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平静:“要吗?”
话题跳转太快了,杨疏阳眼睛猛地瞪大,下一秒,唇上被他凶狠地撕咬,舌头塞进去搅动,急切的节奏是完全不顾及她有没有跟上。
不止于此,陆以则手上也没停下了,随之一同搅动着,只不过进入的地方不同罢了。
津水咕叽作响。
杨疏阳被他吻得四肢发软,想逃离也只能无助地推他,力道不够,反倒被陆以则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全是发泄的意味。
她知道陆以则很生气,她知道……
可又不全是她的错。
失去理智的开场让她并不好受,眼泪就没停过。杨疏阳把脸埋进抱枕里,任由汗水、泪水黏糊在她脸上。嗓子里不断挤出呜咽,是她竭力在忍的哭声。
女孩眉头皱紧,脸上的潮红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她已经难受到把嘴唇都咬到发白。
难受是会通过眼睛传染的,看见她这副模样,陆以则把手指顺势塞进她嘴里,那块泛白的唇肉缓缓恢复到红润的状态。
“你哭什么?我很明确地问了你的,我说‘要吗?’,你也答应了……”见她实在难受……他也不是故意折磨她的。就像他说的,他在开始之前就问了她的,她也答应了。
杨疏阳难耐地偏过头,这次是把她自己的手臂抵上了唇边,叼着一块肉咬上。
莫名的,陆以则从她侧过的脸庞上看出了不愿和他交流。他用那种气急败坏时才有的力道,语气也是气急败坏的:“没让你感觉到老子喜欢你——”
“操,那你说我要对你爱的多用力,你才能感觉到?”
反正不是这样的用力。
以前他们玩得最多的时候,她都没这样难受过,脸上被发丝扒着,像爬山虎一样顽强,越来越乱,越来越多,好一些都戳到她眼睛了。
以前的陆以则不会这样的,起码让她该舒服的地方是舒服的。
乱掉的头发也会被他在起伏过程中稳稳地别在她耳后……而现在她想自己整理一下都不行……
还在问她话。
可是……杨疏阳眼前一片白茫,而后放声大哭。
陆以则终于是心绪稍稳,看出她表情有点蹙眉痛苦,话说得再强硬,力道也放轻了。
趁她此时视线还没回过来,陆以则抬手抹了把眼泪。他眼角湿润着,按照她喜欢的速度来,漫不经心道:“你说怎么来嘛,是接着谈还是接着睡?”
“先别说脏话。”缓和了一下,杨疏阳音调不稳地回答。
陆以则撩起眼皮,深深望她一眼:“行。”
又一脸无所谓移开目光,不想看她,不想理她。
杨疏阳小声和他商量:“能别在这种时候讲题外话吗?”
陆以则脸色一变,很是不好:“哪是题外话了?我让你爽不爽?爽了就要我啊。女朋友,讲话啊。我都怎么慢了,还说不了话?”
“这种话题就该现在讲,你惯是那种图一时爽的人。”
这话讲得埋怨,好似她已经要抛弃他了。
但确实是。
所以杨疏阳还是没说什么,眼眸中的愧疚再一次流出了眼眶。
陆以则在这段时间里是真的把她当女朋友,投入了感情。
念及此想,杨疏阳一味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许文漪是我后妈的女儿。”陆以则忽然开口说,“她一直看不惯我爸和我。”他闭了下眼,像是不能接受,“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
“我该说对不起才对。”陆以则神色黯淡,双手捧着杨疏阳的脸,替她擦了眼泪,“如果不是因为她讨厌我,你也不会被她牵扯进来……我刚刚还对你发脾气。你讨厌我了吗?”
