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和亲又和离 > 第36章 第36章

第36章 第36章

“白玉螭虎,果真是失传已久的前朝玉玺。”

“怎会在昭王手上?”

“既得之,为何不献与陛下?”

“没错,莫不是有了反心?”

群臣沸腾,那帮支持楚瑞的老臣惶恐不安,纷纷明哲保身,不敢多言。

楚瑞一下慌了神,连忙解释:“境周之后,诸国割据,得螭虎者,天下归心。儿臣知道这是父王的夙愿,所以这些年一直暗中寻找玉玺下落,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儿臣找到。不久便是父王的千岁日,儿臣正欲将此物献上。”

楚王接过侯公公递上的玉玺,端详片刻,眸色深不见底,“是孝心,还是别有用心?朕现在给你机会,你想清楚再回答。”

楚瑞毫不犹豫地说:“儿臣绝无二心,请父王明鉴。”

“如此坦荡,甚好。”楚王冷笑一声,追问道:“那这几箱钱和地契,你又作何解释?”

话音刚落,箱子悉数被打开,楚瑞心虚地看了眼,这些年他没少中饱私囊,还好谨慎,已将钱财分散,府内只留了少许。可这地契是真,当初听沈墨青谏言,轩凌运河开通后,凌暮郡经济形势大好,遂趁热打铁买了不少宅院铺子,该如何搪塞过去呢?

“昭王殿下,请过目。”

楚瑞不安地接过刑部官吏递过来的地契,一张一张翻看,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答不出吗?”楚王鹰眼如钩,紧紧盯着楚瑞。

柳蔚补了地款,留着沈墨青也无用,可那探子来报,沈墨青在回乡筹款的路上被山匪绑了,赎回来后人变得疯疯癫癫,本王这才饶了他一命。如今买地之事再难翻供,索性就将罪责悉数推到沈墨青身上,左右无从对证。

狠戾划过楚瑞的眼底,“都是托儿臣买地的商贾送的,是儿臣鬼迷心窍,求父王开恩。”

这时,刑部官吏说:“陛下,微臣仔细看过这些地契,虽然签契时间各不相同,但都在桂月,正值轩凌运河修缮期,与吴大人方才供述的时间地点一 一吻合,实在费解。”

楚瑞反驳道:“这有何费解?是那商贾自己寻上门来,本王岂能管得了他何时送礼?”

“张牙舞爪,你还有理了?“楚王大喝,而后续道:“是何商贾?传来殿前对质。”

楚瑞登时语气软下来,“仲县富商沈家,沈墨青。”

“即刻去传!”

茆县,凌暮郡,仲县,究竟还有多少人牵扯其中?楚王暗自叹息,神情复杂。

“陛下,箱中铜钱尚未清点,可要现在清点?”刑部官吏忽然问道。

楚王回过神,“韩翊,就由你们户部清点一二。”

“微臣遵旨。”语毕,韩翊领着属下开始清点。

“这钱......”忽然一位大人停下来嘀咕道,他又执起铜钱反复查看,文字略粗,质地轻薄,甚是奇怪。

“韩大人,您再看看,瞧着像假的。”

“假的?”韩翊瞳孔骤缩,连忙拿过来查看,皱着眉低语道:“再去看看其他箱。”

几位大人忙作一团,迅速将其他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冲韩翊点了点头。

韩翊叹气,转身禀告道:“陛下,我等在清点时发现异样,反复查验后,确认是私币,一共三箱。”

“不可能,你们再仔细瞧瞧,本王府里怎么可能有私币?”楚瑞眼睛瞪得像个铜铃,登时就激动地反驳。

韩翊泰然自若,说:“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是私币,绝不会有错。”

户部几位大人也连声表态:“臣等附议。”

“你们......”楚瑞脸色变得煞白,一时间想不出对策。

这时,侍卫疾步匆匆进殿禀告:“陛下,西山陈氏已缉拿归案,现在殿外候着。”

楚王看了眼楚瑞,沉声道:“宣!”

继而侍卫押着人进来,群臣纷纷看过来。

陈掌柜神情慌乱,扑通跪地,“草民知错,求陛下开恩,饶了草民一命。”

楚王冷哼,“你倒是认得快,朕问你,工部的料款到了你的作坊,又去了哪里?”

