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全然不懂,所以这种衣服他还是能想象出大概来,既微遮又全露。让他穿给女朋友看,他倒没多少羞涩的感觉在。
越想脑子里的画面越宽泛,从他穿这衣服变幻到杨疏阳穿。
她大概率会害羞,然后肯定会全身红透,其实那不一定是害羞才变红的……也可能是粉色,就像他有时候运动完,指节会变成莫名其妙的淡粉,以前他是对此没感觉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近期总会想到:杨疏阳会不会喜欢?
明明这是他的身体。
刚才陆以则那番直白的话把负责人都搞得不好意思上来,周围人这么多,这些话是能直接讲的吗?
负责人顶着周围看热闹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回陆以则了。陆以则也等不到负责人回话了,他耐心是有的,就是再放任自己扩想下去,要挡不住了。
他说:“抱歉,您再找其他人吧。我介意发生让我女朋友难受的事。”
昨天他都不知道杨疏阳为什么不高兴,但他至少有一个忽然领到的身份可以去安慰她。如果后面让她知道了他在拍这种照片,女朋友直接就没了。
安慰不了杨疏阳,他倒会成了需要安慰的人。
他去了趟厕所,好在这边厕所都有人定时清洁,没有异味,这才让他能在最后时刻大口喘息。眼眸眯起来,一滴热泪顺着他仰头的动作滑落,一路下滑。
很奇怪,一滴眼泪他居然用卫生纸接住了。
双眼朦胧地看着头顶重影的灯光,他想给杨疏阳打电话,叫她的名字。
可他们没联系方式。
没联系方式,但他们已经在昨晚成了男女朋友。还是她主动的,还亲了他……
一想到她,他就心跳加速,手里安抚的动作再次膨胀开来,简直像处男一样。
他倏地得意地笑了笑——什么像不像的,他本来就是。
陆以则调整完,回到拍摄间拿东西。
他被负责人递了名片,在场的有几个人都关注到了,只是今天参加拍摄的大多数模特跟他都不熟悉,所以就没一人上去问一句,连打趣的都没有。
就在他拿完东西快要离开时,一个长相清秀,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男生走到了他身旁,手臂垂在身旁,不自在地捻着指腹,冲陆以则一笑,看得出来男生是有些局促的。
陆以则看他一眼,颔首道:“我先走了,你好好工作。”
“哥,”见陆以则顿住脚步,段盛问,“刚才我看见那个人一直在跟你聊天……他是来请你去拍摄的吗?”
“我没答应。”陆以则说着,一手把名片递出去了,“名片给你,想去就自己联系。”
想起段盛的另一个身份——他亲妈二婚生的孩子,陆以则又提醒了一句,“注意保护自己。”
他像是普通提醒一句。
段盛不知道这是拍什么内容的工作,抿着唇,把笑意压下去,点点头接过了名片,看了眼,发现名片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感觉有哪里不对……短暂的疑惑后,更加浓郁的不满侵占了他。段盛知道自己长相优越,毕竟是经常被身边人夸赞,但他却很少像陆以则那样被人经常递名片……搞得他只能像这样靠一丁点的血缘。
对方没接话,大概是脑补到了什么,陆以则忽地笑了下,意义不明。
结束了拍摄工作,面对朋友的邀约,陆以则满脸写着“不想去”,他开口也是拒绝。
李承安看见了刚才那一幕,问:“你又给那弟弟当梯子爬呢?”