杨疏阳眼泪止住了,摇头回答说:“没有讨厌。”
听了她的回答,他像是刑满释放,嘴角勾起蔫蔫的的弧度,随即便消失了。
被喜欢的女孩表白了,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他的心为此雀跃了许多次。
可在今晚忽的跌入了谷底。
他不想多说。
不想多说,我是真的爱你,所以现在会这么生气;我是真的爱你,所以刚才没忍住,故意让你难受;我是真的爱你,所以今晚以前的事不重要。
这些都不重要。
杨疏阳不爱他,这一切都白搭。
他把干涩的话问出:“有喜欢吗?”
看来是没有了。陆以则看见躺在床上的女生听了这话,把头转了过去,应该是不忍心直说。
热气快降下来,黏腻的汗在空调的持续冷风中蒸发了,凉意渐渐侵袭,陆以则扯过床尾的被子替她盖上,杨疏阳无声拉过被子把自己大半个脑袋遮住。
陆以则看了眼她,淡然道:“别把自己热到了。”
说完,便开始收拾穿着。
看来他是要回去了。杨疏阳没看他,只靠耳朵里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猜测。
声音平淡不起波澜,他又说:“空调给你开高了。”
像结束后,最后进行交代的感觉。
按动空调遥控器,滴滴三声,细密的声音让杨疏阳耳朵一跳。她客客气气说:“谢谢。”
又是滴滴三声。
他还在往上开?是要把我热死吗?
杨疏阳盘算着,等陆以则走了她再从被子里出来。
脚步声已远去,她顺利地出来了,结果一看空调度数,还是二十三度啊。坐在床边进行头脑风暴,她不解。
陆以则是把空调上调了又按回去了……他估计气死了吧,想着能整她一下算一下。
杨疏阳不跟他计较,把空调开高,往后躺回床上,看起来死死的。陆以则一进屋就看到她这副样子,仿佛搁浅了似的,生机渐减。
“你还在啊。”听见他进门的动静,杨疏阳眼睛瞪大,惊讶道。
“喝点水。”
刚才她哭了很久,嗓子听起来都有些微哑了,陆以则就到厨房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帮我放在旁边就行了,我现在不喝。”杨疏阳依旧保持礼貌。
早知道陆以则还在她家,她该趁刚才把衣服穿上的。现在就算单纯跟他聊天,都会有些不自在。
陆以则冷笑一声。非得跟他保持礼貌?那他就是不礼貌。
没听杨疏阳的话,他走进了坐在离杨疏阳最近的床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伸出一只手扶住她脸颊,将她脑袋微微抬离枕面。水杯口抵在她唇边,杨疏阳嘴唇碰到一点水,真的生出些需要来。
到嘴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递在嘴边的水同样。
吞咽了一口水,喉间干涸得到滋润,杨疏阳说:“谢谢啊。”
陆以则微笑:“女朋友你太客气了。”
杨疏阳:“……”女朋友?
想反驳,但抬眼看见陆以则的表情,她又若无其事地扭过头躲着了。
陆以则心不静,手上自然就停不下来,给杨疏阳喂完水,又抽出手给她按腰。
“你别这样。”肌肤相触,杨疏阳反将腰一扭。
却没想到,表面平静的陆以则竟一点就燃:“不这样?完事后不这样照顾你,那你要我怎样?提上裤子就走?你喜欢这样?”
“……”
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今晚的事可以说很大了,要是和别人发生这种事,她和那人恐怕当即就不欢而散了,但和陆以则发生这事就不一样了。
应该说,是陆以则不一样。
今晚,她从陆以则的话里就是没有感受到“算了”的意思。他的话很直白,向来都是,今晚也不例外,话里话外杨疏阳都能明白陆以则想和她继续……
其实细细回想一番,刚才和陆以则的争吵是很平静的,说是单纯沟通交流也不为过。
没给她很大冲击,杨疏阳下意识保留着过往的小动作,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细长的手指迟疑地去勾他的手指,摇摇晃晃。她喉咙里像是长了个枕头一样,被埋得瓮声瓮气:“不是。”
“刚才不是腿抽筋了,我给你揉一下。”
陆以则语气骤然发生了变化,温柔得不像样子。
如此变化让杨疏阳瞠目结舌,呆滞半秒,她说:“不可以。”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无力和乖。
陆以则回捏她的指尖,忽然顿住,静静凝望她,片刻后,像是被她这语气逗到,说:“你当在跟小孩说话呢?你要不自己算算,今天都说了多少‘不’了,这也不,那也不,那你男朋友能对你做什么?能做你男朋友吗?”
