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问啥?搞不懂,杨疏阳也站在原地了,眼神迷茫,略显呆滞。
然后她眨眨眼反应过来了:“不是、不是,”她支支吾吾,不肯直说,“哎呀,不是啊。”
“杨疏阳,我知道,即使两个人关系再怎么亲密都需要各自的单独空间,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是事关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的。我很怕你给出让的我们结束的理由,是对于我们现在来讲很小的事。我怕这些挤压太久会变成承受不住的雪崩。”
认真道出自己的想法,眼眸一瞬不瞬将她拢住。这样的陆以则,她几乎没有见过。
明明是述职报告,杨疏阳难以置信地听出来其他意思——他像是深爱她的人,全然不能承受与她有分开的风险。
这怎么可能?
先不讲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不,就他们之间只能讲这段关系了,毕竟所有的亲近都是绕着这段关系才开始的。
与陆以则的这段关系也不会保持太久,或许在三四次之后,她就会提出分别。她不确定自己的心会不会坚持那么久。
对他真心实意地心动了,那难过必然是真真切切的。
反正她要在体验过后就尽早结束。
而且,陆以则这么认真地讲了一大段,但那事件的起因只是因为他太骚了,她才害羞哭的。
所以呢?
……陆以则,你讲那么认真,有考虑过我吗?!
不掏出真话吧,你的真诚就像根刺往我心口上扎,掏出真话吧,那不就单纯为难自己嘛。
而且你敢保证你不会打趣我吗?!你不会!
杨疏阳脑子里有一团话,缠绕着,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见她不讲话,可眼神透露出一丝动摇被他看见了。陆以则不想逼她的,不过最后还是再逼一把吧,不然他怕到时候自己不明所以便被杨疏阳甩了。
陆以则缓声道:“不想说也没关系,是我没有时刻关注你的情绪变化,我跟你之间缺少沟通,才会做了让你难受的事。”
杨疏阳想,要是说了真话,他肯定只会把针尖换成针屁股来整她。
有一股气直冲大脑,她喉咙发痒,吞咽了口唾沫来化解不平静的情绪,眉眼压低,眼神狠狠地望向他。
杨疏阳极力平缓了语气,说:“我是被你骚哭的不行吗!你还一直在夸我,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夸的。你就非得叫那么大声,然后你还穿成这样一本正经地跟我讲这么多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觉得很奇怪啊。”
结果她就讲了一个开头,说到“骚”那个字,全身上下的羞耻细胞都冒出来了,她背部、头皮海浪似的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麻意,燥热乱串,让她张口说话的嘴巴讲出来的话都变得烫嘴了。
被……骚哭的?听到这个原因陆以则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刚才流露出担忧的眼眸瞬间变得直愣愣。
明骚的人理解不了闷骚的人。
哈?还能这样?
再说,为什么不能夸那里?
陆以则回过神来,开口前不自觉地舔了两下嘴唇,几度张口,却没话讲出来。忽地,他面部表情迟钝地笑了一下,其实他还没回过神来。
她是被自己骚哭的。陆以则脑子里还在旋转着这个认知。一想到这,他嘴角就勾得停不下来了。
他也不全是光笑她。嘴角隔断时间还会被他控制住,勉强平下来,可在开口时笑声又明晃晃地跑出来了:“你、你……”
他不知道该讲什么了,眉眼又弯又皱,几种表情变化轮番上演,不变的是眼珠子仍旧明亮,他清晰地看见杨疏阳的眼珠变得水盈盈,有了泪水涌出的前兆。
这次他表情控制住了好久,似在真的赞同她,点头回道:“奇怪,我穿得是有点奇怪了。”
杨疏阳语速越来越快,哭腔隐约,“真的好离谱啊。你为什么会叫得这么大声啊,怎么会有男生一直在喘啊……你真的是……我真的是……”
陆以则的声音不是那种卖弄风骚,杨疏阳能感觉出来他发出的声音是真情实感的。
就是这种,她竟然喜欢上了。
因为以前看的那些男生没有这样的,所以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这种。
“因为很爽啊。”他没感到不好意思,更别说因这事哭了。
忽然想骂自己是傻子了,即使杨疏阳讲了一大段话,他也还没有搞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喜不喜欢?
