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没了陆以则的打扰，杨疏阳收拾很快，提前给程彤发消息同步出门进度。
意外的，今天闺蜜两人都收拾得很快。
“你全部都收拾好了？”杨疏阳问，“出门要带的都拿了？手机、纸、钥匙，都找出来了吗？”
“非常棒，我全都提前放到包包里了。”程彤一番听一遍翻小挎包里面的东西是否齐全。
“走走走。”杨疏阳也边说边把东西往包里放，“今天可以早点见面，再多玩一会儿了。”
杨疏阳心情雀跃地出门。
傍晚余晖未至，发热的正阳下正适合同好友挽着手臂，悠闲聊聊逛逛，地点最好是在商场里，要不然会有些热。
现在这时间恰好，等在商场里逛完差不多就到落日余晖时刻，她们不会买什么东西的，那时手里空闲着，她们会脚踏斜阳橙光回到家中。
杨疏阳和程彤兴致很高，但力不从心，没逛几步就找了个饮品店。搅动吸管，没有了棱角的方形冰块碰壁发出叮咚脆响，杯壁外缓缓沁出的水珠像是在替程彤汗颜。
“遭了！”程彤忽然说。
“咋了？”
“我上次不是刷到一个很符合你胃口的男的嘛。”程彤讲到这句一下就被杨疏阳打断了。
“那你怎么没发给我呢？”杨疏阳抓住重点问。
程彤没法解释。
她们点了几份甜品，其中一份凤梨味的甜品上摆盘装饰了几片黄澄澄的凤梨，程彤懂事地叉起一块喂给杨疏阳吃。
“啊～”
杨疏阳嚼着凤梨颔首放过好友，酸甜爆炸在口腔里，这块凤梨吃得她并不好受，完全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下午在家的时候陆以则亲得太猛了，不小心咬到她的舌尖了，舌头还有一点点痛，此刻又被嚼开的凤梨汁疯狂攻击。
这很难让她不想起陆以则。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变化，那些只有自己知道、因想起他而引起的变化。朋友还坐在她的对面，杨疏阳垂下眼，端起冰饮，若无其事地灌下一大口。
杨疏阳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思绪回归几分。
玻璃饮料杯重新回木质小圆桌上，杯身沁出的水珠几乎没有了，只剩下一层雾蒙水迹。手掌泛着冷感，她又想起了那天早晨的牵手。
他存在感怪强的。
“刚才我又想起来了，想着发给你看的，”程彤继续说，“这就回到了悲惨的开端了……我发错了，发给他了。”
单单一个“他”字，不用说名字杨疏阳都明白了她不小心发给谁了。
必然是她的男朋友啊。
“哇哦。”杨疏阳怪眉怪眼地发出闺蜜间独有的揶揄声。
程彤的脸上居然透露出杨疏阳少见的羞涩。
杨疏阳故意受不了似的，耸耸肩膀，抖了抖脑袋。
见状，程彤将她的怪眉怪眼学了去，并十分迅速用了出来：“听说陈路林回来了哦。”
程彤拈着手指作态优雅地喝口水，“少女心事，新欢旧爱。哇，主人公记得观众席给我留一个VVVIP的座位。”
她们两个虽然在高中就是同学，但一点都不熟，而且杨疏阳在正喜欢陈路林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时间很短暂，心里才起了火花就熄灭了，根本来不及说。
不过正是因为时间很短暂，后面她在大学宿舍夜谈的时候才能毫无波澜地讲出口，让朋友们知道曾经的偶然心动。
“新欢旧爱是哪里跑出来的？”杨疏阳还在装傻。
“我不管，反正我订的剧本就是这样。”
杨疏阳无力跟程彤争论。
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全往正确的位置上戳心眼。
陈路林回来的事，杨疏阳知道。因为昨天她打开朋友圈一看，有好几个朋友都在发聚会的照片，其中的主角就是陈路林。
和朋友逛完商场，杨疏阳脚跟酸痛，回到家中休息一会儿才去洗了个澡，浑身疲惫卸去。
其实杨疏阳不止今天的行程很满，这几天都是，明天她还和妈妈约好了去哪里玩，紧接着下午就要陪妈妈去参加一个晚宴。
“叮咚”她收到一条消息。
L：【今晚我有事，不回家了。】
……干嘛要跟我讲？杨疏阳好奇，但没直接说。
书羊羊：【是需要我帮你关煤气吗？】
陆以则没有回复了，她等着。
是需要帮忙才发的吧，要不然就讲一句？
没过几分钟。
L：【跟你报备一下，明天没有早安吻了。】
【今晚好梦，明天去找你。】
