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手机倒还好,但一面对面看见他,杨疏阳就不想见他了。
谁让他错过最佳时机的。
今天这个宴会也是闹得慌,刚刚在外面才吹得凉快了些,现在跑来几步又热起来了。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热冒气了估计是气冒气了。心里念着不要不清不楚地生气,但杨疏阳着实控制不住火气,一路上对陆以则不理不睬。
最后,她和他两人心思各异地追到那个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实,陈路林早就独自进去了,杨疏阳还有一丝犹豫,在大敞的门口滞住两三秒,手便是在这时被陆以则握住了。
“牵我干嘛!”杨疏阳甩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说。
陆以则愣了一下,见她表情有点不对,询问道:“怎么突然生我气了?”
他很少有这样讲话的语调。平时他总是随意得不正经,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无所谓。可现在,他的声音沉下来,听起来十分认真。
眼眸如黑夜般漆黑,而那点缀夜空的唯一星光——是他跟前女孩。
“刚才给你打视频半天你都不接。”杨疏阳怒气冲天地说,“你最好是给我解释清楚。”
“我手机丢了。”
“……”杨疏阳表情木然。
下一句原本要吼出来的话被堵在喉间,听了他说的这个理由,杨疏阳心里头的焰火骤然下降了一大半,拿出手机手脚不利索地戳戳点点,给他打电话。
按下电话键,杨疏阳抬眼,压着眉凝望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淡淡的怀疑,摆明了是觉得他的话可信度不高。
电话播出三四秒后,房间里隐约传来一声音乐声,杨疏阳最开始没注意,还是着急自证的陆以则先接收到手机铃声。
“我手机在里面。听见了吗,我的手机铃声?”陆以则看向毫无保留敞开的房间里,伴随手机铃声的是更大声的孩子哭喊声。
“救命啊!妈妈——哇哇哇——”
杨疏阳在陆以则的提醒下进入房间里聚精会神一听,正不巧,孩童哭声响彻天地,她的耳膜差点不保了。
她没好气地对着陆以则说:“没听见!”
眉头紧拧,杨疏阳又问,“你今天是跟谁来的宴会?”
“我爸。”
“你爸?”
“他朋友给他的入场券,让我进来看看。”对于杨疏阳生气的地方他不清楚,所以无从解释,只好低声问,“为什么生气?”
“他朋友”是他爸爸不择手段攀上的金主。“看看”是他爸让他也去攀龙附凤。
他今晚原本是不想来的。不止今晚,之前很多次宴会他都没有丝毫愿参加的心思。只是今晚,他爸开的酬金实在太高了。
当然,闭着眼都能猜出来,酬金高事情就自然难办。但重点不在于难不难,在于钱多,他抵挡不住。
陆以则是这样才挂着一张臭脸出现在宴会厅里的。
这场宴会的档次其实不高。有头有脸的人物的确有几个,但更多的是各行各业的小角色,还有一些没名没姓的人,不知道被谁带了进来,混在人群里,丝毫不起眼。
进入这里不难,引发矛盾的点都在此刻清晰了,杨疏阳的怒气像呼吸间空气,一呼一吸便完成一个循环结束了。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跟女生一起来的。”杨疏阳蜷了蜷手指,声音干涩,“我一下脾气上来了,就没控制住。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对我不用控制脾气。”拖声懒气,又恢复了常见的语气,只是陆以则再怎么勾唇展现笑意,都无法感染上眉眼。
道歉后,杨疏阳佯装对里面哭叫声有兴趣,小幅度探头探脑打探着情况,便没见到陆以则的不对。
好在她耳朵还是在留意陆以则这边的,很迅速地听到他说的话。
杨疏阳随口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我们这段关系会结束得很快的。随心所欲地发泄情绪,是不会让双方都好受的。”
“什么关系?”突然出现的陈路林好奇地问,“你对象?”
杨疏阳被吓一跳,手不停抚摸胸口,气息不均匀地回:“不是。”
忘记了。她不愿意公开恋情。
陆以则听着身前两人的对话。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杨疏阳问。
陈路林淡然道:“死了算我的。你进去一趟吧。”
“有什么事吗?”
“没事。”陈路林在里面狠狠教训了十几句熊孩子,心情舒畅许多,“我先走了。”
“好。”
杨疏阳抬手指指房间里面,说:“进去拿手机?”
陆以则心情有些不好,与上次那个男人的对话,在他的脑海里翻了又翻,企图从中分析明白杨疏阳和陈路林的蛛丝马迹。
他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问了。
杂乱的线缠得他心脏难受,他想了个调节的方法,手指往她嘴角戳,脸颊肉凹陷出一个窝,松开手指的瞬间又消失了。
他说:“不生气了?”
