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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出使的前一天,裴云昭接到了入宫的旨意。

李德全亲自来传的口谕,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和蔼,甚至带着几分郑重:“裴主簿,陛下在御书房等您。您收拾收拾,跟老奴走吧。”

裴云昭连忙整了整官服,跟着李德全出了礼部衙门。一路上,李德全走得不快不慢,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目光复杂。

裴云昭心中有些忐忑。皇帝单独召见他,这还是头一回。他不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召见,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李德全在门口停下,躬身道:“陛下,裴主簿到了。”

“进来。”萧景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而平稳。

裴云昭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跪下行礼:“臣裴云昭,参见陛下。”

“平身。”

裴云昭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御书房里只有萧景琰一个人,坐在紫檀大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正是北境的舆图。他抬起头,看着裴云昭,目光深沉。

“裴云昭,过来。”萧景琰指了指案前的位置。

裴云昭走上前去,在案前站定。萧景琰没有让他坐下,他也不敢坐。

“明天就要出发了。”萧景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朕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裴云昭恭声道:“陛下请讲,臣恭听。”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那份舆图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北境蛮族,狼子野心。阿古达此人,表面粗犷,实则狡诈。你到了北境,代表的是我景朝天威,不可辱没国体。该硬的时候要硬,该软的时候要软。朕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

裴云昭郑重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萧景琰点了点头,又道:“贺章是个老成之人,熟悉边务,你跟着他,多听、多看、少说。但若遇到贺章拿不准的事,你也要大胆进言。朕派你去,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臣明白。”

萧景琰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地啜了一口,放下茶盏,忽然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件事——小心崔文远的人在路上动手。”

裴云昭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叩首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萧景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沉默了片刻,他摆了摆手:“去吧。朕等你平安归来。”

裴云昭再次叩首,站起身来,倒退着退出了御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站在御书房外的廊下,李德全正等在那里。看到他出来,李德全微微躬身:“裴主簿,老奴送您出去。”

“有劳李公公。”裴云昭拱手道。

二人沿着宫道往外走,一路无言。裴云昭的脑子里转得飞快,根本顾不上说话。

“皇上这是在提醒我,崔文远很可能在路上动手。”他在心里想,“看来崔文远通敌叛国的嫌疑越来越大了。皇上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但还不够,所以暂时不能动他。我这次出使北境,正好给了崔文远一个机会——他可以在路上杀我灭口,也可以借蛮族的手除掉我。无论哪种,他都不亏。”

他顿了顿,继续想道:“此去北境,凶多吉少。但我不能退缩——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皇上把这么重要的使命交给我,说明他信任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身后李德全的耳中。

李德全走在裴云昭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皇上这是在提醒我,崔文远很可能在路上动手。看来崔文远通敌叛国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李德全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继续往前走,面色如常,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此去北境,凶多吉少。但我不能退缩——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李德全的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裴云昭这番话,还是让他心中一震。

这个年轻人,明明知道此行凶险,却不肯退缩。这份胆识,不是谁都能有的。

“裴主簿。”李德全忽然开口,“老奴送您到宫门口。”

裴云昭回过神来,拱手道:“多谢李公公。”

二人走到宫门口,李德全停下脚步,看着裴云昭,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裴主簿,一路保重。”

裴云昭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李公公。下官告辞。”

他转身走出宫门,融入了朱雀大街的人流中。

李德全站在宫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御书房。

萧景琰还坐在案后,面前的地图还没有收起来。他抬起头,看了李德全一眼:“他走了?”

“走了。”李德全低声道。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觉得,裴云昭这个人怎么样?”

李德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老奴不敢妄议。不过老奴觉得,这个年轻人……胆子不小。”

萧景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胆子不小?你是说他不知死活?”

李德全连忙道:“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是说,他知道此行凶险,但没有退缩。这份胆识,难得。”

萧景琰端起茶盏,慢慢地啜了一口,目光幽深。

“胆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放下茶盏,“朕也希望,他不只有胆识。”

李德全不敢接话,垂手站着。

萧景琰摆了摆手,李德全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御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萧景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裴云昭。”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朕等你回来。”

而在城北的小院中,裴云昭正在收拾行囊。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本书,一方砚台,几支笔,还有姐姐绣的那方手帕。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包袱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

裴婉清坐在一旁,看着他收拾,一言不发。

“姐姐,你不用担心。”裴云昭把包袱系好,转过身来,看着姐姐,“我会平安回来的。”

裴婉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姐姐。”裴云昭走过去,在姐姐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等我从北境回来,我就攒够了钱,接你来京城住。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裴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还是笑着的。

“好。”她说,“姐姐等你。”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姐弟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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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这一天,天还没亮,裴婉清就起来了。

她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弟弟要去北境的事。北境蛮族凶残,朝中谁不知道?那些蛮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派去的使臣,轻则被羞辱,重则被扣留,甚至有去无回的。她不敢往下想。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点上灯,开始给弟弟准备早饭。粥是昨晚就泡好的小米,她加了红枣和枸杞,小火慢熬。又切了一碟酱菜,蒸了两个馒头。灶台上的火映着她的脸,憔悴而苍白。

裴云昭醒来的时候,粥已经熬好了。

他睁开眼,看到姐姐坐在桌边,正看着他。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馒头,还有一碟小菜。姐姐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姐姐,你又是一夜没睡?”裴云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裴婉清没有回答,只是说:“起来吃饭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裴云昭洗漱完,坐到桌前,端起粥碗。粥很香,小米的清香混着红枣的甜味,暖洋洋的。他喝了一口,抬头看姐姐,发现姐姐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他。

“姐姐,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裴婉清说,“你吃。多吃点。北境那边,怕是吃不到这么好的粥了。”

裴云昭心中一酸,低头喝粥,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吃完早饭,他背上包袱,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想说“姐姐,我走了”。但话还没出口,裴婉清忽然冲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云昭。”她的声音在发抖,“北境蛮族凶残,你此去凶险万分。姐姐不许你去!”

