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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九十、一展风流

将央白抹再约巫寒惊,已经是三日后的夜里了。

从马车上下来时,巫寒惊终于明白为何将央白抹坚持要给他一个斗笠——这张人皮鼓竟把他带到了京畿最大的小倌馆。

巫寒惊淡淡斜睨将央白抹一眼,心道:这只将央真是出息了,竟然还知道逛小倌馆。他语气平静,只是眉目间覆了薄薄一层嫌弃:“脏。”

将央白抹扬了扬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比划道:“哪个权贵会在意玩物的想法?”

巫寒惊唇角漠然一扯,勾起一抹讽笑:“您说得在理。”言罢,他勾起一旁的斗笠带上,当先下马。

将央白抹亦给自己蒙了面纱,她领着巫寒惊走进去后,取出之前订好的局票,交给龟公,龟公立刻客客气气地把将央白抹领到了她之前预定的上房。两人均蒙面,将央白抹全程一字未说,偶有交待也通过笔墨进行。对此,龟公却丝毫不觉奇怪——他们这里是小倌馆,不比青楼花客的大大方方,他们这里不论来女客或者男客,除了极个别性格肆意张扬的,大多都低调得很,走后门的、蒙面的、戴面具的早已屡见不鲜,有些特别谨慎的客人,为了怕熟人听出声音,亦是不说话的。是以,这里的龟公倒也都识的字。

龟公将二人领入花房之后,立刻退了出去。

巫寒惊摘掉斗笠,冷声道:“臭。”

将央白抹不甚在意地比划道:“总比死藤大殿的味道好一些吧,你连死藤大殿都待得住,这里自然待得住。”

巫寒惊道:“死藤大殿是腐朽之臭,这里是劣俗之臭。”

将央白抹冷笑着比划:“那是自然,这里可没有尸蜡那么高级的玩意。”

巫寒惊冷嗤一笑:“你若是给那龟公足够的钱,他亦能给你找来尸蜡。”

这时,一个内穿女服、外罩男衣、脂粉盛饰的小倌托着盘子推门走了进来,他冲着将央白抹婀娜行了一礼,笑着走到巫寒惊面前:“便是这位妹妹吗?长得可真俊,便是我们这儿的花魁,都给比下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巫寒惊的脸。

巫寒惊抬手折了他手腕。

小倌疼得鬼哭狼嚎,龟公在外头弄不清情况,掂了掂将央白抹给的银子,到底是没管——他们这种地方,来取乐的客人十有**都有些病态,小倌们伺候个十回客人,能不带伤的不过一二。若是每次听到小倌哀嚎就去劝阻,他们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将央白抹走过来,踢了踢小倌示意他出去,待小倌抱着断了的手出去后,将央白抹不满道:“你会不会当玩物?”

巫寒惊干脆道:“不会。”

将央白抹生气道:“你若这般,下次在死藤大殿,我也这般。”

巫寒惊起身去洗手,待洗干净手,转身看向将央白抹,收敛起身上冷傲,略带无奈道:“本尊若是能忍受他人碰触,又何必受制于你?”

将央白抹怔了怔,不得不承认巫寒惊说得在理,莫说他少主之尊,便就是他那洁癖的毛病,肯踏入这地方,确实称得上“受制于她”。

或许是“受制于她”这个词很有些服软的意味,让将央白抹很是受用,她撇撇嘴,指向方才小倌捧进来的托盘上的衣服,“大发慈悲”道:“那你自己换。”

巫寒惊眼梢微抬,眉眼间凝着淡淡的讥诮:“本尊既做你玩物,等下总归是裸裎相对,何必多此一举?”

将央白抹道:“我偏不喜欢光溜溜的玩物,我偏喜欢你穿那样的衣服。”

巫寒惊道:“过来。”

将央白抹立刻道:“为什么不是你过来?以前你是尊上,我是巫奴,你让我过来我都过来了,此刻该你过来了。”

巫寒惊揉了揉额角,当真起身靠近将央白抹,他勾住将央白抹的腰埋入她颈项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烦躁又无奈道:“为何偏偏是你这只皮猴?”为何偏偏是你,洁白如雪,清新如雪,未有一丝难闻之气,为何本尊偏偏只忍得了你?

巫寒惊转身去翻托盘上的衣服,这套衣物和方才那个小倌很是相像,里头是藕荷色肚兜与粉色百褶罗裙,外头是一件“贱籍”男子贯穿的绿色长衫,艳俗得紧。衣衫之下,竟然还放着胭脂水粉以及刺鼻的熏香。巫寒惊抬眸看向一脸看好戏的将央白抹,缓缓走回她面前,勾住她下巴。

啪。将央白抹用力打了一记他的手,嘴唇无声吐出两个字:玩物。

巫寒惊闭了闭眼睛,忍下心中怒意,一把抱高将央白抹。将央白抹眼睛里有小人得志的笑,学着巫寒惊冷傲的神色,动作傲慢地勾起巫寒惊下巴。哼,原来高高在上看人,会油然而生一股上位者的优越感。

巫寒惊由着将央白抹勾着自己下巴,淡淡问道:“将央白抹,你到底是要羞辱本尊,还是想本尊取悦你?”

