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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旨意下达后的第三天,裴云昭第一次以副使的身份,走进了兵部衙门。

兵部比礼部气派得多。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楣上的匾额是开国皇帝御笔亲题,笔力遒劲,气势磅礴。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拴着几匹战马,马鞍上挂着弓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革和马汗的味道。

裴云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贺章在后堂等他。

这位兵部侍郎今年四十五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看起来不像个武将,倒像个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神很沉稳,像一口深井,不见底,也不起波澜。

“裴主簿,请坐。”贺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没有架子。

裴云昭拱手行礼,坐了下来。

贺章面前摊着一张舆图,上面标注着从宸京到北境镇北关的路线——经过沧州、燕山、幽州,全程约一千二百里。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说:“这是咱们的路线。前六百里是官道,好走;后六百里进入燕山山脉,山路崎岖,不好走。尤其是燕山峡谷,地势险要,容易遇袭。”

裴云昭仔细看着舆图,心中暗暗记下每一个地名。

“贺大人。”他问,“随行人员有多少?”

贺章从案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他:“护卫两百人,其中骑兵五十,步兵一百五十。文职人员十二人,包括翻译、书记、医官各一名。再加上你我,总共二百一十四人。”

裴云昭接过名单,一一看过。护卫统领叫赵虎,是贺章的老部下,武艺高强,参加过多次北境作战。翻译是个四十多岁的通事,姓马,懂蛮族语言,也懂蒙古语和契丹语。书记和医官都是兵部的老人,经验丰富。

“这批人不错。”裴云昭点了点头。

贺章又拿起一份礼单,递给他:“这是要送给蛮族首领阿古达的礼物。丝绸、瓷器、茶叶、药材,还有几件前朝的古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裴云昭接过礼单,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忽然停在了某一行上。

“贺大人。”他抬起头,眉头微蹙,“这件‘前朝白玉鼎’——是哪个前朝?”

贺章愣了一下:“前朝……就是前朝啊。大景之前是大周,大周之前是大梁。这件白玉鼎是梁朝皇室的旧物,据说是梁武帝用过的。”

裴云昭放下礼单,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贺大人,蛮族首领阿古达虽然粗犷,但此人野心不小,对中原文化颇有研究。梁朝是我朝之前的朝代,梁武帝更是末代之君,国破家亡,死于非命。您把梁武帝用过的东西送给阿古达,他若是知道这段历史,会不会觉得咱们在咒他?”

贺章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拿起礼单,重新看了一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裴主簿,你说得对!”贺章放下礼单,站起身来,朝裴云昭深深一揖,“多谢指教!老夫险些酿成大错!”

裴云昭连忙起身还礼:“贺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多嘴一句,大人不怪罪就好。”

贺章摆了摆手,感慨道:“老夫在兵部干了十几年,自认为考虑周全,没想到还是疏忽了。裴主簿,你年纪轻轻,心却比老夫细。这次出使,有你做副使,老夫放心多了。”

裴云昭谦虚道:“贺大人过奖。下官经验不足,还要靠大人指点。”

贺章重新坐下,拿起笔,将礼单上的“前朝白玉鼎”划掉,换成了另一件礼物——一匹上等的蜀锦。写完后,他抬起头,看着裴云昭,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审视。

“裴主簿。”他说,“这次出使,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老夫是个直性子,说话不爱拐弯。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要因为老夫是正使,你就藏着掖着。”

裴云昭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二人继续商议。路线定了,人员定了,礼单改了,接下来是物资——粮食、草料、药品、冬衣、帐篷、马匹,一样一样地核对,一样一样地确认。裴云昭每一项都问得很细,甚至问了马匹的数量和草料的配给比例。

贺章一一作答,心中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欣赏。

“裴主簿。”他在心里想,“此人虽然官小,但做事认真,心思缜密,确实是个可用之才。难怪皇上要破格提拔他。”

他不知道的是,裴云昭也在心里琢磨着他。

“贺大人是个实干之人,难怪皇上重用他。”裴云昭在心里想,“他做事扎实,不浮夸,不推诿,是那种能把事情办好的人。不过他为人过于方正,有些事不够圆融。比如礼单这件事,换了别人可能就马虎过去了,但他不是马虎,他是太相信手底下的人了,没有亲自复核。这次出使,我得帮他把把关才行。”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贺章的耳中。

贺章正低头核对物资清单,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贺大人是个实干之人,难怪皇上重用他。他做事扎实,不浮夸,不推诿,是那种能把事情办好的人。”

贺章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继续核对清单,面色如常。

“不过他为人过于方正,有些事不够圆融。比如礼单这件事,换了别人可能就马虎过去了,但他不是马虎,他是太相信手底下的人了,没有亲自复核。这次出使,我得帮他把把关才行。”

贺章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听过裴云昭心音的传闻——宫道上的事,朝中无人不知。但他一直半信半疑,觉得可能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如今亲耳听到,他才明白,那些传闻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轻了。

这个年轻人,真的能让人听到他心中所想。

而且他自己不知道。

贺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与裴云昭商议出使事宜。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他知道,如果裴云昭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反而会不自在,甚至会产生戒心。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让他继续不知道吧。

二人商议了一整个上午,到午时才把所有事项敲定。贺章让书吏把议定的内容整理成文书,盖上兵部的大印,然后对裴云昭说:“裴主簿,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筹备物资,十天后准时出发。”

裴云昭站起身来,拱手道:“下官告退。”

他转身走出后堂,穿过兵部衙门的院子,出了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副使。”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苦笑了一下,“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当上副使。还是出使北境的副使。”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城南的悦来客栈走去。

姐姐还在京城,他要告诉姐姐,出发的日子定了。

裴婉清正在房间里绣那方手帕。青竹已经绣好了,正在绣“平安归来”四个字中的“归”字。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很认真,像是在绣一件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姐姐。”裴云昭推门进来,“出发的日子定了,十天后。”

裴婉清手中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绣。

“十天。”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没有抬头,“够用了。手帕后天就能绣好。”

裴云昭在姐姐对面坐下,看着她绣花。姐姐的手指很巧,针线在她手中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绣出的竹子挺拔秀丽,竹叶舒展自然,像是真的一样。

“姐姐,你绣得真好。”裴云昭由衷地赞道。

裴婉清笑了笑,没有接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裴婉清的脸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

裴云昭看着姐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姐姐。”他在心里说,“等我从北境回来,我就攒够了钱,接你来京城住。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但裴婉清听到了。

她的针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绣。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让弟弟看到。

“云昭。”她轻声说,“姐姐等你回来。”

裴云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太阳慢慢西沉,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了赤金色,一层一层,像燃烧的海浪。

十天后,他就要出发了。

去往那个天寒地冻、风沙漫天的北境。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姐姐在等他回来。

因为贺章需要他。

因为皇上把信任交给了他。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那片燃烧的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北境。”他在心中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