夏慕雪呆呆地坐在一边,望着桌面上倒映的星空轮廓,觉得今晚真是一场荒唐大梦。
她怎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甚至当时下意识想到的词语是“联姻对象”。
她想说,因为她是我的联姻对象。
但这话更是不可能说出口,只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现在……好歹秦桑榆帮她解了围。
不过秦桑榆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她们的确只是联姻对象,没有感情,何来介意?
想清楚之后,夏慕雪偏头,偷看了一眼沈既白。
后者没在看她,随意地喝着酒,目光落在舞池的乐队身上,姿态闲适而散漫。
似乎也……的确没有介意。
夏慕雪心中有些放松,却又有些微微的沉,她摸不清那是什么情绪,只好放任自流。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哎哟今晚可真是乱七八糟的,我都没来得及找个目标。”
秦桑榆招呼两人。
夏慕雪觉得秦桑榆今晚确实很忙,根本没空自己去玩,一直在照顾她们两个,便有点抱歉地说:
“对不起啊,我今晚拖累你了,让你没玩好。下次我就不来了,你们自己来。”
“嗤……”
沈既白忽然又发出一声嗤笑,听得夏慕雪耳膜发痒,不解其意。
沈既白站起身,毫不迟疑地走出卡座,身形高挑,阴影如同庞然大物掠过她身侧。
夏慕雪也跟着起身,往前走,却根本跟不上身高腿长的沈既白,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
秦桑榆望着这场面长叹一声:
“哎……出门没看黄历,真是不该来。”
但她也没办法,只得追上去,一边回应夏慕雪的道歉,一边对沈既白喊:
“等等我啊!”
沈既白回头瞥她一眼,站在原地等着,目光只是偶然会漫不经心地扫过夏慕雪,却没有更多停留。
三人仍旧按照之前的座次上车,夏慕雪上车时,发现沈既白已经给她留出了很大的座椅空间。
她看向沈既白,车内只开手边的小黄灯,光线昏黄,而沈既白一直看向窗外,只留给她半张侧脸,冷峻而疏远。
一路上秦桑榆还努力调节气氛,时不时跟夏慕雪说些话,又跟沈既白聊聊天。
夏慕雪回应得挺好,两人有来有回聊几句,秦桑榆就会顺口问问沈既白。
但沈既白只会冷哼,或者最简短的“嗯”“呵”“没”这些词,气氛冷硬到简直把跑车变成了冰箱。
总算把秦桑榆送回她家,车子返回沈既白的住所。
沈既白终于偶尔回头看她,下车时还帮她开了车门,提醒她:
“小心台阶。”
回了房间,两人继续沉默着做事。
并且默契地进入了两个卫生间洗漱。
夏慕雪洗完澡,换了身简单睡衣,这是她从夏家带来的一套卡通款,上面印着一只大橘猫。
她穿着这身橘猫走出来,踌躇好一会儿,踩着地毯无声地走向次卧。
里面水声还没结束,房门甚至是锁好的,明显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这几天她们依旧是分房睡的。
当然……分房睡也并没有阻止她履行妻子的义务,昨天不就刚在卫生间里……
想到此处,夏慕雪又觉得分房睡也挺好,至少两人都能睡个好觉。
况且人家连房门都锁好了不是吗?
她转过身正要回主卧,忽听房门“咔哒”一声,从内打开。
沈既白披散着**的长发,身上只裹了浴巾,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她。
眸光黝黑,嘴唇紧抿。
刚洗过澡,浑身水汽弥漫,水滴一滴滴落入昂贵的地毯绒毛里,染湿了她细长小腿边一大片地毯。
她毫不在意,只是低声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慕雪想了想自己为什么走过来。
她也不知道,好像只是下意识的。
她眨了眨眼,纯真无辜地开口:
“我想说,晚安,好好休息。”
沈既白垂下眼睫,看不清表情,湿漉漉的水流从她脸颊落下。
好像一只淋雨的小狗……
夏慕雪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的手却不太受控制地伸过去,触碰她的脸颊,帮她缓缓地、一点点擦去脸颊的水流。
她话音轻盈而微弱:
“你……这样不会感冒吗?”
沈既白摇头,水滴四处溅落,有些也溅到夏慕雪脸颊边,带着她特有的那种香气。
磁性而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会。”
她抬起眼眸,在长发掩映下,那双深黑的瞳仁几乎有些阴鸷:
“进来,帮我一下。”
夏慕雪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雀跃,暖意随着水汽弥漫。
她走进屋里,期待地问:
“要我做什么?”
沈既白关上房门,踩着地毯往前,忽然间双手放在领口,解开了浴巾。
浴巾滑落在地毯上。
露出她那线条极美、优雅纤长的躯体。
夏慕雪眼睛猛然瞪大,随即又赶忙转开视线,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她……还没准备好呢……
沈既白的声音像宿命的宣判,随意地落下重锤:
“过来,跪在床上。”
夏慕雪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说话,更不敢四处乱看,只能随着对方的指令行事。
她爬上床,望着丝绸床单,虽然看不见,却能精确地知道沈既白也爬了上来。
手中忽然被塞了一个东西。
是……吹风机。
沈既白:
“帮我吹头发。”
夏慕雪: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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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