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时间有些寂静,只有水滴坠落的细微啪嗒声。
实在是……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
夏慕雪有一丝羞愧,同时发现自己对沈既白的了解或许还不够全面。
没想到沈既白也会提出如此正常人的要求。
夏慕雪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膝盖跪在丝绸床单上,往前膝行两步。
而沈既白扔开浴巾,什么也没穿,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她低沉开口:
“开始吧。”
长发湿漉漉的,打着卷儿,四面披散着,有几卷挂在肩头,也有几卷沿着后颈滑落下去。
她的皮肤也白,但和夏慕雪那种长久不见天日的透白不太一样,是一种叫人舒服的暖白色调。
夏慕雪微微咽了咽口水,视线尽量看着眼前的长发,没往两边瞟,有些若隐若现的轮廓,便只出现在她的眼角余光里。
她打开吹风机,一只手拿着,另一手拈起沈既白的几缕发丝。
发丝很冰,湿润的水珠滑过她掌心,手指背部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肌肤,冰凉却又软弹。
夏慕雪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她总觉得,摆弄别人的头发,是一件特别暧昧的事情。
对方将自己的一部分彻底交在你手中,完全不设防备,期盼你的呵护和照顾。
在这一刻,她感到对方的柔弱和……依赖。
她尽量让自己耳朵去听吹风机呼呼的风声,而不是沈既白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那些水滴不断被吹干时发出的细小声响。
一缕发丝干了,换另一缕。更多的发丝干了,连成一片,再换另一个部位。
直到整个后方都干了,夏慕雪喉咙干涩,低声说:
“前面要吹吗?”
沈既白转过身来:
“你觉得呢?”
夏慕雪望着眼前场景,喉咙滑动,手中的吹风机微微震颤。
沈既白身上水都快干了,整个上半身完全转过来,面对着夏慕雪。
她只要存在在那里,就是真正的艺术化身。
肌肉轮廓亦或皮肤色泽,身体线条亦或大小比例,一切皆是完美,仿佛真正的古希腊雕塑活了过来。
不,即便是雕塑家用尺子丈量出的最佳造物,却也不如她美。
因为她还有清冷又迷人的气质。
这气质从她的视线、她微抿的嘴唇、她的下颌线传递过来,更从她的眼神深处流露。
见夏慕雪不动,沈既白那张完美的薄唇轻轻张开,眉梢微微一挑,带着点儿戏谑:
“怎么,看呆了?”
夏慕雪慌忙反驳:
“没有……”
沈既白却肯定地笑了,声音慵懒:
“又不是没见过。”
她又想到什么似的,笑容加深:
“哦,也对,毕竟你总是闭着眼睛。下次可以试试睁眼。”
夏慕雪脸上绯红一片。
她仓促地吹完头发,起身准备下床。
动作却又有点慢了,真丝床单太滑,她只能小心缓慢地移动。
沈既白望着她,双手插入发间,随意整理自己的长发,手指只是拨弄几下,长发的微卷弧度便生长出来,回归到最恰当的比例。
她随意坐在床上,双腿交叠,细长的脚踝伸到夏慕雪面前,白玉般的脚尖轻轻点住她肩膀:
“今天去酒吧,你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夏慕雪下了床站好,回头看她,想了想便如实回答:
“是的。”
沈既白审视地看她,仿佛要透过眼睛,彻底看透她的心,半天没有回答。
过会儿才说:
“好。”
夏慕雪是有问题想问的,过了这半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没事的话,就早点睡吧。”
沈既白哼了一声,神色冷了一些,抬手扯过一旁的睡衣开始穿,话音平淡:
“嗯。”
夏慕雪进卫生间放好吹风机,再出来时,沈既白已经穿好整套睡衣,坐在床中央看手机了。
“那我回房了,晚安。”
“嗯,晚安。”
沈既白眼睛没离开手机。
第二天一大早,沈既白便出了门。
夏慕雪起床去餐厅,仔细看过,发现沈既白没吃早餐。
她脑海中划过昨晚酒吧里沈既白犀利的眼神。
有些茫然。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吃早餐了吗?】
发过去几乎没两秒,就显示正在输入。或许对方恰好在看手机。
但几秒过后,正在输入消失了。
等了又等,直到中午,夏慕雪都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她反复地摁亮手机又摁灭,打开各个app在里面轮流刷,时不时又切回微信看。
没有正在输入,也没有回复。
早餐早都冷透了,王姐过来收拾了餐桌,开始做午餐,问她:
“夏小姐想吃什么?”
夏慕雪垂着眼眸,低声答:
“都可以。”
她又说:
“要不,你做点既白喜欢的菜吧?”
王姐笑着说:
“是想给沈小姐送午饭吧?哎哟,你们小妻妻可真甜蜜,放心我给你打包好。”
夏慕雪其实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知道沈既白到底喜欢什么菜,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没有说。
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她继续按开手机,望着只有自己那一行字的微信页面。
可能沈既白就是很忙,没空回复,那说不定也没空吃午餐。
她作为她明面上的妻子,是该主动送午餐的,这也是她妻子义务的一环。
王姐做了清蒸龙胆石斑鱼,花胶鸡,豉汁排骨,清炒菜心,做好后趁热先装进保温盒,又将盒子挨个装进保温桶。
夏慕雪拎起保温桶下楼,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打给沈既白的私人司机,选择了自己打车。
当初沈既白给了她这个私人司机电话,还有助理的电话,说让她有需要时随意使用。
但夏慕雪想,总裁身边的司机和助理,平时应该都很忙吧?
