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鹤鸣千山渡 > 第51章 茫然心

第51章 茫然心

这是一个晚辈在人生途中骤困迷茫时,祈愿长辈能够指点迷津的问题。

“不是谁都如你一般愚蠢。”

祭司看着眼前单薄瘦弱的人,那层虚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惟余一张脆弱易碎、洁白无瑕的脸,偏偏那双眼睛又纯净得令人心惊,里面充斥着渴求。一如自己当年红着眼问她,“为什么不肯帮帮我?”

眼前人的年岁于祭司而言,不过是个孩子。祭司心下有了几分动容,奈何世道斑驳,祭司不愿有后来者再踏足她的老路,故而如是说道。

行善本身无错,错的是人心相悖,世道下沉。

冥冥中,江渡云耳边环绕着虚影空灵渺远的嘲笑,“额哈哈,愚蠢,说的真不错!江渡云,你就是愚蠢至极。”旋即怒视祭司,道:“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虚影与江渡云再次重合,鹤语泛着淡淡的幽蓝的光晕,鬼使神差的指向祭司。

祭司眸中划过一丝刺痛,掌中运起灵力。

“看好了,我教你怎么打。”虚影对困在识海中的江渡云的神识说。

话落,虚影率先出招,剑锋所过之处一片肃杀,每一式都带着必杀的决心,狠厉霸道。

祭司宽大的袖袍卷起长剑,鹤语顺势弯曲,柔软的像一根绸带一样环过祭司腰间,回到江渡云手中。

鹤语有灵,只护主人安危。因此,即便使用它的不是江渡云,它也要听凭那人并自主决断。

瞿凛看着江渡云的招式,颇有些不解的问:“怎么感觉你们师妹用的法术跟那位祭司有些相似?”

“你多虑了,师妹用的就是我天恒宗术法。宗门术法庞杂,有一门名镜影的法术,隶属宗门五大幻术之一,可以复刻对手的招式为己用。因其习练复杂,故而少有人知。”胥予泽面不改色的解释道,实际心里早就绷紧了根弦。

“照这么说的话,若是修习得好,岂非打遍天下无敌手?”瞿凛顿时来了兴趣,一只手放在下巴上,略做思考,继而追问道:“我怎么没见你用过?”

胥予泽侧过脸看着他,说:“你见我用过曜华灵诀吗?”

瞿凛眼珠一转,心下了然,抿抿唇角道:“这倒没有。”

有些法术、剑招,创立之初就是用来杀人的。

一旦用出,必定染血,无可回转。

雁无暇适时插话,“师兄师兄,你还没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胥予泽忙应道:“‘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师妹可还记得,师尊曾言,道法万千,皆需自身明悟;仙途漫长,绝无一蹴而就之理。”

言下之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短暂的复刻只是流于外表,没有自己的理解终究无法懂得其内里真正的含义和精妙之处,发挥不出最极致的力量。

山巅蓝白之光交错,众人的注意力却并不集中,除了桑怀月。

雁无暇抛出一连串问题,“那镜影是哪位前辈创立的?它的修习难处在哪里?回去之后我可以修习这门法术吗……”

胥予泽委实担心别人看出江渡云的异样,他深知此刻与祭司交手的人早已是江渡云封印的那人,怕江渡云有什么闪失。他虽欲借此话题吸引几人的注意力,奈何雁无暇问题太多,一心几用实在令人焦头烂额。

他的眸光不时瞥向山巅,眼见祭司占了上风,便道:“此事容后再说。”

桑怀月闻言垂眸,霎时有了一番思量。

雁无暇声音减弱,回了个“哦”,再抬头看向山巅处交战的二人时,发现此战不知何时已落下帷幕。莫名的,她看着半跪在地的江渡云,竟会为她感到揪心。

怎奈虚影终究低估了祭司的能力,悻悻落败。她不甘的抬头看向祭司,目眦欲裂。两人用着明明同宗同源的法术,却还是感觉被祭司压制。虚影微微蹙眉,碎玉绘心的封印依旧压制着她,郁茯雨给的血太少,要彻底冲破封印,掌控这具身体还需时间。

祭司刚开始故意处在下风,只是为了多看看这位久不相见的族人,其后迅速结束此战则是为维持无极之渊声名以及担忧胥予泽等人看出端倪。

鸿蒙仪不会错算江渡云体内的那缕魂魄日后会给天下带来的浩劫;祭司也并非因被这来之不易的同族血脉的喜悦冲昏头脑。

归根结底,不过相互试探罢了。

祭司垂眸望着地上佯装柔弱恼怒的虚影,闭眼一瞬,随即恢复那目空一切、生人勿近的高尚神秘姿态,走到江渡云身边,沉声道:“今夜切磋,务必牢记。收起你那狂妄性子,往后再敢冒犯本座乃至无极之渊,就不止震伤元神这么简单了。”

这话,看似是对江渡云说的,实则是对那抹虚影而说。祭司对虚影确有自责之心,但这点自责自怨大不过她的百年谋划。

雁无暇看到祭司走到江渡云身边,暗暗握紧落翎鞭,随时准备出手救下江渡云。

祭司话落,转身一刻,江渡云顿时恢复清明,虚影回归识海某处,疗伤静养。

祭司面向胥予泽等人,冷冷训诫道:“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枉你等个个出身名门世家,为此辈弟子楷模,却都是些见识浅薄、鼠目寸光之徒,只顾眼前得失,不思进取,当真给你们师门长脸!”