陆以则说完的那一刻,杨疏阳停在空中的手正好收回,还没收到位,便落入一只舒适的手掌中。那只手轻轻合拢,带着她向前走去。
杨疏阳跟在后面,默默收拢了相握的手掌,低低地回:“嗯。”
“脾气怎么这么好啊?”
“啊?”杨疏阳眨眨眼,带着疑惑问他,“什么?”
止不住摩挲她的手指指腹,讲话声同触碰般温热柔软,陆以则说:“让你不生气你就不生气了。”
“说开了就没必要生气了啊。”
里面孩童哭闹声已经停下了,结果没想到,当房间里进来了人后小孩子又开始哭泣。
杨疏阳不免放轻了脚步,尽量若无其事地寻找手机。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小孩子突然哭着说。
陆以则一头雾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与杨疏阳相握的手掌贴合,微微旋转,指腹磨蹭,从指尖一寸一寸陷入她的指缝,慢慢相扣。
他低垂眼眸,眉毛一挑朝向那边歪头,用眼神询问她:这是在?
“对不起姐姐。”眼泪鼻涕纵横而下,熊孩子不断在道歉。
一直在道歉向她,看来是陈路林专门教训过了这一点。原来刚才他让她进来看看,是因为这个。
杨疏阳感叹说:“陈路林到底是怎么教训他的啊,太神了。”
“他是陈路林?”
不知道该怎么理熊孩子,杨疏阳先简单对陆以则解释,相互咬着耳朵,嘀嘀咕咕道:“对啊,就是你说的‘那什么陈’‘陈那个什么’。我跟你讲,就是这个小屁孩,他刚才从阳台把一盆花推下去了,差点砸到我和陈路林。”
陆以则落在女孩头顶的视线不动声色一转,晦暗不明地看着推花盆下去的人。
前面的解释就像考试题目一样,全是客观现实,事件一目了然。可到了后面,她语气忽然激烈起来,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东一句西一句,满篇都是主观情绪。
最真实、最接近。陆以则视线忽地落回原处。
“啪——一下就摔下来了,”越讲越气,她也不在意这么大声讲对小孩子有没有影响,反正就是手上不停比划,脸上表情也在不断夸张地变化。
“那个陶瓷花盆都碎成渣渣了,在我的脚边炸开花了都。”说着瞬间想起了什么,杨疏阳捏起裙边向上微微一提,果不其然,她看见脚踝处有一道红色划痕。
难怪隐约感觉到脚踝处有一点痛。
嘴角控制不住向下撇起,呼吸深了深,却发现土腥味仍然离她很近。背脊似被风吹透了,蓦地发凉,杨疏阳这才有了浓浓的害怕情绪。
她想抱怨,但又怕被情绪左右,开口就会带上哭腔。
深吸一口气,启口欲言,可又被人接了话。
“烦死了。是不是?”
陆以则这样说道。
“……嗯。”有着明显的鼻音。
杨疏阳不用开口讲话,只是微微点头便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
早就找到了手机,小孩子也被教训过了,他们也该出去了。陆以则蹙眉把手滑倒她脸颊边,轻轻一拢,随即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处。
他们离开房间,路上,陆以则拍拍她的脑袋,说:“我就是你头发上怎么还有泥土。好了,现在明显的土块没有了,但回去可能还需要洗个头。我可以帮你洗。”
杨疏阳摇头,仍旧是一副沉默的样子。
她还没有缓过来。
没心思接着参加宴会了,杨疏阳在手机上跟朋友一一道别后准备回家。
宴会厅大门前,两人等着车。
眺望远处天空,乌云黑压压地挤在空中,洪闸欲泄。
杨疏阳祈祷,在回家前雨不会落下来。
然而,坏事都是接踵而至的。
哗啦啦啦,暴雨如注,猛地砸在车顶,声音密得让人胸口发闷。浅灰色的玻璃,里里外外相互映照着,雨点飞扑在车窗上,拖着水迹蜿蜒而下,杨疏阳的眼睛里,薄雾渐起。
“下雨了。”
声音很淡,似乎开口便会被风吹散。
那花盆差点就砸到她的头上了,最严重的结果是她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这个很坏很坏的想法,不禁让杨疏阳想起实习的时候,当时她见到过一个患者是植物人,患者的家属对患者时常进行打骂,有时她们医护人员看不下去了,适当阻止几次,家属才收敛一些。
如果她成了植物人,以后……说直白点,以后拉屎拉尿就全在床上解决了,而且还是有意识地发生着一切,这也太吓人了。
事件微微偏差后的另一条未知的结局,猜测起来才是让人毛骨悚然,后怕不止。
祸不单行,待会儿她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吸吸鼻子,杨疏阳不高兴地小声道:“不想淋雨。”
她问司机师傅:“师傅,你车上有多的伞吗?我买一把。”
“这个没有哦。出门的时候看见是大太阳天,就没带伞,结果你看嘛,雨一下下这么大。不晓得等下我回家的时候还在不在下雨。”
“师傅,前面超市那里停一下。”陆以则忽然说。
杨疏阳好奇地看向他,平静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你今天还不回家吗?”