他这搞得像谈恋爱一样。
杨疏阳心怦怦乱跳，不得不说陆以则还是有经验的。
七八点的夜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算不上夜深人静。在房间里的杨疏阳还能模糊听见下面路过的人传来的断断续续讲话声，偌大的房间点着灯，少有地让她品出一丝安静。
用手机过渡一段时间，将近九点，杨疏阳终于下定决心干大事了。
程彤给她分享的男生，的确是她喜欢的类型，可她觉得还有一个男人很需要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
——陆以则是必须要学习的啊！
她已经选好了几个模板了：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最接近身材的外形；白色衬衫是宽松的款式，穿上身却不是少年青涩的模样；就几根丝带、布料很少的衣服，勾勾搭搭在身上，晃动中透出若隐若现真实的、块状分明的肌肤。
统一的点就是：骚气！
细思极恐，杨疏阳把这些要发给陆以则的视频再重温一遍，蓦然发现这些居然都和陆以则给她的感觉毫无违和点。
不能是陆以则自己很早就发现了，所以早就在学习了吧？
好荒谬。
最后杨疏阳想想还是算了，在感觉这方面，陆以则勉强过关。于是，她把自己很喜欢的一些……play……假装误发给他。
没有他的抖音好友，杨疏阳还是跳转到微信错发的。
今天的壮举，足以在她的情感经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还是太勇敢了。
要是陆以则问她，她就说自己发错了，是朋友喜欢的，嗯，很好。
等等，那要是他真相信了，真觉得这是她朋友喜欢的类型，他就不放在心上，不去学习了怎么办？
杨疏阳劝自己不要去解释，可……好尴尬，好害羞啊。
一只红透的虾米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透出脑袋换气的间隙，杨疏阳想，真羡慕陆以则的性格，如果她能像他那样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就好了，那样没准能更好地享受自己看上的帅哥。
唉声叹气中，杨疏阳猛然跳起来。她受到了陆以则回复的消息。
L：【？】
【发错了？】
想了半天，杨疏阳不知道回答什么，索性就不回答了，后面就光看陆以则他自己多年来的工作经验了。
－
宴会的有趣程度取决于身边的好友有多少。
今天倒是有不少朋友，杨疏阳和三四个盛装出席的朋友聊着天。
“那你待会儿还要去跟人相亲啊？”一个女生说，“能偷偷跑吗？”
温南水说：“我也不知道我爸在哪里找的人联姻，反正我不听他的，连男方的信息都没看呢。要不是我爸给我钱让我来见一下，我才不来。”
她也清楚，她爸让她必须来参加宴会，打的不是一家的主意。
杨疏阳手里端着果盘，嘴里嚼着水果，简单一句：“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行。”温南水的性子也是好玩，开玩笑说，“咱俩联姻哪还有其他人的事啊。”
杨疏阳赞同地笑了笑，视线无意间越过对面的好友，笑容一顿。
吓死了。她看见了一个很像陆以则的背影，但那人始终没有变换位置，让她窥见正脸。
她和陆以则才相处多久，光靠背影就猜出来的概率很小。而且这种场合，他出现的概率就更小了，小拇指指甲盖一样大小。
说是那人不可能是陆以则，但后面她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去注意他。
杨疏阳：？！
真是他！
又一次不经意一瞟，杨疏阳看清了那人，真的是陆以则。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不成是和其他金主进来的？
难怪他昨天晚上没回家……不会是真的吧。
随意猜测对自己的心脏不好，杨疏阳决定到他跟前去问问。
“我看见陈路林了。”
“我看见了。”
“又帅了。”
“我倒是觉得他没高中的时候帅了，刚才瞄到的又一个男的比他更帅。”
几个女生聊着，其中一个开口：“是正在往外面走廊走的那个吧。”
温南水东张西望：“哪里？我没看见啊。”
“小杨肯定是喜欢的。她都看呆了。”