将央白抹被巫寒惊抱高高,由上往下看着他俊美的脸,很有些新鲜。她歪着脑袋不解问道:“羞辱和取悦有何不同,我羞辱了你,心里解气了,自然就开心了。”

巫寒惊严肃道:“自然是不同的。”

将央白抹问道:“有何不同?”

巫寒惊道:“如何不同,自然是要你亲身体验,但你只能选一个。”

将央白抹就这样被巫寒惊抱高在空中,低着头看着他略带诱哄的眼睛,歪着脑袋有些迷惑。

巫寒惊仍是那副清贵冷淡模样,但那双天生风流的桃花眼,却似终于染上了春风,一寸一寸地向着将央白抹徐徐拂过。这春风又冷又艳,吹得将央白抹招架不住,似树上的杏花,经不住诱哄,纵身一跃,就跟着春风跑了。她的手忍不住轻抚巫寒惊的桃花眼,细细地描摹着,描着描着,她心中升起一股热流,忍不住低头在巫寒惊的眼皮上亲了一下。

巫寒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到将央白抹的唇离开他眼皮后,巫寒惊亦没有再抬头对视她,他垂着漆黑鸦羽,心道:这哪里还需他取悦,竟是哄都不用哄,就已经如此心悦于他。这只傻将央,嘴上强调着自尊,做了这些不着调的事,其实连她都不知道,她那颗心早已对他摇起了白旗。

巫寒惊再次抬头,望着将央白抹,心里叹息:这样的姑娘。

当巫寒惊再次抬头时,将央白抹发现在这一低头一抬头的片刻间,巫寒惊的桃花眼愈发好看了,除了诱惑之外,还带了些淡淡的……淡淡的什么?将央白抹看不清,像是温柔,又像是同情,竟还有些无可奈何。不管是什么,总之,愈发令人沉醉。将央白抹抿了抿唇,再次低头亲他眼皮。

巫寒惊再一次闭上眼睛,心中升起淡淡抗拒:不要这般亲他,他只是想要她的顺从,并不想要她的爱意。爱意这种东西,于他毫无益助,却会让她变得不可控制。

巫寒惊松开手,放下将央白抹,整理了下两人的面纱,牵着她走到门外。他站在栏杆处,从二楼往下眺望,逡巡一圈,指着远处一个小倌冲龟公道:“寻一套那样的。”

将央白抹之前银子给得很足,龟公很是用心,不一会儿就备齐了那个小倌身上的行头。这一次,巫寒惊没有当着将央白抹的面换衣,他牵着将央白抹的手,让她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将央白抹摇头:我不渴。

巫寒惊冲着头笑了笑,那笑,意味格外深长,随即,托着托盘走入屏风后。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巫寒惊从屏风后走出。他身上这一身衣服是他牵着将央白抹一起站在栏杆前挑的,那个穿着这一身衣服的小倌将央白抹亦是看见的,并不觉得这身衣服有多好看,也不出彩。本来男子衣衫出彩的就不多,不然也不会想出让小倌着女衣伺候客人的歪点子。

可当巫寒惊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将央白抹才发现这身衣服就是被马车夫驱使的乌骓马,被戏子用在台上表演的轩辕弓,未逢名主,难展风流。巫寒惊选的是一件月白宽衫,他的发冠被他摘了,墨发漫垂,添了几分散漫野气,比墨发更野的是他这件衣衫,对襟随意敞落,无扣无掩,尽数露出线条利落的胸腹,衣襟一路敞至下腹,在腰线处旋然收紧,不露一丝一毫。

将央白抹的喉咙动了动,她觉得自己似乎失忆了,她明明见过他身体的每一寸,此刻却似乎如何都记不起衣衫之下的这副躯体是如何模样,只剩一个难耐的念头——她想扒拉他。

巫寒惊缓步从将央白抹面前走过,步伐稳而慵懒,既有些魏晋名士的不羁散逸,又尚留三分巫族少主的清冷疏漠然。他径自走到床榻上,半倚着床,一条腿随意屈起,姿态散漫,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性,是很不巫寒惊的坐姿,却无比的诱惑,像是清冷凤凰一朝落尘,被迫学着孔雀在床笫上开屏,清冷、屈艳、惹人犯罪。

他桃花眼的春风似刚从酒坊经过,醉人得很,他看向将央白抹,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敲了敲床榻,低声问道:“现在,渴了没?”

渴了,很渴。

将央白抹抓起巫寒惊方才倒的茶,尽数喝下,喝完之后,却觉得心口的火愈发高了。

巫寒惊看向她,淡淡问道:“喝茶可能解渴?”