“递个名片而已。”陆以则忽然眉眼舒展开,说一句,“得回家陪女朋友。”
上下一句话让李承安有点转跳不过来,但话的冲击力依旧不小,他眼睛都瞪大了:“靠!铁树开花了。”
陆以则急着回去,跨步往外走,李承安脚步随着他赶路,不停地问:“什么时候的事?都谈上了居然才跟兄弟讲,靠,你太不仁义了。”
陆以则淡然回答:“就昨晚的事。”
李承安忽地想到什么,惊呼一声:“你说回家陪她,难道你们已经住一起了?!速度太快了吧。”
“不是。”陆以则现在倒是很有耐心,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怎么可能刚在一起就同居。她就是我之前讲过的那个邻居。”
好奇的人还跟在旁边,陆以则便继续讲着,“离得近好处挺多的,想她了走两步就可以去找她,还能省话费,有什么话还是面对面讲方便。”
李承安看着自己兄弟在说话间不自觉露出淡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以则连忙打车回家。车上,他兴致勃勃地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先买了试了,再洗干净放好,到时候她想看他穿,就可以立马穿给她看了。
他不是着急,只是有些不想让女朋友留下遗憾罢了。
不过这既是给杨疏阳看的,那是不是该让她选?现在和她讲这个话题还太早了,太早讲显得他很轻浮,满脑子都是那回事。
这么想着,他手中倒是下单的越多,觉得杨疏阳会喜欢这些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
家楼下电梯口前,杨疏阳和程彤吸着果粒多,喉咙咕噜咕噜响。
今天程彤休息一天,她们两人约好十一点出门,再找个饭店吃饭,然后去了趟超市,剩下的休闲时间她们便打算窝在沙发上吃在超市买的零食。
一大袋零食两人各提一边,杨疏阳拿空着的手捏住果粒多底部,边抖边倒着放在嘴里吸吸吸。
头仰着往上,眼睛却翻着往下,她注意到电梯一直停在七楼,估计是楼上有人用什么东西挡住了电梯门,所以她们按了电梯,电梯也没有下来。
虽然杨疏阳家就住在二楼,在这里等电梯的时间早就可以走楼梯回家了,但她们既然选择了等电梯,那就必须得坐电梯上楼,要不然就浪费了先前等待的时间。
人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变成犟种。
程彤吸了口果汁,跟好朋友分享,说:“我跟你讲,我们科室昨天来了一个脑震荡的男病人,可帅了。”
杨疏阳听完正想回她,手中提着一角的袋子却有轻微牵扯感。
温热的触感像是故意的,有一小半虚虚地覆在她手背上,她感到有意无意的痒,紧接着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同她在耳语。
“松手,我帮你提袋子。”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刚才是听见头人来的脚步声,但她光顾着吸最后一点果粒多,就没偏头关注来的是哪个人。
杨疏阳一时间难掩震惊,昨晚她忘记跟陆以则说了,她目前还不想让朋友知道她包养了人。
想起之前,每每身边有朋友因为爱情上的事哭得昏天黑地时,她都会跟程彤聊天感慨:不想谈恋爱,爱情这苦她吃不下。
还总是会口嗨一句:以后需要的话,还是包养几个吧。都是姐妹,我出资让你也成为金主。
可现在她真包养了男人,是一点都不敢让好朋友知道……就是、就有点怪异的感觉吧。
杨疏阳控制自己收敛慌忙的表情,眼神却一下没控制住,左右乱转,短促地瞥见了程彤眯着眼凝视的样子。
哦,这不是上次那个热心的邻居帅哥嘛。上次小杨说什么来着……在努力和他熟悉起来,这意思不就是她当时表达的那样吗?
当时她说:“你要追他?”
上次在摊位上就听小杨那样一说,后面上班忙起来也没再去了解了,如今这情景看起来,杨疏阳当时说的是真话。
听见旁边冒出来的男人用熟稔的语气跟好朋友讲话,程彤的怪笑一下就窜出来了。
不过闺蜜间的事肯定是要悄悄的,所以她趁那男的脑袋看不见她这边,正巧杨疏阳视线又飘向了她,程彤拧着嘴,故意摇头晃脑给杨疏阳看。
杨疏阳满心后怕,还不忘给朋友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有屁用啊,程彤管都不管,依旧在无声怪笑。
程彤!
