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这种晚宴,不需要她去社交。跟着妈妈一同进宴会厅后,杨疏阳目光开始梭巡,暗悄悄寻找眼熟的挚友。
视线转一圈,冷不防撞见半熟不熟的人——是长相美艳的许文漪。
怔愣片刻,杨疏阳因思考变得无神的双眸倏地明亮起来。
对哦,许文漪家是晚宴主办方之一。
杨疏阳挽着妈妈的手臂,若有所思地被妈妈拖带着走。许文漪和邻居上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她又在想那件事了。
现在用现金的人本来极少,偏偏许文漪还拿一沓现金丢给陆以则——她更好奇了。
……其实,她有个不好的想法。
陆以则怎么像被甩的那个啊!难不成,那是分手费?
还是感觉奇怪。
许文漪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正与人碰杯交谈。她在社交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聊聊,杨疏阳想。
觥筹交错间,杨疏阳一直游离在边缘,用余光关注许文漪,想及时找到空隙去打探一下。
她想过去试探问问陆以则,但又怕搞错了,再加上她是想和陆以则发展的,呃……先别管正不正经,总归是要相处一段时间的,要是又搞错了她又会不好意思。
找许文漪了解就简单些了,反正不熟,尴尬也就聊天这几分钟。
终于让杨疏阳瞅到时机了。许文漪往外面花园走去,看样子是想去透透气。她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生怕截取不到工作狂的消息时间。
杨疏阳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不道德。
一踏入露天花园,晚间的凉风扑面而来,毫不客气地灌进领口,皮肤瞬间冒出鸡皮疙瘩。她没防备,被冷风侵袭个透彻。
这让她不由得想到,那天晚上好像更冷。
她可真对不起他啊。
杨疏阳为陆以则静默两息。
风低呼着,像是在给什么声音打掩护。暧昧的喘息声夹在其中,她还没听清楚,就已经不小心看完全了。
刚才杨疏阳出了大厅,便看见许文漪过了一个转角,她跟了上去,却不料她竟直接撞上许文漪将一个男生抵在墙上接吻。
此时的场景就像某个表情包。
杨疏阳: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一直盯着我,有事?”许文漪说。
杨疏阳自动配乐被打断。
“想找你叙叙旧。”她含糊其辞地回答。红着脸,不经意间瞥一眼那个男生,他是奶油小生那种长相,蛮好看的,但少了韵味,有些寡淡。
杨疏阳心里已经把某人当标杆了。
那男的在给她抛媚眼,桃花眼潋滟地传向她,她的偷瞟便打断在那里。杨疏阳小幅度摇头,敬谢不敏。
你们玩得好花啊,而且我已经有了心动男嘉宾。
算了,我才不想在三人中拥有姓名。
感觉美女不想和她聊很多。
许文漪比她直接,想了想,口吻淡淡道:“不会是因为陆以则吧?”她们之间又没什么事是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讲的。尤其上次见面,发现他们两人住得近,估计早就认识了。
上次撞见的场景……也不太好。
杨疏阳面上毫无波澜:“差不多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许文漪脸笑着,声音冷冷的。
就当玩海龟汤了。杨疏阳心说。
“是。”
女孩就算被冷言冷语了,脸上也是乖巧的模样。
许文漪:“你不会喜欢他吧?是因为上次看见我去找他,所以来问我的?他什么也没告诉你?”
杨疏阳闭口不言,不想回答,正巧许文漪是个不耐烦的性子。
“不用你解释。”她一眼就看出来的事,不用额外回答。不过她心里忽然起了别的想法。
陆以则和他爸是什么好东西吗?看来他们父子一脉相承,都想田鸡变凤凰,勾引有钱人,傍富婆。好好一姑娘偏偏看上那东西了。
“我们是买卖关系。”
杨疏阳呆滞住。
是她理解的那样吗?难怪要拿现金给他。
许文漪好整以暇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上次你不是看见了吗,我还专程取了现金打赏给他。”
把钱丢在地上,那是打赏?杨疏阳语塞,但还想接着听下去。
虽然……这事比她想的更那个……
她没怎么觉得许文漪会故意编故事骗她。
她们两个又不熟,没必要耍她。
“他很便宜,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听了这话,杨疏阳莫名的有点不开心,心里闷闷的,她还是不想回答。
没关系,许文漪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使坏中了:“因为他技术不好。”
哦,杨疏阳眼神麻木,更难受了,果然,梦里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他上一个顾客是你吗?”她果然很难受,问出这个确凿的事时,心里的酸涩已经冒上鼻尖了。
许文漪忽然反应过来,眼神凌厉,这是什么好事吗!
她说:“乱说什么。”
杨疏阳郁气弥漫,开口反驳:“你刚才不是说——”
许文漪气急败坏:“是我朋友睡的!”
你刚才都说他技术不好了,还以为是你体会过呢。杨疏阳心里嘀嘀咕咕,感觉许文漪的情绪不对啊,她干嘛一下突发暴起?
面前女孩丧眉耷眼,许文漪嗤笑一声,眼眸睨着看她:“知道他不干净,还喜欢他的话,就拿一百一次去找他。”
许文漪很开心。想到陆以则将会被杨疏阳拿一百找他睡,这不比她上次把钱扔他脸上更羞辱他。
和许文漪聊完的杨疏阳内心并没有豁然开朗。
她先前不是已经隐约猜到这种可能了吗?