将央白抹终于按耐不住,冲着巫寒惊扑了上去,双手胡乱扯着巫寒惊衣衫,吻也胡乱落着。巫寒惊微微蹙眉,心道:当真是一只皮猴,这小倌馆里怕是找不出比她还猴急的“恩客”,明明是个极其清新美丽的姑娘,却是……这么一副吃相。

巫寒惊目光落在一旁托盘上,抓起一件衣裳兜住了将央白抹的脑袋。将央白抹急不可耐地扯下它,是方才那条粉色百褶罗裙。

巫寒惊敞怀的衣衫随着将央白抹方才那一番乱扯愈发松弛,宽衫已从肩颈滑落,半挂在手臂处,他就着将央白抹的手淡淡把玩着粉色百褶罗裙,漫不经心地问她:“是欺辱本尊,亦或取悦,你选哪个?”

粉色百褶罗裙被扔出床榻,再然后,那身月白色的宽衫也被扔出了床榻。

巫寒惊被将央白抹按在床榻上,感受着骑在他身上的姑娘没头没脑、毫无章法、亦无情调地胡乱扯着他衣衫,以及身上越来越多的潮湿的吻,便觉得她这副德性,若是个男人,亦是个十足的鲁男子。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冷色眸子望着床帐顶子,心想:虽是引导了她,让她舍弃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弄,可如今这情状,她到底还是糟蹋了他,不仅压着他这个人,也到底折了他不少颜面和自尊。

他巫寒惊,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躺在小倌的床榻上,由着一只将央骑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将央白抹在巫寒惊身上又摸又吻了好一会儿,身体越来越急切,腰肢在巫寒惊身上胡乱扭着,却不知该如何舒缓。她舒展腰肢,往前爬了一步,俯下身子与巫寒惊对视,让他看清自己眼底的燥意。

与她眼底难以抑制的情潮相比,巫寒惊的眼睛似冰冷的深潭,他在身体最该火热的时候偏偏运上冰冷灵力,似一块寒冰一样贴上将央白抹脸颊,漫不经心道:“不是精通巫术么,自己想想该如何双修。”

将央白抹被他冰得一激灵,当真清醒了一些,听着他的“教导”努力比照着他们如今的姿势,按图索骥地从她脑海里挤出了对应的双修章程,她慢慢坐了起来,纤手在身下摸索,似玉女寻劲峭孤峰,若丹穴邀猛鸷龙舟。

孤峰劲峭,玉女攀登而上时,顿生撕裂之痛;龙舟猛鸷,丹穴强纳其入时,钝撞捣壁塞谷。将央白抹蹙眉忍耐了片刻,倒也不甚在意,因为上一次更痛。她下意识又抬眸看向巫寒惊,见他也微微蹙眉,心里便平衡了。她试着动了两下,还是很痛,她咬了咬唇,从巫寒惊身上翻了下来,抬眼对上巫寒惊,满是询问,满是苦恼。

巫寒惊凉凉问道:“玩够了?”

将央白抹皱着眉比划道:“不好玩。”她嘴上说着不好玩,一双眼睛却依然黏在巫寒惊身上,手也黏在他身上,她一会儿摸摸他,一会儿又苦恼地比划着,“酸胀、钝痛难受,双修明明这么不舒服,为什么那些神侍乐此不疲,为了采阴补阳,为了通灵,他们竟然能每月两次地做这般不舒服的事情。”

将央白抹方才着实在巫寒惊身上亲了很久,巫寒惊感觉自己整个人就似被她塞进嘴里含过又吐了出来,浑身都是她的口水,非常地不舒服,他蹙眉回复将央白抹,没几分耐心:“本尊亦不懂,你既然陪着本尊双修,以后自然就会懂。”

将央白抹趴在巫寒惊肩头,双手轻轻抚摸着巫寒惊的背,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他的肩。

巫寒惊按耐下不耐,催促道:“玩够了?”

将央白抹半坐起身,对着他认真比划道:“也不是完全难受,方才我摸你亲你时,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那种情绪我很喜欢,在那瞬间,是”将央白抹望着巫寒惊,脸颊红彤彤的,却还是坦诚用双手比划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很想很想吃你的。可是,”将央白抹苦恼地低下眉,右手握住她吃了又吐出来的那东西,“可是吃下去后,就跟卡了鱼刺一样痛。”

巫寒惊冰冷的容颜有些许皲裂,他于那事很是不上心,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再不喜欢,作为男性,他也不能忍受被女伴说成是鱼刺。

巫寒惊有心想为自己的龙骨正名,洗去鱼刺的污蔑,他想严正告诉她,她之所以会那么痛,便是因为他是龙骨,不是鱼刺,她在纳入他时才会痛,但对上将央白抹求知求真、略带苦恼又异常诚恳的眼睛,巫寒惊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鱼刺就鱼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