电梯门口只有她们三人,三人站着,角度偏偏还那样巧——只有她一个人能同时看见另外两个人的表情。
刚谈恋爱第一天,陆以则本就满心是她,路上的时候想到回家就能见到女朋友了,嘴角都压不住。
想让女朋友用昨天的方法压一压。
可就在短暂的一瞬间,陆以则明白了。那晚的冷水像是又一遍泼在他身上,他松了想接过袋子的手,指节慢慢蜷起开,表情转阴,任谁都能看出他不高兴。
电梯门打开了,光亮随着缝隙越泄越大。
这是照亮杨疏阳下一步路的光亮。
她期盼极了:“欸!电梯终于来了,我们快点上去吧。谢谢啊,但不用再麻烦你一次了,”边进电梯边跟陆以则说,“上次就很麻烦你了。而且你自己都还提着东西呢,不用帮我了。”
陆以则手上提了两个很普通的纸袋子,上面没有任何Logo。
有了昨晚的表演经历,今天的她好像真的有些进步了。说这话时的表情还是蛮自然的,眼神中是迟来的坦荡,语气真经向那回事,好似他们真是普通邻居关系一般。
三人都不约而同面对电梯门站立。不锈钢门面光可鉴人,将三人的表情映在了上面,两个女生见陆以则神色自若地说:“之前都是帮的小忙,你都谢过很多次了。”
电梯就上一层楼,当陆以则说完这句话,电梯刚好打开,快得让杨疏阳来不及做反应。
门一开,他立马就迈出电梯,没再开口说要帮她提东西,也没再把视线露在她身上,径直走到家门口陆以则拿钥匙开门。一气呵成,仿佛刚才提议帮她拿东西,真的就是邻里之间互帮互助。
杨疏阳庆幸他是一个能看得明白他人眼色的人,不然昨天才定下来的隐秘关系,在今天便全都曝光了。
以程彤刚才的表情,她肯定会猜到一点点,然后来问自己,但没关系,朋友也不会抓着人不想说的事情问到底。
沙发早就被她收拾出来了,等待着程彤放假大驾光临。程彤翘着小拇指撕开一包薯片,装装地说:“如实招来。”
程彤已经躺在沙发上休息了,杨疏阳还在分拣大零食袋里的零食。她家里有一个小推车,是买来专门放零食的。
她不想全盘托出,便故意蹲在地上,把零食一包一包分拣到小推车上,零食袋随着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替她打掩护,填满了她短促的沉默空隙。
杨疏阳云淡风轻:“邻里关系而已。上次我不是说想和他拉进关系吗,结果到现在我都没跟他加上联系方式。”
她和陆以则真的连微信都没加,这让她的话会更加有信服度。
在很多关系的发展过程中,加联系方式往往是想要延续下去的第一步。而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这说明他们是真的不熟。
“是吗?”程彤想,不应该啊,看起来不像啊。可她没戳破,也许两人在暧昧期吧。
程彤没追问太多。杨疏阳的零食也码好了,她拉着小推车到沙发边,一个下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直到快晚饭时间了,程彤得回去吃妈妈做的饭,才把杨疏阳也拖出去,送自己一程。
路过楼下网吧,杨疏阳不忘初心,又偷偷看陆以则在没在里面,刚才在家听见了他关门的声音,他应该是出门了吧。
遥遥相隔,视线相对。
陆以则平静的脸立马勾起散漫的笑,有个起身的动作,陡然瞥到杨疏阳身边还有个身影,距离有些远,他不太能确认那是谁,只好脚一勾,回到凳子上,坐得稳当。
程彤好奇地问不断往其他方向瞟的朋友:“看什么呢?”
杨疏阳镇定地往树上指。
“看,那边有个鸟巢,下面有个雀巢。”
一刹那,杨疏阳和程彤笑得像个疯子。在傍晚人群活跃的第二高的时刻,她们的笑声依然十分突兀。
雀巢前面树上的鸟巢里的鸟被惊到了,尖叫着飞离枝头。
鸟雀惊飞,陆以则浑然不觉,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便耷拉着肩膀单脚在地面一用力,往后滑动滑椅,脚再在地面往回收,滑椅向前。
这般来回着。
没多久,他注意到杨疏阳回来了,便缓缓起身,跟在她后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 十四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