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刚刚表现好吧?”
陆以则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走廊上的两个女生已经离开了,回到包厢,他这样问杨疏阳。
就说她怎么上个厕所老半天都没回来,原来是遇见了朋友啊。
他清楚杨疏阳不想让她朋友知道他们的在谈恋爱,便假装不熟,从她们面前经过。
“你表现什么啦?”杨疏阳不懂,“你不就是装作不认识我,然后从我们面前经过吗?”
“你不是不想让朋友知道我们的关系嘛,我刚才在听你的话。”陆以则说。
“哦哦。我懂了。”杨疏阳毫无波澜地说。
陆以则:“?”
“好敷衍。”
“没有。”
“……”陆以则静静盯着她。
其实杨疏阳有点开始犯困了,大脑很明显被塞了一坨棉花,闷得她昏昏欲睡,强撑着眼皮子,才没让它咬合在一起。
包厢里人多,空气不太流通,混着饭菜的余味,粘稠气闷,加上吃完饭后有些晕碳了,陆以则散架了似的半身倚靠在靠椅上,像是能秒睡的模样。
忧郁男神,鼻子还挺,别说光线还是偏爱他的,打得正好……想蹭他的鼻尖了……想回家了。
李承安在讲自己糗事,用词极其生动,跟他关系好的人听了一半,便顾不上其他,张口就是怼他,说他那时跟傻逼一样。陆以则听乐了,随后散散一笑,想对着杨疏阳锐评朋友,说:“傻——”
女孩仰起脸,一双清澈到懵懂的眼神望向他,里头似是盛着碧水般的纯良。陆以则即将说出口的话极速转了个岔路口,“子一个。”
“哦。”杨疏阳困困的。
现在的思维大抵是小学生水准了吧。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杨疏阳问。
“想回去了?”带着困倦的嗓音,陆以则柔声问道。
“嗯。”杨疏阳揉了把脸,点点头,沉沉“嗯”了声。
说完,陆以则起身跟朋友打了声招呼,杨疏阳也对旁边的几个女生说了一声。
回到家里,杨疏阳是真的很想早点洗澡睡觉了,她把陆以则赶回他家去了,要不然一个浴室两个人洗澡,时间上会来不及。
陆以则就此给出了他自认为的完美答案:“一起洗,我帮你。”
她无能接受……好羞耻。
文字的穿透力很强,她的想象力也不弱,就在陆以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变得光脱脱了。
好吓人。
水声哗啦啦,放在一旁手机叮叮咚咚响,几滴水痕划过的手机屏幕跳出几条消息。
程彤:【宝~我来找你啦。】
【色眯眯.jpg】
【掏出耳朵,洗耳恭听。】
【嘿嘿嘿,我感觉我的口水就可以拿来洗耳朵。】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杨疏阳:“嘿——”奇怪地笑了一声后立马打住。
真是的,被程彤给感染了。
她给陆以则发了消息,说等会儿朋友要来,让他晚上就别过来了。
估计晚上程彤就在她家休息了。
—— 叮咚。
“你晚上不跟我睡了?”
陆以则在手机上对她发出疑问的同时,她也对好友发出疑问。
杨疏阳瞟了眼亮起的手机,没打算及时回复,反侧头倾听程彤的理由。
程彤苦着脸,说:“我晚上的下夜班。”
下夜班从晚上十二点上到早上八点。夜色浓郁,上班时间将近,在杨疏阳家待几个小时就要去上班了。
桌子上摆了几包零食和一罐鸡尾酒,程彤要去上班,不能多喝,杨疏阳酒量超差,同样不能多喝。一罐正好,一人一半。
杨疏阳感觉自己十分需要小醉,要不然聊程彤想知道的话题……总之,微醺的她,有经验的她,聊起这话题来夸夸其谈。原先有的那种“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也变得甚少。
程彤耳朵都红了,刺激得低声尖叫,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打在杨疏阳的身上。
一听粉色包装的鸡尾酒,拉环被拉开,里面的酒精气没有阻隔地接触到空气,浮荡着发酵在灯光幽暗的温馨客厅。
两个女孩的脸红得都不能再红了,可鸡尾酒就只被喝了四口,里面还装有一大半呢。
这事全部描述出来是不能的,尤其是陆以则还是……那样的人。他的行为……陆以则太骚了,他晚上穿的什么衣服,杨疏阳牙根都咬断了也讲不出来。
她也不想讲。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被她遮掩着讲出来的。至于为何两人都如此幸福……
杨疏阳:啊啊啊,好害羞啊。想尖叫。
程彤:她好纯情,这点都能让她控制不住尖叫了。那自己也陪一个。
程彤说:“怎么听起来你们像在谈恋爱一样?”
