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天气已经不冷了，出席晚宴的杨疏阳并没有盛装打扮，就一件剪裁简约的长裙穿在身上，她怕晚上有风会冷，所以外加了一件外套。
陆以则覆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发颤。隔着薄薄两层衣料，他感受到她腰也是软的。
他垂了下眼眸，心中似有迟疑。
与他鼻尖相对，热气相融的脑袋在不断摇晃，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在紧张呢。
杨疏阳睫毛很长，此时双眼紧闭着，两排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起来，一下，一下，在他心上扫动，整得他内心骚动不已。
这一切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杨疏阳在害羞。
明明是她先主动的，是她突如其来地吻上来，是她从一开始便主导了两人的关系。可此时，杨疏阳的脸颊染上了红，比刚才还要红，很显然这是因为他才变得如此的。
那抹绯红灼烧起了陆以则的嘴唇。
——他开始回应。
按住杨疏阳的腰身，往怀中带，唇上力度渐渐加深。
被喜欢的女孩子亲了，即便现下覆在两人唇上的动作很生涩，陆以则还是在亲吻中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肩背松懈些来，完全是被舒服得随心所欲，陆以则捏了捏杨疏阳腰间的软肉。
而他的眼神，早就做好了捕捉杨疏阳反应的准备了。
陆以则睁着眼，安静地注视着眼前女孩。
手指在她腰间聚拢，轻捏一下，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整个人紧绷。可由于身体绷得太紧了，杨疏阳又不由自主浑身颤栗。
——抖抖抖。
看清了这一幕，陆以则短促一笑，以他们两人现在的距离，杨疏阳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便红得更明显了。
杨疏阳即使闭着眼，也猜到了陆以则在睁眼看她，然后……她就更不敢睁眼了。
她浑身发热、发软，感觉脸烫得能煎鸡蛋了。这却不是被亲的，纯粹是因为后悔了。
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怎么就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呢？现在好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落荒而逃也太……更没脸了、更尴尬了。
——她都是他的金主了！
杨疏阳烧糊的脑子猛然反应过来。
逃什么逃！就是要享受！
虽然他肯定被其他很多金主亲过……他……
杨疏阳控制不住嘴角往下撇，看来喝了酒还是对她有一定的影响。
进退两难，她强忍着想逃跑的行为，接着把嘴杵在他的嘴唇上，强迫自己在上面找到舒适的感觉。
她告诉自己：这是花了钱的。
可不想还好，越想越难受，杨疏阳喉间发出一声哼唧的嘤咛。
慢慢地，陆以则察觉到不对。
他也紧张啊，他也是第一次接吻。
干这事的时候，时间总是感知得不准确的，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以则才后知后觉杨疏阳的情绪不对。
他眉头微蹙，嘴唇发麻。
她今晚到底怎么了？怎么他感觉杨疏阳接吻时没有一点开心呢？
意识到这点，陆以则不免郁气横生，心里堵了团乱麻，可手还是控制不住，在心烦意乱中抬起来，抚上杨疏阳的背，带着几分生疏的安抚意味，轻轻拍着。
是她要主动亲的……要是她真和他接吻不开心。
烦死了，账以后再算。
杨疏阳完全不会接吻，更别说是强吻了。她吻得乱七八糟，只会把嘴皮子往陆以则嘴上怼，再按照脑海中的画面象征性地去蹭动。
刚开始还没控制好和陆以则缩短距离需要的速度，就一不小心撞了上去，结果把上嘴唇往门牙上撞了。
她看似冲动行事，但其实她有在心里预想……只是行动起来忽然成了实际行动与想象不符。
这与她想的完全不同，什么吻到腿软，心脏酥酥麻麻的感觉都没有。
还没撞到手肘麻筋的时候麻人。
谁说初吻很美好的？
今晚的两人都不觉得之后回想起来会感到美好。
陆以则想，他是第一次接吻，万一杨疏阳也是第一次呢？
她脸皮薄都这么主动了，刚才就不该笑她的，虽然他那声笑真没有其他意思。
他想退出一点距离，脑袋往后仰，可没想到，杨疏阳又往他身上凑了。
她这么主动，陆以则又控制不住地笑了，便不往后退了，将他们的距离全权交由杨疏阳掌控。
陆以则已经不沉浸在接吻中了，他想，这姑娘怎么跟头牛一样……嘶，嘴皮子磕到门牙了，有点痛。
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追上吻陆以则，杨疏阳满是羞涩，她这么这样啊……
暴露本性了又。
杨疏阳对自己很是难评，颤着睫毛，一双沁水的眸子忽闪忽闪，按捺心中的难为情，她退出陆以则的怀抱。
退出时，她还是没忍住，还咬了口陆以则的嘴唇，他嘴唇太软了，她怕按自己预备的力道咬下去会出血，那太吓人了。
其实杨疏阳对陆以则在安抚她的动作有感觉，她想，自己都这么鲁莽了，他竟然都没生气，他这是从多少女人面前得到的经验啊？
别说，服务态度还挺好的。
她睁开眼，看见他时，脸上不高兴的表情反而更明显了。
这算什么事？！陆以则发怔半晌。
但很快，他眼尾含笑，垂着眼，视线定定落在她的唇上——饱满的嫣红色，想熟透的樱桃。
他移不开眼。
这一看就是跟人接吻过。
想到那个人是谁，陆以则又笑了笑。
等等，那她知道自己刚才主动吻的人是谁吗？她可是喝醉的人。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的嘴唇。
“怎么，”陆以则话语中有漫不经心道的笑意，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亲了我还不高兴？那刚才是谁追着亲的？”
他动作慢条斯理，还坏心眼地按了下略微变厚的嘴唇，“睁开眼看见不是你真正想亲的人，就更难受了？”