她算是发现了,陆以则一直在跟她强调“男朋友”“女朋友”的字眼。杨疏阳回望陆以则,他的眼睛有着浓墨,黑压压一片,似乎是快下雨了。
她轻轻摇头。紧接着,床边微塌,陆以则倾身向她,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
两人呼吸声交杂入耳。
杨疏阳情不自禁抚上了陆以则的头发,轻柔又软软的,是会被压塌的棉花。
“那你还对我这么温柔干什么?”陆以则呼吸不稳,很明显粗了几声,“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哦。”不是赌气才这样回答的,杨疏阳这次是真没什么反应。闻言,她移开手,本想安安静静等陆以则恢复情绪,结果脖子湿润,舔.舐声持续流荡在空气中。
陆以则一下又咬到脸上了。
杨疏阳闭了闭眼,用他的话怼回去:“那你舔我干什么,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陆以则抬眼,眼眸锁定她,笑得散漫轻佻:“你点个头我不就是了。”
“哦。”
“……”
陆以则当即垮下脸,对她冷声一嗤,接着又埋进了杨疏阳的颈窝。
离得近的情绪会相互感染,陆以则在她面前的低眉顺目她照样感受到了。杨疏阳眉眼下垂,感到怪异,那怎么……怎么感觉有点……爽呢?
有些不对吧?!
“要不你等我一段时间。”杨疏阳望着天花板,缓缓而言。灯光刺眼,让眼球酸痛,她却失了神般盯着不放。
“等你离开,还是等我们在一起?”陆以则哑声发问,“杨疏阳,我只在现在等这个答案。”
“现在我给不了,今晚的变化太多了。”
话音一落,陆以则便追着说:“今晚的变化只有你从来没爱过我!”
里面充斥的埋怨太多了,杨疏阳提气欲言,气到喉咙管半截又泄了。
这让她怎么接嘛。
“说句话行不行?”他说。
陆以则这人讲个话真的是一句话一个语气。上句话还是怨气满满,这句话就成了央求。
杨疏阳想了想,能说什么话呢?什么话能避开他的雷点呢?
她问:“话说,当时我给你发钱,你怎么都没有起疑啊?”
“我想着,你爸是入赘到你家的,想必我以后也是,还以为,你那时是提前让我当家庭主夫呢。”陆以则有气无力。
杨疏阳:“……你接受能力蛮好的。”
陆以则:“这样夸我可以,但我不接受分手。”
“我们都——”杨疏阳的喉咙硬生生被陆以则盯她的眼神给扼住了,她移开目光,不知所云地“嗯嗯”两声。
陆以则也不问她到底想说什么,今晚的杨疏阳能说出什么好话?他面无表情把身上重量卸在杨疏阳身上。
过了会儿,杨疏阳被压得难受,把手伸出来摸索到陆以则的脑袋,揉了一下,拍了两下。
她嘟囔着:“好热,你起来啊。”
别说,陆以则的发质挺好的。杨疏阳揉搓着,静静复盘今晚的种种,发懵地问:“那你现在就是一个被我玩弄了身心的男人?”
陆以则直起身来,他亲了一下杨疏阳的嘴角。
他不明白,嘴巴这么软的人,说的话怎么能那么绝情。
望着她情绪波动大后有些略显呆滞的脸庞,说:“说谁不是呢。”
嘴角如平常一般勾着笑,声音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劲,颓颓地把脑袋埋着“前女友”的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