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这么多？”陆以则看了金额也猜不到。
“这多吗？”一次一百，她发了一万，好像是哦。杨疏阳解释其中的配比，“我给你发的差不多是一个月的，然后你不是、买了那种衣服嘛，钱我出。你要是还觉得钱多的话，你自己分配它们的用法吧。”
陆以则对杨疏阳家里的情况了解不多，主要是从楼下八卦的几位叔叔阿姨口中知道她爸是入赘的。在想想她家里有钱、家要和睦，再对比他这样的身世，忽然悟了，估计自己以后是要入赘的。
陆以则把钱收下了。
而且她说买那种衣服，她是在提醒我之前买的那几件衣服吗？
陆以则神色自若地说：“这事发生得挺突然的，我没准备好。你喜欢什么款式，下次我们一起去买。或者明天你不想动的话，晚上我就穿上次买的那几件，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第一次才结束马上就开始聊下次了，杨疏阳长捷扇动，头越埋越下去，声音也越发变小，嘟囔着说：“不用，你自己看吧，看你，我都行。”
能凸显你身材的都可以，当然，越骚就越好。
唉，她偏要在吃饭的时候开启这些话题，这下好了吧，外卖真是食之无味啊。
外卖她点的米粉，饿了就非常想吃米粉这类热乎的，但等她吃了两三口，胃里有点食物后她没多少胃口了，一只手拿着手机看视频，一只手拿住两根筷子夹着一根米粉送进嘴里。
陆以则没多饿，他也不想吃，吃两口就停下来看杨疏阳，这频率完全是把她当手机看了。
频繁看杨疏阳，他还有别的原因。
她老是爱打太极，讲一堆话，但就是找不到确切的回答，他只能依靠自己对她的一些观察来理解了。
……
看不透。
分明没在一起前他觉得杨疏阳很容易看破的。
眼前的女孩聊起床上相关的事总会脸红，害羞是有的，可他不能完全确认所有脸红都是害羞，而且害羞不一定是对当前事情的喜爱。
陆以则想，她害羞更多的是因为他这个人。
毕竟还没熟悉前，她就爱偷看他。
视线聚集在埋着头的杨疏阳身上，陆以则温然一笑。对她，不论是温情，还是热情，陆以则都极少掩饰。
吃饭的重心都溜到玩手机上去了，头发从耳后滑落又被杨疏阳抬手别到耳后去了，去找发圈她又觉得麻烦，只能不厌其烦地别头发了。
陆以则无声看着，不过是随意一瞥便看见茶几另一端摆着一根发圈，他笑了声，有些无奈地起身了：“这里根发圈。”
“谢谢。”杨疏阳放下筷子接过发圈，随手一绑。
吃完饭，陆以则率先开始收拾外卖盒，杨疏阳被他带动，也收拾起来，手里的外卖盒被他接过。
陆以则往饭盒里看了眼，说：“就吃这么点？”
“本来也没多饿，吃几口就饱了。”
才给陆以则发了钱，所以杨疏阳看他在收拾桌面，便很心安理得地往沙发上慵懒一躺。
她刚才没吃多少，肚子没有变胀，就算用趴着的姿势玩手机也很舒服，直到陆以则收拾完，带着一大片阴影覆盖住她。
“你好重啊。”
陆以则听见了，但没反应。
杨疏阳被他压在，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发出的声音成了闷闷的：“陆以则，你挡到我玩手机了。”
“我可以一起看吗？”陆以则松开她，趴在她的一边，说：“我的手机太难玩了。”
略微迟疑片刻，杨疏阳想，反正是刷视频，又不是看她的浏览记录，于是她点头，说：“可以啊。”
“你能看见吗？过来点。”感觉陆以则里她的手机有些远了，杨疏阳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拖，结果纹丝不动。
皱眉抬头一看。
好家伙。
“又耍我吧你。”她嘴上凶着他。
杨疏阳看见陆以则的手掌死死地掐着沙发边缘，故意让她拉不动的，而他本人正趴在沙发上，头侧着看她，一侧脸庞被沙发垫子挤得平扁。
陆以则在得逞地笑，可已经没了平日里那种挑逗人成功的痞笑，现在的他看着傻乎乎的。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杨疏阳小声嘀咕。