这低哑的声音和他刚才没睡醒时的沙哑有些不一样，磨得她心微痒，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舔两下嘴唇，舌头在微启的嘴唇中探出零星半点。
陆以则又看向了那处。
随即，他俯身吻在她眼尾处，睫毛受惊似的扫动，不到一秒，他又暗自定了心神，说的话不再是高兴地飘起尾音来了，他在自己心上栓了个重物，好让自己的心不再荡漾。
那重物就是——
“你想亲的是我吗？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是陆以则。”他口齿清晰，念出自己的名字。
她满身酒气，要是亲错人了怎么办？
“陆以则，嗯，我知道。”杨疏阳纳闷，他到底要确认多少遍啊，也是，她现在是醉酒的人，她的话不一定能能信。
她深吸了口气，好脾气地帮他再次确认，语气笃定地说，“我想要的人是你。”早就馋他身子很久了。
她还是很勇敢的，看上什么就去争取。虽说这事可能有些许不好，但这样的自己她还是蛮喜欢的。
自己喜欢的人，还没来得及追求，便被她告白了，还加速很快得接吻了。
难得出现了爱情，再拥有了爱人。陆以则的想法多少有些纯情了。
那可是他的初吻啊。
对方还很坚定地说：我想要的就是你，只想要你。
“噢～是我呀。”
陆以则怎么可能忍住不荡漾呢？
他都快成脑震荡了，这语调都不知道翘到哪里去了。
这样讲话的陆以则怎么有点可爱呢。脑海变成空旷的山谷，陆以则的话在其中盘旋不下，翘到天上去的尾音不断回响，吊着杨疏阳的心高高升起又怦然落地。
等到她的心不再跳动——心不跳就是死了！那她也差不多了，要死了要死了。
总之等杨疏阳心渐渐平复下来时，已经不知道她在沙发上趴多久了。
本来和人接吻就会让她心跳过速，偏偏陆以则那人还很有服务态度，就他们两人这两步路的距离，他还跟在她身边温声讲话，想和他道别的，可当时她一抬眼看到陆以则眼中重重的温柔气，她话突然噎住了。
陆以则明了这意思，扬了扬下巴，柔声道：“乖，先回去。待会儿你记得要早点睡觉，要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他顿了一下，“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去……其实现在还早。”
她当然不会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杨疏阳讪讪地对陆以则笑了。
陆以则把她推进了家里，帮她关上了门。
－
陆以则睡得早是因为明早还有拍摄，需要早点到场准备，不过经历刚才的事，他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化妆师用遮瑕往他眼窝拍了又拍，在他打到数不清多少个哈欠时，说：“你昨晚去小区偷电瓶去了？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陆以则眼角泛泪，满是困倦地扯了下嘴角，随口开玩笑说：“被人偷心了。”
化妆期间他一直在不断地打哈欠，改妆间隙不过几分钟，他居然陷入了深度睡眠。
“你是猪吗？倒头就睡。”李承安把椅子上的陆以则打醒，“到你拍摄了，快滚起来。”
陆以则缓缓睁开眼，眉梢间全是烦躁却出乎意料没怼他一句话。李承安有些意外：“哟，今天大爷脾气挺好的。”
“你是老板，而我要赚钱。”赶去拍摄的陆以则走路间飘然来这么一句。
说得冠冕堂皇，但陆以则说这句话的态度可不是像是在跟老板讲话。他今天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李承安跟在他后面，打算一同去到拍摄间，半路却被隔壁拍摄间负责人拉住攀谈。
负责人笑着说：“刚刚看见上次那个模特了。怎么前几天都没看见他？”
“那是我朋友，有时候得求人，人家才会看着我的面子上来帮忙。”李承安悟了，“你也想找他拍啊？”
“我有个活需要这种长得硬帅，身材好的上场。”负责人不断肯定道，“他挺合适的。而且我那个钱多，怎么样，李老板帮忙搭个线啊？”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自己去问。”李承安大约也猜到是什么活了，“我们这狐朋狗友的，我怕我讲了，他会打死我。”
两人商业性地笑笑。
拍摄完的陆以则刚下台，旁边便上前来一位男士脸上挂着笑开口：“拍摄时你表现得很不错。”
陆以则一脸莫名，心想，谢谢，我知道。
“您是？”他问。
男人递名片给他，说：“这是我的名片……或许我们需要借一步说话。”
陆以则习惯性接下了名片，但他对这没多大兴趣：“不用，就在这里讲。”
“咳、咳，我那边有一个拍摄任务，价钱算是比较高的，只是看你能不能接受。”负责人摸摸鼻尖，说，“拍男士情趣……衣服的。”
负责人说完最后几字后，陆以则察觉到有几双眼睛落向他们身上，他倒反应不大，一脸无事发生，看起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现。
负责人眼尖，一下就明白了这人应该不太在意一般男人在意的点，于是他抓住机会，快速解释，“你放心，我们的拍摄过程中会全力保障拍摄对象的**。”说话间男人手忙脚乱，很是怕极为符合条件的模特不答应他。
负责人又说，“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钱多活也轻松，而且拍摄的衣服也全送你。如果你有女朋友，你接受我们邀请就更好了。”
陆以则一开始没想明白，好什么？他难以理解，问：“把女朋友也打包一起来拍？”
这下轮到负责人难以理解了，这男的脑回路怎么回事？
“你真会开玩笑。衣服当然是用来增加感情的。”
这人出现得恰好，不早不晚，引起陆以则的灵感，恍然疏通他的内心。他想到了之前那次事，就杨疏阳误以为黑色蕾丝是床上用品那次，那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她大概是了解这些的。
那她会不会也喜欢？
陆以则眼里带点困惑，虚心请教负责人：“她们女生……会喜欢男人这样骚吗？”
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