祭司言语,锐利刺耳,丝毫不给这些小辈或是其背后的宗门面子。换作寻常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顾忌。但放在无极之渊来看,似乎又合理得多。

先前被江渡云打落的辛沉霞、夜折相二人在听到他们尊崇的祭司说出这样的话时,唇角勾起得意的笑。

祭司眼神向下看去,压制在二人身上的禁锢旋即解开。二人起身,迅速飞到祭司身边,继而转身看着众人。

雁无暇是个受不得气的性子,而今听到祭司如此这般羞辱自己所爱戴的宗门,当即握紧落翎鞭,上前一步道:“何谓不知天高地厚,烦请祭司为晚辈解惑。今夜种种,似乎都是无极之渊在旁生事,袖手旁观一群后辈搏杀便也罢了,我宗门师姐亦只是对祭司慕名已久,讨教几招而已,何故牵扯进我等整个宗门?”

过了近千年,祭司依然吵不来架,遂言:“混淆是非。”

雁无暇蹙眉,还想继续说话,便被胥予泽叫停,“无暇师妹。”

雁无暇看了眼胥予泽,心烦的“唉”了一声,她知道大师兄要顾全大局,而且祭司实力高深莫测,几招就把江渡云撂倒。假使这里的全部人一起上,估计都不够祭司打的。想到这儿,她忽然觉得,要是师尊在就好了。

胥予泽飞身至山巅,先是扶起江渡云,接着看向祭司,微微行了一礼,说:“诚如在下小师妹所言,江师妹不过向无极之渊祭司讨教几招,行事或许急躁了些,却并无他想。而若祭司因此寥寥小事,横生枝节,岂非叫人看了笑话去。今夜在场之人,皆为各门派所倚重的弟子,自有其分寸与衡量。倘若多了些其他人,传出去些什么不好的话,恐有损祭司颜面。”

辛沉霞道:“听你的意思,是说我无极之渊容不得一个晚辈问道,尽是斗筲之人?”

祭司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幸而斗篷足够宽大,可以遮住她的眼眸,面帘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胥予泽道:“晚辈没有这个意思。”

辛沉霞目露凶光,继续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祭司闭了一瞬眼眸,深深呼出一口气。

一旁的夜折相表情丰富,心下乞求道:可别再说了,姑奶奶。

江渡云和胥予泽并排而立,因着刚重掌这具身体不久,视物走路还有些虚浮,她强迫自己清醒,行礼道:“今夜贸然向祭司请教,是晚辈一人的过失,与宗门无关,还望祭司可以原谅晚辈冒犯之举。”

最好的解法已经摆在几人面前,双方各自给个台阶便就下了。祭司也不欲多在此地纠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说:“罢了,走吧。”说完便拂袖而去。

地上的雁无暇等人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终归这里的一切是落下帷幕了。

打了一晚上,疲乏不堪。雁无暇活动活动肩膀,走到钟娴身边。虽然钟娴被下了封印,但雁无暇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是说不信任师兄的能力,只是有个人亲自盯着更放心嘛。

江渡云和胥予泽飞下山巅,同众人集合。瞿凛扭扭脖子,正了正筋骨,道:“都到后半夜了,拾捯拾捯走吧。哎呀,我真是需要好好调息将养一番,否则今夜一战定是要让我留下病根儿呢。”

雁无暇瞥了他一眼,把昏倒的钟娴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准备带她回去。

胥予泽道:“大家今夜都累了,是该回城中好好休息,走吧。”接着又特意对雁无暇说了句,“男女有别,就有劳小师妹带着钟娴姑娘一同走了。”

雁无暇道:“不劳累不劳累的。”而后看了一眼江渡云煞白的脸,想说出些关心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尽是些“你看看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又受伤”之类的话,也不合适,旋即尴尬的露了个笑便走了。

雁无暇的刻意停顿,让江渡云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份观关心,还以微笑致谢,雁无暇却走的太急,没看到。

一道接一道的光束凌空飞走,胥予泽走到江渡云身边,轻声道:“走吧。”

江渡云转头,眼神格外明亮温柔,点点头道:“好。”

二十万字,纪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茫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