鼻间发出一声嗤笑，像是看不起他似的。忽然，她笑出了坏心眼的样子，说：“来吧，我勉强迁就一下你。”
——砰。
杨疏阳一下扑了下来，摊开手臂，整个人像煎饼皮子盖在了他身上。
陆以则的笑声被砸破碎了，闷哼一声……是被痛到的那种。始作俑者跟受害者离得十分近，脸对脸，瞳孔几乎要看对眼那样近，她快速飞着睫毛扫一眼他的表情，发现他虽然蹙了一下眉，但嘴角是勾着的，没有任何不悦。
始作俑者杨疏阳倏地放宽了心。
“来看看视频吧。”杨疏阳说。
她凑近了陆以则，他身上有自己的沐浴露味道，淡淡的，被体温烘出一层暖意。杨疏阳手搭在他腰上，挪动着离他更近了。
阳台有风吹进来，他们面朝的方向正好迎着风，撩起她鬓边的刘海，痒痒地扫过他的后颈，他时常挂着的笑慢慢成了心满意足的笑。
沙发上的他们，简直就是两只懒洋洋的海豹，吃饱喝足，趴在上地面休息。
刷着视频，杨疏阳心思全在手机上，但她脑袋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让她找话题闲聊。
她看得乐呵呵的，眼睛笑眯眯，柔声问他：“你今天晚上是回家睡吗？”
她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关系，那种睡觉是必须的，可普通的睡觉不是。晚上需不需要一起睡觉这事，杨疏阳没有要求，所以就看陆以则的习惯。
他要是想上完班了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杨疏阳。”
“嗯？”
“你比我还会逗人笑啊。”陆以则似笑非笑，可语气是明显不高兴了。
他眼睑下垂看她，盖不住眸子里的浓墨。被这样幽幽地注视着，杨疏阳有一点参不透他的此时的变化，莫名心虚起来，慢吞吞道：“这不是每个人习惯不一样嘛。”
“嗯。”虽是点了下头，有认同的意思，但陆以则对她的找补仍旧不以为然。刚才都一起睡了，晚上还不能一起睡觉了？
“我是觉得，不管怎样都要一起睡。在你的床也好，我的床也好，反正都离得近，晚上在这张沙发上睡也可以。”
“哦……好吧。”杨疏阳没忘记拒绝，“在沙发上睡觉就没必要了，我不爱吃苦。”
嘻嘻，其实她也是偏向两个要一起睡觉的。
如果是最开始和陆以则进行这段关系的她，那一定是不同意一起睡的，只因这太像同居了，起床第一眼就能看见他，如果没有其他事，他们估计一天到晚都会在同一空间。
那时的她很怕自己沦陷，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决定了会很快结束关系，那她就在当下好好享受。
快沦陷了就跑，这又不是真能杀死人的漩涡。
杨疏阳满不在乎，接着刷视频，就目前看来，她戒不掉的只有短视频。
甩掉陆以则，小意思啦。
划到下一个视频，手机里暗示般地传出男生冰镇果汁一样清爽的声音：“姐姐，我、我最喜欢姐姐了。”少年身穿校服，黑发乖顺，一副羞涩不已的模样。
“啧。”杨疏阳眼睛眯起，摇头发出尾音婉转的声音。
萌得吐血。
这款虽然不是她最爱的款式，但建模过关啊。
“啧。”
这一声比她那一声少了百分之百的荡漾，多了百分之百的烦心。
“乖乖，你喜欢别人叫你‘姐姐’啊。”
手指快速按了暂停，杨疏阳很快否认：“不是，这是我朋友推荐的，她喜欢这种。”她指向视频底部标的“好友推荐”给陆以则看，“你看，她点推荐了我才刷到的。”
而且她还是更喜欢被叫乖乖，就感觉……被电了一样，想顺着这一声“乖乖”真的乖乖听他的话。
大脑一阵酥麻蔓延，杨疏阳想起来都羞得不行，把脸往沙发里埋，动作大得藏都藏不住，但这也没遮住微红的脸颊。
陆以则余光瞥了眼她，嘴角牵动，抬起手，用指尖拨了拨她的耳垂，说着风凉话：“耳朵怎么没红呢。”
他指腹一捏杨疏阳的耳垂，没一会儿那里便红了个透彻。