“可能是他太会了吧。”杨疏阳的苹果肌似气球泄了气一般,瘪瘪的,长睫垂下,阴影盖得很深,“他都不知道接过好多人了……”
“小杨,你可别对他动心了。”程彤说,“你看你,现在就开始难受了。”
可她们都知道,这时的提醒是——发生的前兆。
杨疏阳不管了,猛地灌完了剩下的鸡尾酒,在程彤赶去上班的时候,正是最酒醉的时候。
即使赶着要去上班,程彤还是把杨疏阳带着洗脸刷牙,把她窝在被子里。
程彤:“我走了哦,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呢嗯呢。”很乖巧。
但醉酒的她思绪很是杂乱,才答应了朋友要好好睡觉,结果闭上眼漆黑一片,她又发现身边少了什么。
杨疏阳猛地坐立起来,掀开被子,大惊地嘀嘀咕咕:“人呢?人呢?我花了钱的人。”
人不见了,不过好在她知道他家在哪里。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后,紧接着就是满到快溢出来的拥抱——两人皆有这种感觉。
她找到他了!溢出的是喜悦,流窜到陆以则的耳里,怀里的女孩在可爱地欢笑着。扭动门把手,推开家门的时候,一双亮晶晶,似天上星的眼眸璀璨闪入他眼底——他就是这么,急不可耐地抱住了杨疏阳。
“你今晚怎么没给我暖床?”杨疏阳拧着他肌肉线条匀称的腰问道。
“嗯。”陆以则悠悠颔首,“不是你不让我来找你的吗?”
鼻腔嗅到淡淡的果酒味,他福至心灵,“喝酒了?”
“有些。”她慢吞吞回答。
陆以则:“……”是回答他那个问题吗?
醉了?
趴在他胸口的女生,摇头换脑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受不了女生的这个动作,陆以则伸手用手指去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来,轻缓的,给杨疏阳带去了些痒意。
陆以则就爱逗她,这时的好机会肯定不会放过啦。
他把一双眼眸极其接近了她,四目相对,眼底有的东西变得浅显易懂。彼此呼吸在交缠,他们都看清了自己在对方眼里的清晰样貌,眨啊眨,睫毛轻快地扑动着,似两只蝴蝶在用翅膀私语。
忽然,杨疏阳看见他眼睛里有星光蹦跳出来,羞赧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两人都发出不小的动静。
“都说喝酒会放大内心的**,刚才说晚上不和我睡觉了,结果现在醉了又跑来找我……难道你之前都是在压抑吗?”陆以则好整以暇道。
杨疏阳光望着他,视线久久落在一个地方。
“看我嘴巴,是想亲了?”
杨疏阳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的话还没有露出来,便立即被陆以则堵住了。
唇舌相触,津水交汇,理智便断了线。
分不清是谁的滚烫,引着他们纠纠缠缠。他毫不客气地掠夺走她的呼吸,也不客气地吞吃着那些被他勾出来的唾液,水声暧昧,吞咽声像是故意流入她的耳朵,烧得她脸颊涨红,脑袋晕眩。
……
待在杨疏阳身边,发自内心的笑意已经成了陆以则常用的表情了,他有耐心极了,循循善诱:“还喜欢什么,趁现在给我讲讲,让我作下弊。”
杨疏阳太难猜懂了。
“你屁股……”杨疏阳眼睛亮汪汪的,吞口唾沫,“好翘啊!”