“给......给了昭王。”

楚瑞目眦欲裂,“信口雌黄!本王何时收过你的钱?”

陈掌柜吓得低了低头,微微颤颤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昭王殿下特......特意吩咐草民,分笔过账,以免令人起疑。草民遂从荷月开始过账,一共过了十三笔,约五万钱,每一笔昭王殿下都会过目签字,草民绝不敢妄言。”

楚王接过账册,细细地翻看着,脸色沉了又沉,啪的一声,将账册摔在地上,“昭王,你还要如何狡辩?”

楚瑞慌忙跪着挪过来,捡起账册一看,彻底怔住,“这些......怎么可能?”

“卫良,你的临摹技艺还真是神乎,连本王都分不出哪个才是自己写的,以后这些折子就由你代劳,只需将重要的议事说与本王听。”

反应过来时,楚瑞内心悔恨交加,“是卫良,他怎么敢背叛本王!”

楚王冷眼森森,“怎么?哑口无言了?”

“儿臣……”

“陛下,段统领回来了,正从宫门赶过来。”

楚瑞心头一紧,从赵乾开始,接连的矛头皆冲着自己,林家有手段联手吴珏,策反卫良,这些茶商更不在话下,现在看来,一开始便是圈套,故意放出消息引本王上钩再栽赃,唉,真是糊涂!

“父王,字迹大可以临摹,一模一样也不稀奇,儿臣没有收过陈氏的钱,也不知这些私币为何会在儿臣府里,儿臣不是狡辩,是真的冤枉。”

赵乾冷笑,“昭王殿下,你一口一句冤枉,证据凿凿,如何让人信服?”

“赵乾,你这是破釜沉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故意栽赃本王,想拉本王陪葬,可惜啊,你只是颗被人用完丢掉的棋子。”

“破釜沉舟?用完丢掉的棋子?”赵乾哈哈大笑,“昭王殿下张口杜撰的本事还真令人瞠目结舌。”

“张口杜撰的人明明是你......”

“都给朕住口!”

楚王一声怒喝,众臣噤若寒蝉,这时段屹衡带着人走了进来。

“陛下,这二人便是许盏、觅壶的掌柜,依他们所述,清叶堂掌柜不知去向,并未在茆县与他们会合。”

楚王直了直身子,指着赵乾问二人:“可认识此人?”

两位掌柜纷纷看了一眼,连连点头:“认......认识,他是赵乾,那些私币就是从他溪苑的后山拿的。”

“那他呢?”

楚王又指了指楚瑞,二人刚看过去,被一脸凶神恶煞的楚瑞吓得慌忙收回视线。

“自......自然识得。”其中一位掌柜应声,“这位是昭王殿下,是他找到小的们,让小的们用私币大量采买亦云茶庄的茶叶,再转运至各郡县贩卖,最后将置换的钱交与他。”

楚瑞后槽牙吱吱作响,“你们一个个都串通好了,故意设局陷害本王!”

楚王眉头紧锁,吩咐侯公公:“去传亦云茶庄的人前来对质。”

接着,流风和黎叔披枷戴锁地被押上大殿。

黎叔步履蹒跚,经过许盏、觅壶两位掌柜时,眼眸一震,揉了揉眼睛。

“流掌柜,你可认识他们?”

流风偏过头看去,回道:“认识,左边那位是许盏的许掌柜,右边是觅壶的王掌柜,他们经常来亦云茶庄采买。”

楚王继续追问道:“那这二人前几日到你们茶庄大量采买,可有此事?”

“小的当时正在异地洽谈新的茶商,昨日刚回来便碰上禁军搜查。”

黎叔强忍着腿伤,直起身子,“禀告陛下,确有此事。那日少爷不在,是老奴守着茶庄,这二位掌柜确实来过,还将茶庄的茶叶悉数买走,钱收了三箱,账目足足记了两册。”

楚王蹙眉不解,“依你四人供述,采买茶叶是真,可为何在亦云茶庄找不到那些私币?”