被点名的杨疏阳还没回过神来，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虚又小：“我去看看。”
说完就大步流星追上去。
“！”
“把他拿下！”
这就追上去了？
后面的几个朋友简直是看呆了，很快反应过来，看戏一样给杨疏阳加油鼓励。
周围人是挺多的，尤其是很多男嘉宾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这就更雪上加霜了。
杨疏阳慌忙地左顾右盼，明明就这一点距离，她没看到陆以则了。
脑子里冲上来的怒气在多次眺望后依旧没找到人时，噌噌上涨，好在短暂愤怒后，杨疏阳还没忘记二十一世纪可以用手机联系。
给陆以则发消息：【你跟谁在一起呢？】
半天没回。
她心里焦躁，看眼时间，原来一分钟都还没有过去，等不了了，她给陆以则打视频，结果打了半天都没人接。
这次真的是半天！足足有了两分钟！
期间，她都热到皮肤表面沁出细密的汗水了，只能无奈地走到外面宽阔处，让风吹一吹她。
再打一次。
没几秒，嘟嘟嘟声音响彻耳朵。
他给挂了？！
挂了！
“怎么了这是？”
“噌”，慢悠悠的男声和打火机响的声音随之一并出现。
一缕白茫茫的烟气随风散到杨疏阳眼前，她已经烦到不能再烦了，看见来人的瞬间却怔住片刻。
“陈路林？”
陈路林微微颔首：“这都好久没见面了。”
“你但凡按原时间毕业，我们在这里也能多见几次面。”杨疏阳一脸明显的不开心。
当然不是因为陈路林，她只是一时无法以微笑面对他人。
杨疏阳问：“你怎么在这儿？”
两指间夹着烟晃了晃，陈路林说：“显而易见，到外面抽烟。”
杨疏阳看了眼手机，那个人还没回她消息。她回着话，说：“看出来了，我是问你怎么从国外回来了，算了，你不用回答了，当我没问。”
她没耐心，自说自话吧这一连串讲完了。
陈路林也不在意。
——砰！
土腥味四散开来，陶瓷瓦片在他们脚边炸开，碎屑飞溅。杨疏阳心头一紧，猛然抬头看向旁边的阳台，空荡荡，没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难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杨疏阳瞪大双眼看看地上有看看楼上。
“别站这下面了……”她语气带着满满后怕，甚至有些发抖。
陈路林凝着漆黑的眼眸，认真问：“有人要谋杀你？”
“？”气氛竟一下缓和起来，杨疏阳十分笃定，说，“怎么可能是因为我。我家里都是正规赚钱渠道。”
“是个小杂种。”
“什么？”杨疏阳没懂。
“三楼阳台上。”
陈路林估计是气死了，每句话听起来平淡，却像开了刃的刀尖，下一秒就要提刀杀小孩了。
杨疏阳闻言，抬头便看见栏杆缝隙里有个小孩子，还在笑，估计就是他了。
陈路林沉着脸提脚就往里走，看样子是会把那孩子打死的模样。
天啊，小屁孩怎么这么不懂事，打坏小孩，我也要去观战。杨疏阳跟着追上去。
宴会上人多，直接跑起来太显眼了，她跟在后面追不上，也不敢大声喊他名字：“陈路林，陈路林。”
她只是开始喊两声，后面看他完全听不见也就没喊了。
在宴会上很少遇见这种事，更何况是发生在她身上，就像放学回家一条索然无味的道路上遇见一只蝴蝶，她内心竟然有些觉得好玩，劫后余生，还顺带触发了生活彩蛋。
而在杨疏阳不知道的某个时刻，身后悄然多出一个人，跟她追热闹一样，追着她走。
宴会厅中，很多女嘉宾打扮得很亮眼，各色各彩。在一群五彩缤纷里，忙着找手机的陆以则看见杨疏阳像一只蝴蝶似的，于某个角落翩翩飞落入他眼里。
女生提着挡脚步的长裙，快步向前，陆以则追在她后面自然而然看见最前面的人是谁了。
他不认识那个男人。
但此情此景，杨疏阳最好告诉他，她是捡到了那男人的手机才追着那男人跑的。
“杨疏阳——”陆以则喊道。
陆以则没有包袱，且穿着方便，很快就拉近了和杨疏阳的距离。
杨疏阳听见了令人生气的声音，一点都不想见他，匆匆回头，说：“滚吧你。”
陆以则难以置信，面上当即垮下来，似有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挤压他的心脏，令他呼吸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