“……你别乱动我。”她声音含混，是从沙发垫里闷出来的，尾音微不可见地上翘了一下。
她平时都不是看这些清水的视频，结果她视线回到手机上，往下一翻又是穿着校服的少年脱了校服，露出腹肌。
“哟，这好像没有朋友推荐给你。”陆以则咬着牙，“呵。”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刷这种视频了，肯定是上次程彤给她推荐，导致现在时不时刷到，“我刷就刷了，你别看了。”
“也好，你还是关心我的。想必你是怕我看死了，而不是自己把手机拿到一边还在悄悄看吧。”
“没有。”眨了下眼，杨疏阳的大拇指快速划过停留了快半分钟的视频，且关了音量。
后面的时间里，陆以则既没和杨疏阳一起看手机，也没玩自己的手机。他换了个姿势，变成平躺在杨疏阳身边，闭上眼小憩。
手机被他冷落了好久，杨疏阳目光投向茶几上的手机，看一眼便收回了。
管他的，反正没冷落她。
……
其实也冷落了。
渐渐的，可能是有些疲乏了吧，手机玩着也没劲，都没人帮她提神。
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到闭目的陆以则脸上，杨疏阳直起身，双手拍打他的肩膀，弯着腰把嘴部凑近他耳朵旁边，音量不是很大：“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1001，1002，1003——”
她在陆以则的身上复习起了心肺复苏的操作。
呼吸数到第三秒，陆以则懒懒地掀开了眼皮，嗓音沉哑，磨砺着她的耳蜗。
“听得见。”
杨疏阳扬着晃眼的笑，声音明媚惊喜：“患者意识恢复！”
“那真的是，”对于这样的女生，陆以则不自觉以笑待她，“谢谢小杨医生了。”
表演结束，杨疏阳瞬间收了笑容，变成丝毫不把他放心上的样子，冷声说：“哦，起来吧，该睡觉了。我先去洗澡。”
变脸如此快，陆以则气笑了：“哎，你这人——”
杨疏阳从沙发上起来了，正在沙发边上穿拖鞋，陆以则也跟着她起来，手臂弯曲，支起上半身，眼睛瞧见她的屁股一晃而过，他动作很快往上面拍了一手。
“啪。”
杨疏阳呆愣一瞬息，而后回头带着羞愤瞪他一眼。
这人太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去浴室洗澡了，没留在原地跟某个坏人纠缠，完全不顾他调侃自己的机会。
洗完澡，杨疏阳出浴室看见他已经暖好了床。
只可惜，现在是夏天。
“陆以则。”
“嗯？”
“你热吗？”
“不热。”
“……好吧。”杨疏阳在他怀里轻推了一下他，“我有点热了。”
“那不盖被子？”陆以则动作迟疑地掀开薄薄的一层被子。
“嘶，不盖又感觉冷啊。”杨疏阳感受了一会儿没盖被子的温度。
五月初的气温就是这样，按她平时的习惯，穿着短袖睡觉是需要盖一层薄被，但今天一起睡觉的人多了一个，尤其是那个人还把她抱得有一点紧了。
但是吧，不盖被子后背又冷，开空调又感觉没到时间。
“我把你抱紧点。”陆以则把她抱紧了。
“……”行吧。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安静的室内，她听见陆以则忽然笑了一阵，胸腔的震动干扰了她的睡眠。
睡意深沉，杨疏阳提不起精神，连眼皮都懒得掀开，有着几分不耐烦，呢喃：“睡觉……”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乖乖你睡，你睡。”放在她背后的手一下一下安抚着她，陆以则吻了她额头，用气音笑着说，“我笑那么小声你也听见了？”
“嗯哼。”
陆以则在这两声中仿佛听见一些得意的意味。
那是不是还该夸夸你啊。
窗外有一束月光落入，染满了室内，淡淡月光借给他，昏影朦胧，适应了黑夜的瞳孔让他看清了杨疏阳。
算了，还是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