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统考的成绩出来，意料之中的一塌糊涂，相比第三次月考都是断崖式退步。明明是一样的学习节奏，甚至这学期后两个月比前两个月更努力，最后却结得这样的酸果。我也不知道中间哪一步出了差错。
无论是欣喜还是忧愁，班上的同学都默契地没有问彼此的成绩。可能是早有预感的原因，我似乎并没有多失落，像是一条砧板上的死鱼，只剩涣散的瞳孔跟满地的银鳞。
班主任说不管考没考好都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个时期本就是最难熬的阶段。
讲试卷的那几天班上都充斥沉重的气氛，连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杨阳乐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庄子川还是一如既往的魁首，在年级再次冲进了前三十，于我们班断层领先，第二名也难以望其项背。
高三上学期好像在慢悠悠地熬一锅温粥，熬着熬着，迟钝的青蛙已然无法扬汤止沸。
宣布放假的那一刻大家都没多少兴奋，不过是困于学校继续一个寒假的自习。但或许上学期的结束意味着迎来了新的阶段，随着自习时日渐长，班上多多少少都恢复些许生气。
杨阳乐还是那个大喇叭，滴滴嘟嘟的在我耳边喧来闹去，要不跟庄子川大声讨论题目，再就是跑到窗边去“骚扰”叶知秋。我有时也同周遭同学玩笑几句，好像嘻嘻哈哈的便能驱走许多寒气。
一月中旬下了场大雪，澄池的石拱门落了厚厚一层棉花垛。我在座位望向窗外，看不清晰飘零空中的雪花。班上同学大多跑下楼玩雪，或在走廊的栏杆前成排赏冬。我没有动，对着作业发呆。直到小孩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响起。
“哥，出来看雪。”
今年的雪好像比去年的还要大，走在地上都踩不到底，小孩戴着薄手套的手牵着我走在前头，突然说这种天一个人该多冷啊。
教务楼前的雪地熙攘着很多小孩的同学，跟我俩碰面都热情地打上招呼。我说这雪景真好看，小孩朝我一笑便松开我手兀自跑到一边，回来时已同行着一名女同学。
“路哥，轩哥让我给你俩拍张照。”
小孩小步蹦跳到我身边，小脸红彤彤的。我左手搭上他的肩膀，右手比了个剪刀手，小孩更是两手都举在胸前比耶。
“看镜头，三，二，一，雪美不美？”
“美——”我有点害羞音量不大，小孩倒是喊得老大声。
“好啦。”女同学放下相机做了个OK的手势。
小孩高兴地说了谢谢，我也感激地向这个同学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哈，我打印机放在教室，等下回去就把你们照片印出来。”
两边苍色的教学楼下各静立着一排负雪的黛树，戴着白顶的石拱门镇于相片中央，后面是红色的木桥，白色的凉亭，刻着“澄池”的青灰鼓石；拱门下两人肩靠着肩，笑得明媚而温暖，如雪色里一片融不开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