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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不必不必。”孟昭笑着摆摆手,“裴主簿留步。”

他转身出了门,沿着走廊往外走。裴云昭送到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身回到屋里。

他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脑子里开始琢磨刚才的对话。

“这孟昭来者不善啊。”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崔文远派他来,恐怕不只是请教文章,而是想试探我的立场。看看我对崔文远是什么态度,看看我能不能被拉拢。”

他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继续想道:“崔文远这人,表面上忠君爱国,背地里结党营私。他门下那些门生故吏,哪个不是靠他提携才上位的?我要是投靠了他,日后升官发财自然不在话下。但那样的话,我跟韩德茂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孟昭的耳中。

孟昭并没有走远。

他出了清吏司的门,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孟昭来者不善啊。崔文远派他来,恐怕是想试探我的立场……”

孟昭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法。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清晰得就像裴云昭站在他身后说话一样。

“崔文远这人,表面上忠君爱国,背地里结党营私。他门下那些门生故吏,哪个不是靠他提携才上位的?”

孟昭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清吏司的方向。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裴云昭还在那间屋子里,离他至少有几十步远,中间还隔着好几道墙。

可那些话,他听得真真切切。

孟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快步走出礼部衙门,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回府。”他对车夫说,声音有些发颤。

马车在宸京的街道上辘辘行驶,孟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这孟昭来者不善。”

“崔文远派他来,恐怕是想试探我的立场。”

“崔文远这人,表面上忠君爱国,背地里结党营私。他门下那些门生故吏,哪个不是靠他提携才上位的?”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在崔文远门下做了十几年门客,见过不少人对崔文远表面恭敬、背地里骂娘,但像裴云昭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他见多了。可问题是——裴云昭不是在“背后”骂,他是在心里骂,而且这心里话还被人听到了。

孟昭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认那不是什么幻觉。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裴云昭,真不是一般人。

马车在崔府门前停下,孟昭下了车,快步走进府中。他穿过前厅、绕过影壁,来到后院的书房前,敲了敲门。

“进来。”

崔文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紧不慢。

孟昭推门进去,看到崔文远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孟昭一眼。

“回来了?”崔文远放下书,“怎么样?”

孟昭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老爷,下臣无能。”

崔文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起来说话。”

孟昭站起身来,垂手而立,把刚才在礼部清吏司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得很详细,从进门到出门,从客套到试探,从裴云昭的客套话到裴云昭的心音,一个字都没漏。

他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崔文远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孟昭注意到,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老爷。”孟昭小心翼翼地说,“裴云昭此子,心性坚韧,不是那种可以被收买的人。他表面上对老爷恭敬,心里却……”

“却什么?”崔文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却……不以为然。”

崔文远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

他的手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但就在茶盏送到唇边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忽然收紧——

“啪!”

茶盏碎在了地上。

茶水溅了一地,碎瓷片四散飞溅,有几片弹到了孟昭的脚边。孟昭吓得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看崔文远的眼睛。

“好个裴云昭!”崔文远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一个九品主簿,也敢在背后议论老夫?”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每一步都很重,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孟昭垂手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崔文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槐花正在盛开,满树白花,香气浓郁得有些呛人。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着,忙碌而不知疲倦。

“孟昭。”崔文远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下臣在。”

“你说,这个裴云昭,能不能为我所用?”

孟昭想了想,摇了摇头:“老爷,下臣以为,不能。”

“为什么?”

“此子心性坚韧,有主见,不盲从。他表面上对老爷恭敬,但那是因为老爷位高权重,他不敢得罪。他心里有自己的是非判断,不会轻易被任何人收买。”

崔文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孟昭跟了他十几年,知道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崔文远已经下了决心。

“不能为我所用,就必须除掉。”崔文远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此子若留在朝中,迟早是个祸患。”

孟昭心中一凛,低声道:“老爷,现在动手,恐怕不是时候。皇上和皇后都在关注此人,若此时……”

“老夫知道。”崔文远抬手打断了他,“所以老夫说不急。先看看,看看皇上是什么态度,看看陆镇山那边会有什么动作。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收拾。”

他转过身来,看着孟昭,目光幽深。

“不过,你给老夫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老夫都要知道。”

孟昭恭声道:“下臣明白。”

崔文远摆了摆手:“下去吧。”

孟昭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后,崔文远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槐花在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有几片花瓣飘进了窗户,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石像。

“裴云昭。”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而在礼部清吏司,裴云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他走在朱雀大街上,夕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那个孟昭,看着挺和气的。”他在心里想,“不过崔文远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些心里话,又被隔壁的王正言听了去。

王正言坐在自家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他听到裴云昭的心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崔文远的人去找他了?”王正言在心里琢磨,“崔文远这是想拉拢他,还是想试探他?”

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这个裴云昭,真是个麻烦精。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儿。”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夕阳西下,宸京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裴云昭回到小院,打了水,洗了脸,泡了茶,坐在窗前。他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京城的水,真深啊。”他在心里感叹,“我一个小主簿,就像一片树叶掉进了大河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只能随波逐流,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算了,不想了。该来的总会来,想也没用。”

他吹灭灯,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大河边上,河水湍急,浪花翻滚。他想过河,但找不到桥,也找不到船。

他站在岸边,望着对岸,一筹莫展。

忽然,一个人从身后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看到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盏灯,照得他心里发慌。

“裴云昭。”那个人说,“路在脚下,走就是了。”

然后梦就碎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黑漆漆的屋顶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桂花树的影子在天井里摇曳,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这座小院的每一寸土地。

他躺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前。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夜风很凉。

他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发冷,才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这一夜,他再也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