出租车到了超市门口,打开车门的瞬间,倾盆雨声掩盖住了他鼻息间露出的一声轻笑。
“我去买伞。”
声音飘然向外,落入雨中。车外雨珠大颗大颗从天空坠入地面,接连不断地坠落像一根根半透明的线,雨珠串成一片雨幕。
他小跑着远去,身上大概湿透了,车门早已关上,他已经远去,所以杨疏阳不清楚了。
松开的手掌中有着淡淡的湿润感,从坐垫上收回搁在大腿上,不自觉地蜷缩手指,被自己看一眼,便有意识地放松了。
“他对你可真好。”司机师傅咧开嘴,乐呵呵地笑着。
“他人很好的。”
如果不存在对他职业的偏见的话,陆以则是很好的。
“这是你男朋友啊?”师傅问。
“……嗯。”杨疏阳轻轻点头,嘴角漾出浅淡的笑意。
雨声哗然而至,车门被人打开了。
“不是。”她手指缩紧,对师傅的问题否认道。
听了这话,司机师傅还是笑得乐呵呵。
“聊什么呢?”上车的陆以则问。
“没什么。”
陆以则眉尾一挑,面上带着散漫的笑,皆是看破了她的模样。
杨疏阳心虚地转头面向飞驰的街道,长睫眨啊眨,感受到陆以则还在盯着她,喉咙里的口水都有些许吞不转了。
后座是三人座,杨疏阳和陆以则之间隔了一个空位,但她仍旧被他身上的潮湿气给侵染到了。
杨疏阳默不作声向他递出一包纸,许是被雨淋了一身,他略带点颓懒气地接过纸巾,一巴掌盖在脸上,吸透残留的雨水。
唉,别人一问,她就否认。陆以则被纸巾遮盖的嘴角,扯出一个恹恹的弧度。
虽然他一打开门只听见杨疏阳匆忙的一声“不是”,可这么多次的经历,他也能猜到她的否认到底是在否认什么事情。
无非是他们的关系。
实在不知道杨疏阳为什么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外面雨下得大,好在从下车到超市的距离不远,他又是一路小跑过去的,所以身上只有西服是打湿的,还没有完全透进皮肤上一层。
外套湿透了,沉甸甸地压在陆以则身上。
他干脆脱下来拿在手里,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衬衫,水渍让它深得东一块西一块,袖口湿得最厉害。他不紧不慢地将袖口挽到小臂,擦干手臂上的水迹,和往常一样干燥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掌。
杨疏阳手臂轻微抽动一瞬,陆以则转头关注,声音含混:“嗯?”
她没再动了,刚才她只是下意识地反应。杨疏阳朝他摇摇头,没什么。
哦,忘了,她才跟师傅否认他们不是情侣。陆以则是真忘记了,虽然这事才发生在前几分钟。
他即使记起来了也没有任何放手的意思,松懈背部肌肉,漫不经心往后靠坐,手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指尖,静静安抚。
今天的遭遇说是一波三折也不为过,等到下车的时候雨停了,根本用不上陆以则淋雨去买的伞。
杨疏阳刚有缓和迹象的脸又垮下来了。她不想淋雨,结果偏偏下雨了,陆以则冒雨去买伞了,结果雨又停了
下车时,陆以则拿出一把伞对司机说:“师傅,给你买了一把伞。但看现在是用不上了。”
送人东西要在离开之前送更方便。陆以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觉得,杨疏阳问的时候师傅说没带伞,那他就顺手多买一把。
司机师傅受宠若惊,没想到这次的乘客这么好,转头想说不用的,可一下看清了陆以则手里还剩一把伞,忽然出现一种被金条砸中的感觉。
这男乘客还真的是给自己买的一把伞。
司机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啊。”看向杨疏阳说,“你刚才的话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杨疏阳看看讲话的司机,再转头看看听见这话的陆以则,眼眸转来转去,扑闪扑闪。
陆以则笑了声,带着不明显的期待,好奇地问:“她夸我了?”
“不是。”杨疏阳表情支支吾吾。
一股燥意漫上脸颊,她很难为情地开口,企图打断师傅的话。她生怕师傅多讲话了,刚才她居然点头承认陆以则是她男朋友。
也不知道陆以则听见没有……她后面的否认应该是有效的吧?