裴云昭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姐姐这样。姐姐一向坚强,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哭,陈家败落的时候她没有哭,一个人撑起绣坊、供他读书的那些年,再苦再累她也没有哭。可此刻,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姐姐。”裴云昭握住她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放心,有贺大人同行,还有朝廷的护卫,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裴婉清摇了摇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你不懂。那些蛮子不讲道理,说翻脸就翻脸。贺大人是兵部侍郎,他们可能不敢动他,但你只是个九品主簿,他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姐姐怎么办?”

裴云昭张了张嘴,想再安慰几句,却发现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裴婉清擦了擦眼泪,忽然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裴云昭吓了一跳:“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北境。”裴婉清的语气坚定起来,“你走到哪儿,姐姐就跟到哪儿。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裴云昭哭笑不得:“姐姐,你去北境干什么?那里不是你一个女子该去的地方。”

“你一个文弱书生都去得,我怎么就去不得?”裴婉清瞪着他,“我不管,我就要去。”

裴云昭知道姐姐是担心他,但带她去北境,是万万不可能的。使团有规矩,不能带女眷,更何况北境凶险,他不能把姐姐置于险境。

“姐姐。”他耐心地劝道,“使团有规矩,不能带女眷。你去了,贺大人也不会同意的。你就在京城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裴婉清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她知道弟弟说的是实情,但她就是放不下心。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我答应你。”裴云昭郑重地说,“我一定平安回来。”

裴婉清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我送你到城外。这个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裴云昭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姐姐送我到城外。”

裴婉清这才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身上。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张桌子,那盏灯,那碗还没收的粥。她不知道弟弟还能不能回来,但她知道,无论他回不回来,她都会在这里等他。

二人出了客栈,沿着朱雀大街往城外走去。

天还没有大亮,街上行人稀少。晨风很冷,吹得路边的柳枝哗哗作响。裴婉清缩了缩脖子,把披风裹紧了一些。裴云昭走在她身边,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刻意配合姐姐的步伐。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使团已经在等着了。

贺章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看到裴云昭来了,点了点头。护卫队两百人列队整齐,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翻译、书记、医官各自就位,物资车辆排成一长列,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裴主簿,该出发了。”贺章的声音从马上传来。

裴云昭转过身,看着姐姐。

裴婉清站在城门口,披风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有些凌乱。她看着弟弟,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

“云昭。”她伸出手,帮弟弟整了整衣领,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姐姐等你回来。”

裴云昭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马是贺章给他配的,一匹温顺的枣骝马,不高也不壮,但很稳。他握住缰绳,回头看了姐姐最后一眼。

“姐姐,回去吧。”他说,“天冷。”

裴婉清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弟弟。

裴云昭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策马前行。使团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裴婉清站在城门口,望着弟弟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中。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扎根在土里的树。

“云昭从小就不说实话。”她在心里想,“他总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报喜不报忧。这次去北境,他嘴上说没事,心里肯定也知道凶险。我得想办法帮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弟弟。她只是一个绣坊的女掌柜,在朝中没有关系,没有门路,连京城的路都还认不全。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客栈。

而在官道上,裴云昭骑着马,跟在贺章身后,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听到了姐姐的心音。

“云昭从小就不说实话。他总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报喜不报忧。这次去北境,他嘴上说没事,心里肯定也知道凶险。我得想办法帮他。”

这些念头,清晰地响在他的脑海中,像姐姐附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裴云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抱住姐姐,再也不松开。

“姐姐。”他在心中默默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不管北境有多凶险,我都会活着回来见你。”

他握紧了缰绳,目光看向远方。

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麦苗青青,在晨风中起伏如波浪。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刚刚露出半个脸,将云彩染成了金色和粉色。

贺章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凝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慢了马速,与他并肩而行。

“裴主簿。”贺章说,“你姐姐很担心你。”

裴云昭点了点头:“她从小就这样,总是不放心我。”

贺章沉默了片刻,说:“你放心,老夫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到了北境,你跟在老夫身边,不要单独行动。”

裴云昭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贺大人。”

贺章摆了摆手,策马前行。

使团继续北上。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路的商队,有推车的农夫,有骑驴的读书人。他们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纷纷避让,站在路边张望,小声议论着。

“这是去哪儿的?”

“听说是去北境议和的。”

“议和?跟那些蛮子议和?能议成吗?”

“谁知道呢。但愿能成吧,边关的百姓可苦了。”

裴云昭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次议和,关系着边关百姓的生死存亡。若能成功,边境就能迎来和平;若失败,战火将再次燃起。

“我一定要尽力。”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为了边关的百姓,为了皇上,也为了姐姐。”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官道两旁的麦田一望无际,像一片绿色的海。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前行。

北境,还在很远的地方。

但他知道,每走一步,就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