陆以则不太乐意地提议,“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稍微克制一点,但你不能完全让我像你一样。”
他就是喜欢在杨疏阳面前毫无保留。
“我要去拿外卖了,不想跟你讲话。”杨疏阳骤然结束话题。
她怕对这事说了喜欢,陆以则会掘地三尺,挖出她的其他爱好……这种事情上的特殊爱好是能让别人随便知道的吗。
太难为情了。
上次假装错发的视频就已经是她能在明面上摆出来的最大尺寸了。
感觉陆以则有在学,他在那方面的表现真的太和她胃口了。
“我去拿外卖了,你先别跟着。”
就算一场交流后,陆以则还是不确定杨疏阳到底喜不喜欢他□□的声音,但能知道杨疏阳是不好意思直白地跟他讨论。
这才是他们第一次,放不开也算正常,能让他们相互契合估计还需要三四次的机会。
反正他现在是放心一些了,杨疏阳哭不是因为自己讲那些话把她吓哭了。
陆以则恢复了老样子,死皮赖脸:“你拿外卖我为什么不能跟着,难不成你没点我的份?走,一起去。”
都快到门口了,杨疏阳推着他,不让他在开门的时候露面被人看见:“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一个大男人穿着蓝色睡裙。
我都说了,你这很奇怪。
“同款。”
不过是两句话之间的时间,她竟然被陆以则单手抱起了,“我偏要一起去。”
一时的失重让她感到害怕。以现在的身高差距,杨疏阳慌乱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脑袋。
可马上她反应过来,这份害怕是多余的。
他手臂结实得很,另一只手还稳当地扶着她因害怕而不敢挺直的腰背。杨疏阳想起他对她用力的力道,忽然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轻易掉下去的。
整个脸都闷在她怀里的陆以则识趣极了,一声不吭。
可惜没一会儿,他便得见天光,仰着脸去看她,视线从她弯起的唇角一路向上,最后落入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里。
女生好像对他这一抱感到新奇,眼眸止不住发亮,满是欢喜。
她低头看他,背对着顶灯,灯光在她后脑勺散开一圈淡淡的晕影,朦胧虚幻,不过是一晃眼,陆以则眼里竟出现了她头戴头纱的错觉。
“喜欢这样啊?那我以后就这样抱你,好不好?”陆以则这样说,声音带着缥缈的期待与一点都藏不住的笑意。
“天啊,你这样好帅啊。”杨疏阳难得没有羞涩到躲掉,甚至还难以表达喜欢地亲了一下陆以则的脸颊。
初始的兴奋转瞬即逝,恢复到日常性格,杨疏阳索性把脸埋他的发顶,不让他看自己发烫的表情。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得急迅,她的发梢蹭红了陆以则的耳廓。
杨疏阳的行为,大概像是闸门被打开一道缝,后面的水自然而然就流出来了。
刚才,她对陆以则硬着头皮表达了一句自己的真实反应,所以有了那个行为作为表达泄闸的开端,现在这份小小的性癖便能十分轻松地表达出来了。
还有一些她自然是藏着掖着了。
陆以则这么有力地抱着她,那是不是可以有玩那个paly的资本。
可她不敢说。
杨疏阳苦着脸:“被人看见你这样,我的清白算是毁了。”
她不想开门就让外卖员看见陆以则。
直到打开门,杨疏阳才放下心来,外卖员已经离开了,也是,他们两个在家里磨蹭了大半天了才来开门。
“还好外卖员已经走了。”她斜眼不愿看陆以则。
就算害怕的事没有发生,她还是要怪陆以则非要跟着她来开门,扶着他肩膀的手掐了一下他的肌肉。
我天,想舔。
刚才该咬一口的。
“都怪你,别人还要等着送下一单,结果就在我们这里耽误这么久了。”心里的意思和嘴上讲出来的意思完全不一致。
陆以则拿了外卖,保持单手抱着杨疏阳进屋了:“他没等。你不是跟他讲,让他把外卖放在门口。”他笑她,“不是才讲的完的话的吗,怎么一下就忘了?”
“还不是因为你。”杨疏阳扯了扯他冒着血色的耳朵尖,“所以你又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外面没人了,看我紧张就是不给我说一声。”
这好像是在她边夸边亲了他一口的时候红的吧。
他没闹她了。杨疏阳真觉得整个人都变得闲闲的,慢条斯理地揉搓陆以则的耳尖,好让他整个耳朵都红透。
陆以则不置可否地笑了声,对她的行为不制止。
把外卖提到茶几上,他准备扯出放在茶几底下的坐垫,杨疏阳可不觉得这样安全,摇晃他的肩膀,说:“放我下来。”
她跟陆以则对视一眼,静静看了会儿,他没松手。杨疏阳面无表情拍打他手臂,淡然说:“爪子拿开。”
“我等着你跟我撒娇呢。”这么说着,陆以则还是把手松开了,安稳把她放在了地板上。
对于杨疏阳来说,吃饭的搭子必须是手机。
手机屏幕一亮,出现的就是她在结束后给陆以则发钱的界面,没有特别多。
之前许文漪说了他一次一百,但这次发的时候她还多给他发了,把后面几次的也一次性发了,再零零碎碎加上他买那种衣服的钱,再剩下的就算打赏。
杨疏阳没看他,随口一提:“钱你别忘了收。”
“钱?”陆以则疑惑,“什么钱?”
陆以则还是不解,他去找手机,看看杨疏阳到底给他发了多少钱,再从金额上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