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和亲又和离 > 第35章 第35章

第35章 第35章

昏黄的烛光在狭长的密道里映出两个黑影,机关转动,石门开启,灰白的光束冲出落在地上。

“伯父,您终于来了。”

林晟起身来迎,赵乾怯怯地跟在后面,连着在密室躲了数日,早没了往日的嚣张,一脸颓废,六神无主。

林旬摘下风帽,他目次欲裂,扬起手狠狠甩在赵乾脸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赵乾吓得扑通跪地,“侄儿错了,求林伯伯给侄儿指一条生路。”

林晟见状,连忙求情:“求伯父念在乾弟鞍前马后、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他。”

林旬怒斥道:“人赃俱获,怎么救?还是你想牺牲整个林家?”

林晟抱拳悔恨,“难道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林旬沉着脸不语,他万万没想到,逼着楚珩献投名状,反而给了他机会布下这局中局。

“本王为那批铜钱寻了个好去处,接下来就看林相了。”

楚珩的话犹如鱼刺在喉,林旬气得一拳砸在麒麟雕花宝座上,长叹一声,“若想保全林家和赵家,必须交出你。”

“您不能舍弃我......”赵乾一路跪到林旬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哭求:“您是丞相,一定有法子的,您救救我......”

“老夫早就劝过你们收手,听了吗?”林旬恶声打断,一把揪住赵乾的衣领,面露狠戾,“如今能以你的命,换赵氏满门平安,你当对老夫感激涕零,懂吗?”

赵乾急急地看向林晟,“表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林晟满眼不忍,却也无可奈何,“乾弟,连伯父都束手无策,旁人更救不了你,你还是为赵家想想,照伯父的话做。”

赵乾闻言瘫坐于地,双眼枯如死潭。

林旬冷眼森森,吩咐庭羽:“送他出城,做得自然些。”

翌日,守城的官兵在农户运粮的木桶里发现了赵乾,立即将其擒获。

大殿之上,楚王亲审赵乾,“溪苑私铸铜钱一事,林璋可是你的同谋?”

赵乾披枷戴锁地跪着,微微晃头,甩开扎在眼睑上的乱发,“罪臣确有同谋,然非林璋。”

“那是何人?”

“是......”赵乾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林晟身上,林晟眼眸一缩,不由握紧了剑鞘。

“罪臣的同谋是昭王。”

殿内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看向楚瑞。

“你敢诬陷本王!”楚瑞脸上的得意顿时凝固,“父王,赵乾分明是狗急跳墙、任意栽赃,若儿臣是同谋,又怎会揭发他?”

赵乾苦笑,“若我们还是同仇敌忾的盟友,昭王自然不会,可你欲壑难填,恐我生变,便先下手为强......”

“信口雌黄!”楚瑞气得冲上前,被林晟拦下,“昭王殿下,圣前,还望自重。”

楚瑞斜睨林晟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眸色冷下来,“不会是有人威胁你吧?私铸铜钱已是死罪,你还想欺君不成?赵乾,如实交代,父王才会网开一面,你可要三思。”

赵乾磕头拜楚王,“昭王私自挪用轩凌运河修缮款,恐事情败露,威逼利诱拉罪臣入伙私铸铜钱,罪臣原想补上亏空就此收手,怎料昭王又收受好处纂改批文帮商贾买地,商贾交不上地款,他便命罪臣再铸一批铜钱补上......”

“你胡说,本王从未指使你私铸铜钱补地款,本王是找柳蔚.....”楚瑞慌不择言,反应过来为时已晚,殿内顿时沸然。

他连忙跪地解释,“父王,儿臣是被那商贾花言巧语迷惑,才会一时糊涂为他纂改批文买地,期限临近,他拿不出地款,儿臣这才想到找柳蔚补款买地,儿臣是有错,但与私铸铜钱一案绝无半点干系。”

“一时糊涂?还在狡辩!到一旁跪着,待朕将这一桩桩事情弄清楚,再治你的罪!”

楚瑞登时噤了声,楚王沉声道:“赵乾,那为何铁匠说其中一部分私币要运去亦云茶庄,却在亦云茶庄找不到?”

“按照原计划,昭王买通许盏、觅壶、清叶堂的掌柜,让他们用铸造的私币去亦云茶庄采买茶叶再贩卖,一去一回,私币便成了真的。罪臣按照约定将私币交到那三人手里,至于后来为何没在亦云茶庄找到,罪臣也不清楚,陛下如若不信,可唤那三位掌柜殿前对质。”

楚王面色紧绷,追问道:“那三人现在何处?”

赵乾回道:“若昭王没有改变计划,他们会南下将茶叶卖给嵘县、茆县、凌暮郡的茶商,算算时间,人应该已经到了茆县。”

“段屹衡,茆县一个来回需要多少时辰?”