虽然说送餐是义务,可她也不觉得只是送个餐这种小事,需要沈既白的私人司机来接送。
到了楼下,她抬头仰望庞大的玻璃幕墙,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长裙,配嫩黄色针织外套,怎么说呢,和这里来来往往的白领们着实不是一个画风。
她走进简洁明亮的大厅,询问前台:
“请问沈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前台女士很认真地问:
“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进的。”
夏慕雪一时语塞:
“那,现在预约一下?”
前台女士查了查:
“不好意思,沈总今天直到下班时间都没在公司,预约的话只能等明天了。”
不在公司?
夏慕雪感觉手中提的保温桶一下子重了很多。
是因为不在公司,在外面出差,所以没有回复消息吗?
她肩膀有点垮了下来。
早知道,来之前应该发消息问问她的行踪的。
但如果不回消息,那发了也没用吧……
也是王姐怂恿,叫她昏了头,做了出格的事。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勉强一笑:
“那就算了。对了,我来过的事情,不用告诉她。”
离开大楼,在外面乱走半天,不知该往哪里去,夏慕雪又戴上了耳机。
她找了一家咖啡店,拿出保温桶里的饭菜,听着歌,自己吃了一半。
本来带的就是两人份的。
有点凉了,花胶鸡表面都有了一层凝固的鸡油。她用勺子一点点撇掉那些油,看着油花化开,最终消散于无形。
轮播到一首忧伤动听的纯音乐,给世界添加了一层蓝调滤镜。
她喝了几口咖啡,收拾好残羹剩饭,冷静地起身,打车,回家。
晚饭前,微信里的老客户【JW】发来一条信息:
【我来灵感了!想做一首新歌,有空打个语音聊聊吗!】
夏慕雪本来就在设备前坐着在作曲,只是今天她心不在焉,一直在机械性地刷手机。
她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消息,打字回复【好的】。
对面飞速打来语音通话。
自从上次说过后,JW似乎就记住了,只打语音。
接通后,对面传来那把很有韵味的沙哑摇滚嗓:
“慕斯慕斯,我是JW,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夏慕雪回答:
“嗯,我是慕斯。”
那边顿了顿,忽然传来一声拖长音的:
“咦——?你心情不好啊?”
夏慕雪愣了一下,忙说:
“没有啊。”
那边:
“谁说没有,敢挑战我对声音的敏感度,你每个字尾调都向下的,之前说话从来不会这样。又怎么啦,我的大小姐~”
最后一句是她捏着嗓子唱出来的,特别好玩儿。
夏慕雪一下就笑出了声。
她这样一笑,气氛瞬间变了,对面JW更是上赶着似的,开始唱起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搞笑歌词。
逗得她一直哈哈大笑,直到笑出眼泪。
心里却有些微的悲凉感。
连客户都能听出她心情不好……
沈既白开门进屋。
正在换鞋,就听见某个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笑声。
她将手中提的袋子往身后放了放,向那边张望。
房门半掩,那是她新婚小妻子的工作间,此刻她的小妻子似乎在跟别人聊天,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夏慕雪笑得很多,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沈既白顿了顿,拐向书房,再出来时,手里的袋子已经没有了。
她走向那间小屋,坐在屋外的休闲吧台前,等待。
夏慕雪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小时,JW天南海北地跟她扯话题,什么都说,甚至把自己的真名都说出来了。
原来她叫韦珺,是某个地下乐队的主唱,上过几个热门综艺,也算是歌坛小明星。
夏慕雪当初也看过其中一个综艺,如今回想起来,好像也能想起韦珺的面貌,是浓艳而充满个性的成熟御姐长相。
两人就那个综艺的八卦聊了好久。
直到最后,韦珺也没来得及说到她的新歌,只是意犹未尽地说:
“下次,下次一定找一整天时间跟你聊!今天超开心的,你也高兴了吧?以后别难过了,生活如此短暂,开心最要紧啦!”
夏慕雪浅笑着答应:
“好,大明星发话了,我会记住的。”
那边韦珺哈哈大笑,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夏慕雪望着黑下去的手机,半晌才呼出一口气。
房门忽然被推开。
她一转头,便撞进一双沉黑的眼眸里。
沈既白几乎是半闯进来的,几大步就来到她眼前,声音压抑得低到破碎:
“你在跟谁打电话?”
夏慕雪莫名其妙:
“我跟客户打啊。”
沈既白忽地抬手扯开自己的衬衫衣领,几颗金属纽扣被狠狠拽掉,丁零当啷滚落在地上。
她衣领敞开,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握住座椅靠背,几乎将夏慕雪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身上一贯清冷的香气,此刻却变得灼热,喷薄而出的呼吸中带了一丝酒气。
她压着声音,咬牙说出:
“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夏慕雪厌恶地偏过头,脑海中闪过一片空白的微信页面,她也来了气:
“我想笑就笑,有什么问题?”
她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沈既白的脸。
那张一向精致美丽的面庞,以前每次看都带给她眩晕的美感,此刻却只让她恐惧。
恐惧于那双黑眸中掩藏的疯狂,恐惧于抿紧的唇瓣间可能射出的利刃,恐惧于那些冰冷和不回应,也恐惧于那些突然的强烈爆发。
她真的……被这个人牵动了太多情绪。
可是没有办法,这个人就在眼前,灼热,明亮,像一轮冰冷的太阳,占据她的全部视线。
沈既白又靠近了,靠得太近,鼻尖相互触碰,话音几乎在耳畔炸响:
“你只能对我笑……”
夏慕雪无语地张口:
“我们只是联姻……唔!”
她的唇瓣猛然被狠狠咬住,痛得她惊叫一声,对方的舌尖却狠厉地趁虚而入。
沈既白携着灼烫的呼吸,欺身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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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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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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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