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更懵了,笑容彻底僵住,但他牢记上次的教训,旋即便反应过来了。
“好啊。”他挑眉,好整以暇地望着女生,“这次可不能是开玩笑的了,杨疏阳。”
嗯?这么快都答应了?
她没料想到陆以则会答应得这么快,脑子里诸多说辞都被他干脆的答应堵回去了,一时有点没转过来弯,听见他说“好啊”,便顺着他的话,也说了句:“嗯,好。”
可她答应时的表情,和陆以则全然不同。
她表情不是很雀跃,讷讷张嘴答应,语气平淡无波:“行,那明天见。”
他为什么会答应这么快?他这么缺工作吗?要是其他女生这样说,他也会立马答应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男的真不好。
杨疏阳面上明显不高兴地看着他。
还是就睡睡,试一试得了。
晚风吹进楼道,顺过杨疏阳,似有似无的酒气略过陆以则的鼻腔。
陆以则没了先前无意识冒出的笑意,眼睛蓦地睁大,心道不好,难掩震惊地问:“你喝酒了?喝了多少?”就说她怎么突然来找我说这事了。
陆以则希望杨疏阳说否定的话。
你终于发现了!杨疏阳不着痕迹地暗自窃喜。
其实她只在妈妈的注视下喝了一口,然后找了个角落,偷偷用手指沾酒水,往自己衣服上撒花似的弹了几下。
她在心里盘算着想,要是今晚没成功,为了避免尴尬,隔天碰见陆以则就说:昨天我酒喝多了,好像对你说了很多胡话,不好意思啊。
反正衣服上有酒气,他应该会信的吧?
而且陆以则现在都已经闻到了……
此时,杨疏阳面部细小的变化,在陆以则面前一览无余。他目光中带着思索,逐一探究她的表情,内心琢磨半晌。
怎么感觉杨疏阳又在玩他呢?
杨疏阳代入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剧本中,发挥她平生最好的演技,故意黏着嗓子,呆愣愣地说:“我就喝了一丢丢,没醉。”
陆以则不知信没信她说的话,只漫不经心微颔首两下,也不应一声,就这么和她大眼瞪小眼上了。
他干嘛不顺着往下说?杨疏阳今晚不知怎么,无厘头地涌出一股不得劲的感觉,看见面对面的男人不讲话,这种感觉就加重更深了。
为了让自己远离这种情绪,她打算在今晚远离陆以则……他才答应第一天,也不好直接开始……
不接话茬就算了。
杨疏阳心头溢满晦涩难懂的情愫,稍稍转身抬脚想往家里走,可她刚有这个动作,还没走一步,手臂就被一把扣住了,那力度不容拒绝。
陆以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懒懒道:“就这么走了?”
“你又不讲话,我是该走了啊。”
话语中的怨气让陆以则一愣,他有些纳闷。
他不是已经答应她了吗,她怎么反倒生气了?他都还没有质问她是不是喝醉酒了,才意识模糊地跑来整他的。
半夜、不,现在才九点,早睡被人叫醒,然后又被喜欢的女生表白了,又发现她是喝醉了,疑似在说胡话……一颗心飘忽落地,叫陆以则苦不言堪。
他无奈温声解释道:“我的错。刚才我就是在想,你今晚说的这些话,是头脑清醒的吗?万一明天你翻脸不认人了呢?”
“到嘴的鸭子飞了,你让明天的我上哪儿说理去。”他抓住面颊泛着微红的女生,想把问题问到底。
“你才鸭子!”想离开的杨疏阳被他揪住了,便无脑反驳说。
“好好好。”没有杀伤力的话,让陆以则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你也不能让我这只鸭子跑了啊。”
杨疏阳一脸后知后觉悟到了的反应:“……”大意了,他还真是鸭子。
怎么感觉他脸皮还有点厚呢。
“怎么说?”陆以则依然紧握杨疏阳的手臂,问话她不回答时,他还摇晃了两三下她的手臂,“你还是清醒的吗?”
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都问了两遍了。
陆以则见女生不说话,脸上还出现了走神的模样,开始自问自答:“是清醒的吗?感觉不像啊。来看看这是几?”
他手上比了个“2”,在杨疏阳眼前晃悠。
杨疏阳一装到底:“这是‘耶’。”她学他手指比数字,反问他,“这是什么?”
陆以则不假思索,说:“这是‘OK’。”
“不是。”杨疏阳摇头,板着脸,“这是你已经问了我三遍同意的问题了。”
陆以则没觉得自己啰里啰嗦,坦然回答说道:“那不是你一直没回答我。”他停顿一会儿,歇口气,又说,“你今天脑子不清醒,甩锅倒是顺畅。”
杨疏阳眉头微蹙,脑袋忙不迭地点头:“可能是有点不清醒了,所以我才会没道德地一直怪你。”最后还意义不明地唉声叹气一声。
没料到她居然直接承认了。
陆以则笑了,大抵是被气笑的,可他自己又觉得不完全是,因为面前这女孩说那句话时,无意识地微嘟嘴唇,眼尾无辜地下垂,楼道灯光下,她目光清澈明朗,在他眼底晃呀晃。
她这副样子……很乖,他嘴角一扯,露出浅淡笑意。
他想,她真的是喝醉了,以至于发酵的酒气都弥漫到他身体之间,整个脑袋里都像是被酒熏染得迷迷糊糊。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侵染,让他不由自主学上了杨疏阳的小表情,微噘嘴,撇眉眯眼,颔首着说:“嗯,是有点没道德。”
没几秒,他似觉得自己这行为很奇怪,学不下去了,忽地笑容扩散开,挂在嘴角高悬不下。
他笑得温柔,视线定在她身上也意外温柔。
杨疏阳今晚本就心绪起伏不定,这下更是被他粲然一笑搅得脑子胡乱,真就像喝了酒一般晕乎乎。
此时的杨疏阳看起来呆呆的。因她喝了酒,陆以则虽不确定她酒醒后会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但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暴露出本性。
“既然都能反思到这一步,那你就别一错再错了。明天我找你的时候,你要记得,今晚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你说试一试,我也答应了。你明天不认账,那我可就不答应了。”
他笑意不断,揶揄不断,“我说的话这么长,以你现在的脑容量能转明白吗?嗯?小酒鬼。”
“刚才还说我不讲话,怎么你现在又不讲话了。”
他看起来很是愉悦。
中间有好几次杨疏阳嘴唇嗫嚅,想反驳,不过都被陆以则接连不断地话给打断了,等他话终于讲完了,停顿下来,这才让她有了开口机会。
她不满地嘟囔着:“你一直在叽里呱啦地讲话,我该怎么插话嘛……”
“哦,又是我的错了。”
杨疏阳:“……”这完完全全就是你的错!