段屹衡凛凛出列,说:“回禀陛下,快马加鞭,亦要四个时辰。”

楚王微微叹气,而后下令:“你亲自走一趟,日落前,朕要见到人。”

“是。”段屹衡随即带着禁军奔出大殿。

在赵乾接受盘问的时候,楚瑞在旁边闷不做声,暗自盘算:买地一事倒不足为惧,本王是皇子,顶多受罚,林家想把挪用官钱、私铸铜钱的罪责推到本王身上,也得拿出实据。楚瑞,你要冷静,绝不可自乱阵脚。

“赵乾,你给本王安了这么多罪名,何曾拿出一样证据来?”

楚瑞此言一出,朝中支持他的大臣便开始附和。

“此案疑点颇多,全凭赵乾一面之词,实难断案。”

“没有真凭实据,便是诬陷。”

赵乾神色如常,“诸位大臣稍安勿躁,昭王有没有挪用轩凌运河修缮款,去工部一查便知。”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有人倒在了殿上。

“吴大人......吴大人......”

“方才还好端端的......”

周围的大臣围成一圈,看到侍卫过来,连忙让路。

侍卫查看后说:“回禀陛下,吴大人昏过去了。”

楚王倍感蹊跷,随即下令:“宣太医诊治。”

只是片刻功夫,太医便来了,用了针,吴珏缓缓睁开了眼,疲惫的眼珠在殿内扫了一圈,忽然起身扑地跪下。

“微臣......有罪。”

楚王蹙眉,不解地问:“吴珏,你何罪之有?”

吴珏低着头,余光扫过林璋的身影时,噤若寒蝉般地迅速收回,“是微臣帮昭王挪用轩凌运河修缮款,微臣罪该万死!”

“你血口喷人,本王从未做过这些......”楚瑞顿时暴躁不安,意外所获的线索,竟成了张着血盆大口扑向自己的大网。

楚王眸色转深,半信半疑,“那你说说,是如何帮昭王挪用的。”

密集的汗水从吴珏额头淌到眼睑,又落到地上,他嘴角不停抽动,极力冷静下来。

“轩凌运河开工前,有次昭王请罪臣到府上做客,说欲在凌暮郡置办宅子可缺些经费,他让罪臣夸大运河材料度支,等官钱到了作坊手里,再由作坊拨出部分交与他,只是周转几日,定会如数奉还。罪臣觉得不妥,材料素有专人清点,钱物不符迟早败露。可昭王提议可以先支钱逐步供料,清算前,他自会补上缺漏,绝不会牵连任何人。罪臣心中十分不安,但不敢忤逆,只能听命行事。后来运河修缮完毕,户部多次催促清算功费,罪臣只能搪塞拖着,没成想,昭王不惜私铸铜钱补此缺漏,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好一个先支钱逐步供料!”楚王脸色一沉到底,质问道:“依你所述,可有实据?”

吴珏回道:“支钱和入库,工部均有账簿记录,官钱通过西山陈氏作坊转出交与昭王,可唤掌事对质,昭王置办宅子总有地契,陛下一查便知。”

楚王怒道:“大理寺、刑部听旨,速去工部取证、缉拿陈氏、搜查昭王府,贻误者,斩立决!”

楚瑞按捺不住,大声急呼:“父王,全是他们捏造的,儿臣真的冤枉......”

“你若秉公清廉,谁也......谁也冤枉不了你。”楚王气得一阵咳嗽。

侯公公连忙呈上参茶,劝道:“陛下,喝口茶,有诸位大臣查着,您先歇歇。”

楚王接过茶,殿内陷入沉寂。一刻钟后,大理寺卿搬来轩凌运河的账簿当场核对,果然有出入。

“回禀陛下,账簿显示,材料度支数与入库数相差甚远,五万钱有余。”

楚王一拳砸在龙椅上,怒冲冲地看向林璋,“身为工部侍郎,在你眼皮底下贪赃枉法,你竟毫无察觉。”

林璋惶恐跪地,“陛下息怒,是微臣疏忽……”

“丞相总管六部也不知情吗?祁王又是如何督察的?”

“老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儿臣不知情,不,是儿臣愚钝,未能看出端倪,儿臣有错。”

林旬,楚珩接连跪地,殿上人心惶惶。

这时,刑部派去搜查昭王府的官吏先一步回来复命。

一堆沉沉的箱子被抬到殿上,领头官吏抱着一方形物体,玄布遮之。

“回禀陛下,属下在昭王府搜到铜钱七箱,地契十份,还有……”

官吏脸色凝重,拧着眉揭开玄布,“一枚玉玺,疑似前朝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