陆以则笑意一滞,他没想到杨疏阳竟然说这个,恍惚间居然体会到了平时他逗杨疏阳时她的感受。不过瞬间,笑意又扩大开来,陆以则似有些得意地说:“翘啊?喜欢啊?下次翘给你看。”
狗改不了吃屎,陆以则改不了发骚。
如果杨疏阳真的有那个要求,他想了下,自己似乎真的能接受。
真是受不了自己了。
她现在醉了和平时就是不一样,平时他一说这种话,就被她制裁。见杨疏阳呆愣愣地望着他,陆以则心想。
翘屁股吗?晃着……
杨疏阳放空的思绪被人引导在另一条道路上了。
倏地,她回过神来,浑身骤然烧得绯红,脚趾都受不了地蜷缩着。
她现在跟清醒时还真不一样了。清醒的她估计会说:“……你这样不太好……真的有点。”
让人看不明了,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可今夜的她,把画面想得美了,忽然“哎呀”一声,双手捂住脸,像是不好意思了:“……那样好奇怪。”
许是**表现得太大了,即使杨疏阳用双手都遮挡不住,那痴痴笑欢了的眉眼黑嘴角。
毫无疑问她是真的喜欢。
这很是明显。陆以则的心里陡然被击中,脸上笑意不藏:“哎呦——”
他哎了半天,睁开眼睛又被笑得眯起来,睁开眼睛又被笑得看不见了。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微微的震颤被怀里的姑娘感觉到了。杨疏阳跟着一颤一颤的,像坐了艘晃晃悠悠的小船。
杨疏阳也在笑。
一个色色地痴笑。一个是被可爱死了。
杨疏阳得逞了,陆以则是真的被她弄得很难受,难得他有些后悔。
此时,晨光熹微,陆以则睡醒便抱着女朋友回味起来。像吃饭餍足时,再美味的东西都会感到够了,可一旦饥饿,他又会觉得刚才没吃饱,无端起了一腔不知节制的饥渴。
昨晚杨疏阳还很奇怪,看他哭了,她莫名其妙地跟着哭了,眼泪哗啦哗啦地流。跟他的哭法不一样,他是爽哭的。
她自己明明也在哭,而且更厉害,伸手的方向却是向他。温热的手掌摸着他的脸庞,为他揩去眼泪,还说了很奇怪的话:“你小时候过得好不好啊?”
说完,杨疏阳嘴角一撇,完全就成了坏掉的水龙头。
“你怎么那么可怜啊……”
陆以则安抚不了她,手掌拢住她的脸,柔声哄着,这样也没用,他手足无措,揉揉她的脑袋,还是没用。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变得废物一个。
做遍了无用功,陆以则气馁地收回了手,改成紧紧环抱着她,几乎是要镶嵌进她身体里。
他轻轻柔柔地说:“他们没少我吃,没少我穿,怎么会过得不好呢?你说是不是。乖乖,你别哭了。”
杨疏阳这一通乱哭之后也就累了,睡着了。
她说哭就哭,说睡就睡,脸上因情绪激动冒出许多汗珠,最后被陆以则叹着气一一擦干了。
他摸了下,不黏了。
“真够闹腾的啊。”陆以则笑说。
睡觉时她也不老实,整个人趴着,且不说占了陆以则的大半张床位,重点是她这样的姿势,让陆以则根本抱不了她。
陆以则想办法把她翻过身来,杨疏阳感觉到有人在搬运她,不满地嘀咕:“……小陆,别闹我了。”
反过来被她说了。真的是。
陆以则不禁挑眉一笑,低低应了句:“好。那你先翻过来睡,好不好?我们抱着睡。”
“哎呀。”杨疏阳没耐心地说了句。在陆以则以为她不会动时,她极其没耐心地把自己翻了个身,跟铁板烤鱿鱼似的,把铁板都震得抖动起来。
做到这个地步也真人美心善了,迷迷糊糊的她便没了其余动作。
完全睡着时她在陆以则的怀里,醒来还是。
“我昨天是怎么跑到你家的?”
