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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楚军刚翻过凤翼山,便传来东璃城失守的消息。

寒风呼啸,帷幄吱吱作响,沙盘前众将围成一团,争吵不断。

“东璃城乃是夷河要塞,经济富饶、粮草充盈。倘若不改道凤翼山,我军横穿平原,可在荔城休整补给,如今失去了东璃的粮草,该如何是好?”

“遥想西狼一战,昭王殿下亲率三千铁骑突出重围,斩杀敌军将领,其勇万夫难敌。眼下出师不利,祁王可有信心率领我等夺回东璃城?”

伯庸闻言,不以为然地笑笑,“许将军这么一提,末将倒是想起来,当年西狼一战,若是早早排兵布阵,何故会陷入列阵未成、便被敌军骑兵前后夹击的境地?”

楚瑞自大轻敌,许陵心知肚明,他登时面红耳赤,嘴上却不肯承认,“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所用计策万无一失。”

“原来许将军也知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计策。横穿平原耗时至少一个月,若是未到荔城粮草先断,我军该当如何?”

许陵哑口无言,一脸窘态。

伯庸剜了他一眼,续道:“主帅改道凤翼山,是为了省时省力。两个月以来,叛军沿着夷河流动出击,以掠夺财物为主,鲜少与官府交战,为何忽然转而攻城?又为何能在短短两日攻下布用重兵的东璃城?许将军不妨想想,会不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你盯着我作甚?”

“许将军当真不知吗?”

许陵被盯得烦躁不安,“你……你有话就直说!”

“出征当夜,许将军为何从步兵营调了五人去骁骑营?”

“各营之间调兵是常有的事,本将挑几个精兵充实骁骑营有何不妥?”

伯庸冷笑,“既是精兵,自是各个出类拔萃身手不凡,怎会在前往东璃侦查的路上与队伍走散,还悉数丧命了呢?”

许陵气急败坏道:“齐将军不去问带队的骑兵,反倒盘问起我来了!祁王殿下该不会是对昔日跟随昭王出征的将士心存芥蒂、有意刁难吧?”

“放肆,你这是对主帅不敬!”

“大敌当前,两位将军莫要伤了和气。主帅改道凤翼山,为我军保存了实力,况且东璃城并非唯一的选择……”

帐内静了下来,说话的少年郎,玉面凤眼,足足高出旁人一头。

坐在上位不露声色的楚珩,掀了掀眼皮,唇角带着笑意,“裴将军可是有了良策?”

裴少殊点了点头,他信手指了指地形图。

“怀济?”楚珩的目光落在那座不起眼的城池上。

“没错。东璃从凌茆一带采买的物资,必须途径怀济,因需求庞大,素有固定的采买周期。东璃的采买日在每月初十,物资进入怀济的时间在初八,也就是后天,会有一批物资抵达怀济城。”

楚珩了然于胸,“你是想截获物资,断了东璃的补给。”

裴少殊拱手立身,“主帅英明,末将请命率领三千骑兵前往怀济……”

“三千骑兵?”许陵蛮横打断,讥讽道:“裴将军虽是武状元出身,却毫无征战经验,莫要逞一时之勇,白白断送了性命。”

楚珩闻言起身,目光凛然,“想来许将军久经沙场,再合适不过,区区怀济,二千人足矣,不如就由许将军亲自走一趟。”

许陵惶恐,连忙推辞,“裴将军想的良策,末将不敢抢功。”

楚珩冷冷扫视一圈,不怒自威,“诸位将军可有异言?”

帐内悄然无声,许陵自讨没趣地低下了头。

“既如此,辰时出发,散了吧。”

夜深人静,营帐外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楚珩放下兵书起身,从随军的箱子里取出一缃色凤纹缎枕,枕着躺下了。

淡月疏光照在塌边,楚珩侧侧身脸贴到枕上,属于那个人的香味顿时弥漫整个鼻腔,那些温柔缱绻仿佛就在眼前。

“你吃饱了吗?”

“饱了。”

“可我很饿。”

“饭菜还是热的,吃吧......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这饿只有你能解。”

“你......你这人怎就这般没羞没臊,明日便要出征,不应该枕戈待旦吗?随......随军所需可悉数备好了?我帮你收.....”

“放心,能带走的,伯庸自会收拾,带不走的才叫人牵肠挂肚......”

出发时,他不舍地对着昏睡的苏泠亲了又亲,并带走了那对龙凤缎枕中的一个。

原来睹物思人是这样,方才离开几日,便归心似箭了。楚珩抽出枕头,摸到披风随意一折,垫在头下。

枕头在怀的瞬间,堵在心头的焦躁被冲散了,他舒心地扬起了嘴角,帐外忽然传来人声:“殿下,裴将军求见。”

“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楚珩蹙眉不解,随即起身。

“主帅。”裴少殊进帐恭敬施礼,抬眸时,余光扫过塌边,愣了愣神。

“那是女人的枕头?能让风流成性的祁王如此牵肠挂肚,祁王妃真如传言的那般绝色倾城吗?”