他经历丰富没准看出来了。
看着小情侣的互动,师傅也不插手他们之间。
下车后,天空中的雨水正好结束这一轮倾泻,晚风刮着未散的寒气,杨疏阳想,陆以则都被淋湿了,吹着风他会更冷吧?
嘴唇嗫嚅,她张口才讲出一个字:“我——”
随即被打断。
“我只想听你夸我。”轻飘飘地说完,陆以则好整以暇看着她。
“我服了。”杨疏阳话音一转,便顺其自然地改成这一句。
她原本不是要说这句的。
“小陆!你怎么这样啊!”怔松刹那后,杨疏阳恼怒地喊出声来。可奇怪的是,叫完了他的名字,后面一句她竟不由自主地咧着嘴角,裹着藏不住的笑意喊了出来。
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笑的模样,陆以则忍不住弯起嘴角跟着笑,欠揍地学她的话:“我怎么怎样啊?”
明知故问。杨疏阳嘴角耷拉成一条直线,撇过头斜他一眼,看着头发湿漉漉的陆以则,她又不开心了。
“伞都买了,雨怎么能停了呢。我就不该让你去买伞的,身上都打湿了,结果又用不上。”
她今天的想法有些悲观,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结果。”他点着头,又自得其乐地重复她话中的两个字,一脸无所谓,说,“结果不都一样吗,你没淋到雨。”
听了这话的杨疏阳变得愣头愣脑,张了张嘴,斟酌一番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她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绞尽脑汁想不明白。杨疏阳被陆以则牵着进了电梯,他一直没放手,她随着他。
电梯当然还是老样子,走进去,面对开门处,两人的正脸便显映在门上,杨疏阳不自然地视线往他那边飘去。
目光刚触及他侧脸的瞬间,忽然一阵恍惚,似戳破时空间隙,杨疏阳眼前的画面与记忆中的某一帧悄然重叠,翻涌上来的记忆好像一下子将她拽回了最初。
最初与陆以则关系简单,那时,她喜欢陆以则的外貌、身材,那些一眼就能看全的外在,那些让她眼睛心动的画面,她便因此偷偷关注着他,心脏靠着胸腔,跳得隐秘而慌乱。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再一次回想起以往,往往是因为现在和过去有着相同的场景,却有某一处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了。
她的心偏偏依旧跳得剧烈,甚至在意识到不同时,跳得更为厉害了。
到底是什么不同了,杨疏阳说不清。
“你头发怎么是全扎上的?”刚出电梯,陆以则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事一样,惊讶地问道,“造型没了怎么办?”
他脸上没了笑意,反倒表现出认真,恰似一副真正在担心她的模样,“来,我帮你弄弄,整理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手指便触碰到她的头顶上,轻微拉扯,企图扯出一缕头发,好让她脖颈间不再空荡荡的,和上次的造型一模一样。
陆以则和她站得很近,高高的个子伫立在她耳边,让她没法轻松看见他的表情,可他就在她的耳边,即便是极其轻缓地笑声,杨疏阳也听了个彻底。
“你别。”杨疏阳歪着头跳开,双手举在头顶护住自己的发型,“这次的造型不一样了。你一扯就全乱了。”
声音终于是出现不一样的音调了。
衣服是湿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得先去洗澡才行,陆以则抬手揉揉她的干燥的脑袋,勾起唇,轻飘飘地说:“放心,没乱。我先去洗澡了,等下要给我开门,如果没给我开门的话,我会想你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哭得见不了人了。”
“家里有创可贴吗?”他问。
“有。”
“洗澡的时候记得贴一个。”
她盯着他,雨水打湿了他的中长发,黑色头发一缕一缕地扒在肩头。他刚才那声轻笑似乎还在她耳边环绕,心里的回声经久不散。
杨疏阳怔怔地望着,没回应他,心底忽地亮了,她猛然意识到——陆以则对发型是有了解的。
他平时拍摄工作中肯定会或多或少接触到发型师。
他懂,估计还很懂,毕竟他自己的发型都是他自己觉得好看才去剪的。
……所以他之前和刚才都是在逗她。
真是的。
见她没应声且一脸无语地瞪着他,陆以则发觉自己走不了了。
某人半天不讲话,他便抬手伸出手指戳了戳她一边脸颊,凹陷又回弹。
等了等,她还没拍开他的手,陆以则像戳娃娃似的,心情愉悦地说:“今天不反抗了?”
奇了怪了,她居然一点都不反抗。
真被今天的事给吓傻了。陆以则沉下眼眸,担忧的眼神随着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要不……我们咳、我们就……”
陆以则停住手,好让她好好讲话:“我们怎么?”
“——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