好奇怪啊,她听见陆以则的语气难免疑惑起来,他这句话的语气怎么像跟小孩子讲话一样。
现在的他和前几次见面了解到的他,感觉不太一样。
以前的他,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很正统的潮男帅哥吧。衣品好,声音好,身材好,脾气也蛮好的,大晚上寒气逼人,把水泼在他身上她也没因此遭到报复。甚至她一道歉,他就原谅她了。
可现在才发现,他好像有点话痨在身上的。
不得不说,陆以则讲个不停,她只能干站着,插不进去话,这属实不合她胃口。
但愿陆以则只是不想让工作机会丢失,才暂时这样的吧。
“需要我道歉吗?”他悠悠说,“那要等明天的你不否认今天说的话才行。”
陆以则依旧握着杨疏阳的手臂,久到两人都忘记这事。
“你醉了第一时间来找我,肯定是对我有点意思的吧。”其实从多次发现她在偷偷看自己,便猜到一些。
除此之外,他暂时想不到其他原因。
也许是他就想这个原因成真。
陆以则想,还是那句话。
她太好看懂了。
“上次试探一句,你就害羞跑了,现在来找我是因为我当时说了要答应你的话吗?”如果是的话,那他还是蛮感激自己长嘴就是用来说的。
这话却给了杨疏阳当头一棒,没想到陆以则居然看出来了,他不会还看出来了她之前对他心思有异吧。
这不就跟看完了她浏览器内容一样的嘛!那是能被人观摩的吗?!她有种恍然被人看透的害怕,心里倏地发毛,但她当然不能露了怯。
她快嘴直说:“谁说我是第一时间来找你的?”说完还眼神古怪地看眼陆以则。
陆以则语塞,她用这种经典话术来反驳他,他自是不相信的。
“这意识不清的人说话就是直接些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反驳我。”陆以则说。
哦,对,她现在是要扮演醉酒的人。杨疏阳经他无意间的一句提醒,找回了最初主线任务。
她今天差点就被人设不对的陆以则给整到嘴里话直突突往外冒了。
陆以则嘴唇翕动,杨疏阳看出他启口欲言,她是真不想再听陆以则说话了,既然他都答应了,那她就以唇封缄吧。
看似她又沉默不语了,但实则她在虚心请教中。杨疏阳的脑海中正一帧一帧地播放起曾经看过的那些亲吻画面,以及自己睡前的幻想。
她短暂化为细节控,将那些画面扒得仔细,尽力给自己鼓足勇气与技术支持。
毫无征兆的,她伸手往陆以则领口方向袭击去,想和他拉近距离。
她确定自己没醉,只是有些许微醺而已,真没醉——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行为。
她现在是有些冲动了,但冲动又没怎么,陆以则本人都答应了,她亲一下又怎么了嘛……钱后面再给,她现在没现金。
其实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给钱,那太奇怪了……虽然这是她自己主动提出要包养他的……老实了二十几年,一时还不能习惯拥有了这种关系。
杨疏阳成了一长条即将矛盾得要爆裂开的生物。
……她真的裂开了。
她这破手、居然、没有、一次性、抓住陆以则的衣领!
他衣领本就敞着,她的手快速探去时,没掌握好距离,指尖便从他摊开的肌肤上擦了过去。触感温热,这瞬息间的摩擦,不出意外地生热,烫红了杨疏阳的面颊与耳朵。
她常做手工活,所以指甲总是不断地在修剪,指甲不长,只是轻轻划过,却还是留下一条红痕,细细的。
估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被打个措手不及的陆以则,向杨疏阳投去思索的目光。他看不透她在做什么,从今晚打开门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始。
陆以则迟迟没动作,思绪迷惘,难道是今天说话太过了,她都要动手打人了?
沉溺在失败中的杨疏阳根本没注意到陆以则的震惊。
今天的她是不会一打就倒的,想一雪前耻,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很是顺畅地拉住了他的衣领。
大概也是为了体验自己的女子气概吧,她拉陆以则领口的的劲可大了。
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道将他带着,与馨香撞满怀。
陆以则受这一遭猝不及防,不由得有些晃神,一手撑在门框边上稳定身形,另一手揽住杨疏阳的腰。手掌下意识地握拳,减少触碰她身体的面积,只用手臂横在她腰间。
但女生吻了上来。
嘴唇相碰,满是柔软。
陆以则所有防备都散了,他缓缓起了非常正确的念头:是可以亲的,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还是杨疏阳先表白的。
她都这么猴急了,那他也不在抑制自己了,手掌覆在她腰间。
陆以则解锁了嘴的新用途。
他这张嘴算是跟对了主人,好吃好喝供着它,还给喜欢的女孩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