回到宴会厅里,杨疏阳抱着妈妈手臂,额头在妈妈肩膀蹭蹭。她嘴角往下一撇,眉头也皱起来了,明摆着不高兴了。
可那郁结藏在心底,她自己都不能分明,胸口有像是被东西轻轻压着了。
妈妈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混着香水的气息,闻起来竟意外好闻。
“妈妈,我也想喝一口。 ”杨疏阳拉长尾音问道。
杨毓将手中酒杯递给女儿,提醒一句:“抿一口就行了啊。你那酒量,半杯酒下肚,跟蘑菇中毒没区别。”
想到上次喝酒发癫的事,她心虚地微微低头,嘴唇轻抿杯口,酒水顺着唇缝溜进去。这时,杨疏阳品尝到味道,不由得吸溜一大口。
她就这个低头抿酒的姿势,掀开眼皮,眼珠子往上瞧妈妈的表情——又乖又俏,怪讨人喜欢的。
妈妈揉了揉她头顶:“等下又醉了怎么办?”
“不会的。”醉酒误事,她待会可是要保持清醒干大事的。
杨毓要接着应酬,杨疏阳等不及要干自己的大事了,便跟妈妈告别回家了。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实习那会儿搬去住的。后面毕业了,她也没有搬回去。虽然她家家庭关系一直挺好的,但她还是想搬出来一个人住。反正和父母都在一个城市,三天两头就可以回家玩几天,感觉和住在家里没多大差距。
街道风景匀速飞驰而过,夜色霓虹,一路绿灯。
杨疏阳的计划还没想完全,就已经到家了。
她想了好几个开场白,也猜测了几句陆以则会说的话。反复预想,她内心深处却知道这是没用的——她和陆以则根本不熟悉,完全不了解他。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独角戏,想太多只会让脑子更乱,真没其他用处。
不过……他就是干这个的,应该会答应的爽快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杨疏阳秉承这个想法,一出电梯门便站在陆以则门口,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
好,我要上了。工作找上门,没道理他还不想要。
敲响门后,里面没有半点回应声。她站在门口,心跳声越来远响。等待期间,杨疏阳垂在裤缝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着。
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时间。
等越久心越焦急。
再次敲门没人开,她无语了,看来他人不在家,刚刚白做心里建设了。她颓废地扒在邻居家门上,拉长尾调有气无力地喊:“陆以则——”
杨疏阳做这动作的时候,还想起了上次陆以则突然从后面出现的事,所以她这次大大方方地往后面看了眼。
很好,没人。她才喊陆以则的。
没想到,她喊的这声好像有点用,没一会儿,陆以则便打开门出现在她面前了。
只是这门被推开得有点猛,但好在杨疏阳及时弹跳到边上去了。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困倦,眼睛微眯着,睡眼惺忪,眉宇间拧着一股气,面上明明白白写着“被吵醒了很不爽”。
因为是在睡意正浓的时候,被人敲门吵醒,所以陆以则是带有怒气打开门的。他开门太快了,一时竟没刹住脚,头重脚轻,身体飘飘然地往前冲了一下,等杨疏阳回过神来,他已经近在咫尺。
陆以则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就像被一片厚重的乌云遮盖住了般。
杨疏阳没抬眼看他,不是把人吵醒了,害怕迎接怒气。而是眼睛不听使唤,直直地黏在他敞开的领口处,白花花一片。
锁骨深浅有度地凹凸着……
如果在凸出处留下红印的话……她咬了咬唇。
大晚上的,怎么不好好穿衣服,衬衫上面三颗扣子都松开了。
大半夜被吵醒,陆以则满脸不开心,但看清眼前的人,他微怔后,起床气消弭掉了。
“杨疏阳?”
他趿着拖鞋后退了两步,喊杨疏阳名字的声音沙哑,有种颗粒磨砂的感觉,可她又听出点明亮感。
也许是她现在没了陆以则遮挡,眼前瞬间一亮,导致她误以为是他声音亮了吧。
……真的是这样吗?又听见陆以则开口的杨疏阳不禁怀疑。
陆以则声音很温柔,含着笑说:“怎么了,大晚上的找我?”
这与他先前烦躁的模样不对等。
他笑着,嘴角和眼尾弯的弧度略显慵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散。衬衫领口大敞,松垮地斜挂在肩膀处。衣服皱巴巴的,他倒显得毫不在意,抱臂倚在框边,丝毫没有要动手将衬衫拉扯工整的意思。
“……”
她眼睛又不受控制地侵犯了他。这不怪她。
杨疏阳欲言又止,换了个话题开口:“九点不到你就睡了?”
她最明白自己下一句要说的话,所以她佯装镇定,表现很轻松地笑了笑。
她是笑了,陆以则的笑容倒凝滞了一息,目光如春溪解冻,凝望着杨疏阳,内心蹁跹而动:她怎么又笑得这么可爱?
后知后觉,陆以则才回答:“哦,原来才九点啊。不好意思啊,我才醒,脑子有点懵,看见外面全黑,还以为已经半晚了。”
“我们试试吧。”杨疏阳突然话锋一转,冷不防地冒出这一句。
陆以则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