楚珩挪了挪身子,挡住了裴少殊的视线,“裴将军深夜觐见可有急事?”

裴少殊回过神来,连忙收起眼底的躁动,“回主帅,末将请命率军夺回东璃城。”

楚珩眸色转深,“你方才献策前往怀济截获物资,是故意放出假消息?”

“主帅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您。齐将军说得没错,敌军忽然攻占东璃,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既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好好利用这个叛徒。一旦敌军收到消息,势必调遣重兵在怀济埋伏,那时我军可趁机夺回东璃,赢得主动权。”

楚珩会心一笑,“裴将军果然智勇双全,若想一箭双雕,还需加把火……”

“请主帅明示。”

楚珩摆摆手,裴少殊附耳靠了过去。

翌日辰时,裴少殊率轻骑出发,夜里悄悄分成两股兵力,二千骑兵继续向怀济行进,余下人随他直奔东璃城。

不出所料,敌军一得到消息,连夜便在怀济布下重兵。二千骑兵佯装偷袭不成仓皇而逃,敌军一路追至枫林坡,被暗中埋伏在那儿的楚国步兵团团围住,顿时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而裴少殊这边,仅率一千轻骑,便顺利夺回了守卫松散的东璃城。

庆功宴上,楚珩对他赞许有加,而旁人则是各揣心思。

“裴将军这招声东击西实在是妙,连我等都被蒙在鼓里。”

酒意正浓,一音划破,众人皆听出韩铭话里的不满。

韩铭为人狡猾,虽是昭王旧部,却不像许陵那般嚣张跋扈,此刻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乱了方寸。

许陵醉眼迷离,猛灌一口酒,“想……想来……是我等愚笨,不…不配知晓军情。”

楚珩唇角勾笑,“说到军情,本王正欲将一桩差事托付给韩将军,敌军对我军动向了如指掌,莫不是诸位之中有人生了异心?韩将军可要好好彻查此事。”

韩铭登时神色收紧,在座大多昭王旧部,查叛徒,动辄引火烧身,绝对是棘手的差事。

他探究地看了许陵一眼,只见许陵眼神闪躲,随即东倒西歪,一头栽在案上,杯盘碰撞,咣当掉落地上。

“来人,许将军醉了,扶他回去歇息。”楚珩吩咐完,又盯着韩铭,追问道:“韩将军为何不语?是瞧不上本王托付的差事吗?”

韩铭面露慌色,连忙解释:“末将愚钝,恐难堪大任,此等要务,还是由齐将军这样机智多谋之人查办,最为合适。”

“报……齐将军回来了!”

楚珩喜出望外,“快传!”

片刻功夫,伯庸信步走进堂内,只见他满身是伤,疲惫不堪。

自枫林坡围堵敌军后,他率军连夜追击,已经过去了三日。

楚珩心疼不已,“让将士们先好好休息,伯庸喝点水,慢慢说。”

伯庸接过仆从端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急急地说:“末将一路追至平顺,周粱那厮破釜沉舟,挟持了城中的百姓,扬言要与主帅和谈。”

楚珩神情复杂,“约在何时何处?”

“明日巳时,平顺城西边的剪雪崖。”

“明日裴将军随本王一同去,其余将士严守东璃、怀济二城,不得疏忽。”

和谈实则鸿门宴,众人心知肚明,唯恐避之不及,自然对主帅钦点裴少殊一同前往,表示欣然支持。

伯庸则是忧心忡忡,“此次叛军以周粱、陶厉二人为首,陶厉至今未露面,也许正埋伏在剪雪崖,让末将跟着您……”

“你连夜追击,已满身是伤,就留在东璃养伤,有裴将军在,你不必担心。”

“殿下……”

“好了,本王自有分寸,不必再说。”楚珩心意已决,语气不容置喙。

裴少殊见状,宽慰伯庸:“齐将军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主帅的,后方不可空虚,有劳齐将军费心。”

伯庸叹气,无奈作罢。

与此同时,王府的练武台上,剑光划过,珠裂绳断,小伍连忙收剑,“属下莽撞,可伤到了王妃?”

“无妨。”苏泠扫了眼地上散落的玉珠,俯身捡起那颗狼牙,忽然呆住,“狼牙……断了?”

楚珩走后,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如今视若珍宝的狼牙也断了,心口仿若打鼓,愈发不安。

小伍见状,紧张得不知所措,“属下该死,弄坏了王妃的东西,请王妃责罚……”

“小伍……”苏泠抬眸,满目担忧,“随王爷一起出征的真是精兵强将吗?”

“这……”小伍迟疑着不敢说,临行前,楚珩嘱咐过对王妃只字不提。

苏泠双眼猩红,气急道:“还要瞒我?”

小伍从未见过王妃动怒,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挣扎一番,还是说了实情。

“并非全……全是精兵强将,他们大多是昭王旧部,还有新科武状元,王妃不必担忧,听闻那武状元智勇双全,应该能帮到王爷的……”

“果然,都是哄我的。”苏泠登时扔了剑,愤愤道:“备马,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