他们都已经相拥而眠好几次了,所以醒来看见陆以则,她并没有很惊讶。况且她有点记忆,虽然不多。
“你昨天敲我家的门,我一打开,你就抱着我说‘我要跟你睡,没有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快乐。’”陆以则把她埋在被子里的脸掏出来,“我怎么让你快乐了?”
“……”他笑得好坏啊。
看陆以则的样子,杨疏阳断定,他肯定在逗她玩呢。
“跟你在一起明明就不快乐。”杨疏阳想掀起眼皮盯他一眼,却怎么也翻不上去,似有一个东西给她眼皮堵住了,“我眼睛都哭肿了……是你搞的鬼吧。”
自己哭泣的画面一闪而过,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她倒是想不起来了。
“哟,还记得自己哭过呢。一睁开眼就是怪我。”
“我眼皮都肿了。”
陆以则闻言按了按她鼓起来的眼皮,说:“昨天段盛跟你说了什么?”
杨疏阳突然问他小时候过得好不好,都不用想,肯定是段盛跟她胡言乱语了。
“他就跟我说,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你妈妈很想你。”
问到了也就够了,陆以则并不想和杨疏阳多聊他家里的事,转而问起杨疏阳:“那你为什么问我小时候是不是过得不好?”
如果杨疏阳没有隐藏什么话的话,就她知道的这两点,怎么会问到这种问题?
正巧,杨疏阳本人也一脸莫名:“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以她跟陆以则的关系,她不可能主动和他开启关于原生家庭的话题。
“我也不知道。”
“小陆,我想喝杯水。”喉咙干干的,杨疏阳说,“要温水。”
等陆以则起身去给她倒水,杨疏阳仰起头到处打量,他的房间蛮干净的……就是有些味道,这味道……
她看向窗户,窗帘是拉上的,正被外头的风一阵一阵吹起,布帘轻飘,这说明窗户是打开的。
那味道怎么会一晚上都没散掉啊?
“!”她一下想通了。
我真服了。
杨疏阳掀开被子,她不想待在房间里了,这里不干净!
找到陆以则喝了水之后,她打算回去了。她为昨晚的事跟陆以则道歉:“对不起啊,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麻烦倒是没有,更多的是爽到我了。”
“大早上非得说这种话把自己再刺激一遍?”想到他悄摸摸做了什么,杨疏阳就呼吸加深,有些脸红。
陆以则一顿,笑意清浅:“猜到我刚才做什么了?”
杨疏阳语塞:“我管你。”
“你管我啊?那我还想要。”陆以则听不懂好赖话,黏糊地粘上了杨疏阳。
“你完全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典范。”杨疏阳无力与他做对抗,想到一点小招数。
她黏着嗓子,故作难受地说:“陆以则,我头好不舒服啊,要你给我揉揉。”
跟他陆以则比语出惊人那肯定是不行的,可她发现,要是她像这样说话,陆以则总是会对她低眉下意。
果不其然,陆以则带着她躺到沙发上,给她轻柔地按起了太阳穴。陆以则是有点手法在的,杨疏阳舒坦地竖起大拇指。
她夸赞道:“不错,就这样最好了。”
就这么舒坦一阵,杨疏阳自然而然被陆以则留了下来,他说中午他做饭,然后杨疏阳立马就做好了点外卖的准备,这给陆以则气得不行。
还好,饭是能吃的,陆以则也是很大方的。
下午的时候,他们坐在沙发上,他说:“来吧,替你实现昨晚的愿望。”
“?”杨疏阳问,“我昨天是把你当流星了吗?还许愿了?”
“算吧。这个愿望你也只能跟我讲讲了。”
“什么愿望?”本人还一脸呆滞。
陆以则勾唇一笑,杨疏阳瞬间发觉不对,张口想打岔……但很可惜,没能阻止掉某人的坏主意。
“你说我屁股翘。”陆以则缓缓说。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让杨疏阳持续发懵。
“——想看我摇屁股。”陆以则啧了声,不疾不徐说,“真会享受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