王掌柜说:“回禀陛下,其实小的们没用那些私币,流掌柜宅心仁厚,素来照拂合作的茶商,俗话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小的们实在不忍陷害这样的好人,思来想去,商量出一个对策:小的们凑钱去买亦云茶庄的茶叶,然后用那些私币向昭王殿下交差。”

“所以那些私币最后流转到了昭王手里?”

“是”二人接连应声。

楚王面露疑惑,“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昭王发现后加害与你们吗?”

许掌柜接过话来:“自是怕的,可当时来不及深思,为了不牵连流掌柜,只能赌一把。”

楚王长叹一声,怒其不争地看向楚瑞,“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认罪?”

“父王,收受好处篡改批文,儿臣认罪,可其他莫须有的罪名没做过,叫儿臣如何认?分明是有人设局栽赃,一时间能串通这么多人的,整个朝堂,除了林家,还有谁能做到?”

林荀满眼哀痛,“老臣为官二十六载,殚心竭虑效忠楚国,自认无愧于陛下和列祖列宗,老臣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昭王殿下这般猜忌?”

说着,呼吸变得短促,难受地捂住了胸口。

虽然证据凿凿,却过于天衣无缝,昭王拒不认罪,林家位高权重,着实难办。楚王叹气,“丞相起来说话。”

“谢……谢陛下。”林荀摇摇晃晃地起身,被林晟扶住。

侯公公瞧着楚王一脸疲惫,微微侧身低语道:“陛下,时候不早了,午膳还没用过,要不先移步......”

“启禀陛下,仲县沈墨青已带回。”

侯公公被通报的侍卫打断,他欲言又止,退至一旁。

楚王沉声道:“即刻带上殿来。”

楚瑞冷哼,一个疯子如何对质?只要咬死不认,谁也动不了本王。

不一会儿,沈墨青被两个侍卫架上大殿,比楚瑞上次见他时消瘦许多,衣冠不整,眼神呆滞,像滩烂泥似的。

楚王皱眉道:“昭王说,你为了托他买地,送了他钱和宅铺,可有此事?”

沈墨青抬头,眼里的呆滞消散,“确......确有此事。”

他是在装疯!楚瑞大惊,拳头捏得吱吱作响。

那时沈墨青从山匪手中脱险,着实被吓破了胆,回到家中恍惚度日,沈家连忙请了高人来看,高人说他将有杀身之祸,留下“难得糊涂”四个字便走了。沈墨青思来想去,自己从未与人结仇,也不曾开罪什么人,莫不是昭王恼他办事不力想杀了他。陷入恐惧的沈墨青遂装疯卖傻过了数月,直到官兵来拿人,他再也装不下去。

“可小的没送宅铺,小的送了昭王殿下三万钱,还有......还有前朝玉玺,小的什么都招了,求陛下开恩,饶了小的死罪,求陛下开恩......”

楚王冷冷地看向楚瑞,目若寒刀,“玉玺之事,朕给过你机会,你却骗朕那是你寻来的,你还敢说不是别有用心!”

楚瑞彻底慌了,“父王,是儿臣不该骗您,可儿臣从未想过谋反,父王,您信我......”

“那你留着这玉玺是何用意?待朕百年之后好改朝换代?来人,将昭王押入天牢,三日后流放沛州,其他人等,大理寺依律处置!”

“父王,您不能这么对儿臣,你们放开本王,放开!”楚瑞挣脱侍卫,朝圣前冲去,被林晟摁住,他挣扎着哀嚎:“父王,留下这玉玺,儿臣确有私心,可儿臣对您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儿臣十七岁上阵杀敌险些丧命,那支箭离儿臣的心口不过一指的距离,论文稻武略,儿臣样样都比太子强,什么长幼有序,明明儿臣才最适合继承皇位,可父王为何如此偏心,连祁王那个草包您都百般宽仁,为何唯独看不到儿臣的好?”

楚王一拳砸在龙椅上,站起来大喝:“逆子,到了这地步,还不知悔改!”

楚瑞突然仰天大笑,“儿臣不服,生在皇家,岂有不争之理?难道父王没有争吗?”

“给朕押下去,押下去!”楚王气得站都站不稳,侯公公慌忙过来搀扶,“昭王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

楚瑞嘴角的笑变得阴鸷,“父王,总有一天您会明白,儿臣才是最像您的那个。”

楚王痛心疾首,“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