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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九、一日玩物

巫寒惊闭目调息了一刻钟,他睁眼看向将央白抹,见她仍蹙眉思索着,显然尚未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巫寒惊手指敲了敲水池壁,将央白抹听到动静抬眼看他。巫寒惊道站起身,当着将央白抹的面擦干身体,取了一套衣服慢条斯理穿上。将央白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又一点一点烧了起来——这个男人又对她施展巫术了。

巫寒惊勾着手指轻轻刮着将央白抹细嫩脸颊上的红云,低低蛊惑着她:“想通了?”

将央白抹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乖乖点了头,她甩了甩脑袋,坚定摇头。

真是一个难骗的姑娘,巫寒惊淡淡道:“想不明白慢慢想,只是你需记得,每月两次去死藤大殿与本尊双修,还是那间有密道的毡帐,本尊会在那里等你。”本来是想将这个“邀请”说得更柔情蜜意一点,但如今这情境,也只能单刀直入了。

说来说去还是想睡她。将央白抹瞬间倒竖柳叶眉,双手飞速拒绝:不去。

巫寒惊冷笑道:“你若不去,本尊自会派人去乐器坊提你。”

将央白抹生气了,气呼呼道:你方才还说让我不必在意自己是个巫奴。

哼,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拿权贵之势逼迫她。

巫寒惊笑了笑,一语双关道:“是你非要赖在乐器坊当巫奴,才给本尊可乘之机。”

将央白抹知道,巫寒惊可不是什么好人,对她也没什么忍让,若是她真敢不去,巫寒惊一定会让人去乐器坊提她,届时她可做不了将央了。在这个男人心里,她只是一个玩物,一个不知道哪里合了他眼,能让他觉得尚称得上“干净”的玩物。

玩物?

将央白抹眼中灵光一闪,冲着巫寒惊比划道:我可以陪你双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巫寒惊淡淡垂眸,望着将央白抹。

将央白抹抬头看向巫寒惊,转头打量四周,她站到浴床上,冲着巫寒惊招手,示意巫寒惊走过来。

巫寒惊如她的意走近她,这只将央此刻站在浴床上,比他还高了一个头,只见她满目挑衅,勾起自己的下巴,旋即露出了苦恼的模样。

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巫寒惊却懂了,忍不住低低笑开——这只将央勾住了他的下巴,就少了一只手,无法“说”出气焰嚣张的话。

听到巫寒惊低低的笑声,将央白抹低头,撞上他了然的目光,一股羞恼之意冲上将央白抹心头,她心头发了狠,双手用力将巫寒惊按坐在浴床上,抬起右脚勾住他下巴,双手嚣张比划道:做我一日玩物。

巫寒惊略微怔了怔,没想到将央白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旋即他就觉得这个要求倒是很符合将央白抹的性格——这只将央格外不肯吃亏,既然被迫做了他的玩物,便也要他来做她的玩物。

只是,她真的明白什么是玩物吗?

巫寒惊握住将央白抹的脚,抬头看向将央白抹:“好,本尊答应。只是,”巫寒惊的眼睛里带上淡淡促狭,“下次拿脚勾男人时,记得穿上裤子。”女孩家的裙底风光,全在眼前,一双很美的腿,和一处……巫寒惊目光移回将央白抹渐渐烧起来的脸上,最后停留在她粉嫩的唇上,一样的粉嫩。

将央白抹整个蹲了下来,闷闷地坐在巫寒惊身边。

巫寒惊起身取了自己衣衫递给将央白抹,将央白抹穿上后很是大了些,巫寒惊捡起将央白抹的匕首,削去多余的布料。见将央白抹还低着头,脸颊红温未褪,巫寒惊笑了笑,伸出冰凉的手贴着她脸颊:“是本尊唐突了,常常忘了,你也是个小姑娘。”

身为将央,自小被关在那鸽子笼,除了念经什么都不让学,导致将央白抹在女子矜持上不太敏感,但到底是有身为女子的自知自尊的。将央白抹抬头望着巫寒惊,见他寒星般的眸子里是真的带了些歉意,她便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脸颊在巫寒惊手掌轻轻蹭着,张嘴含住了巫寒惊手掌上的皮,轻轻咬着。

人便是这样的,无人疼惜时,多大的苦都能吃,有人疼惜时,被蚊子咬一口,都要呼痛。

察觉到将央白抹眼眶里的水汽,巫寒惊贴在将央白抹脸颊的手动了动,无名指一下一下抚摸着将央白抹的下眼睑。将央白抹呆呆地望着巫寒惊,望了很久,忽然捉住巫寒惊另一只手的无名指,拉着他的手指去按自己另一只眼睛。

巫寒惊嘴角勾了勾,索性双手托住将央白抹的小脸,手指如梳,轻轻按摩她的眼睛。将央白抹的小脸乖乖搭在巫寒惊的手掌上,温顺极了,比白馍还乖。

巫寒惊道:“何时?”

将央白抹翻了翻眼皮,没懂巫寒惊的意思。

巫寒惊一本正经道:“本尊何时做你玩物?”

将央白抹思考了下,比划道:过一阵子。

“过一阵子?”巫寒惊道,“本尊近日空暇,不如尽快。”

将央白抹摇头,坚定比划:过一阵子。

巫寒惊好奇道:“为何?”

将央白抹心虚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为何要过一阵子,自然是因为她不会玩男人呀。她一路走来,见过的都是男人糟蹋女子,何时见过女人糟蹋男人的,她自然是要去学一学。

好在,巫寒惊倒也不在意,他方才是真因为自己近日比较空暇,所以随口一问,既然将央白抹坚持要过一阵子,那便过一阵子。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伸手拿来把玩。见巫寒惊不再摸自己脸,将央白抹有些失落,凑到巫寒惊身边,伸手勾住他无名指,轻轻摇晃,就像一条被主人摸了几下头,觉得没摸过瘾,主动把脑袋凑过来讨摸摸的狗。

巫寒惊却没有如她的意再去摸她,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他观赏了匕首好一会儿,将匕首交回将央白抹手里,语气淡淡道:“你方才思索了一刻钟,没有想到答案,不如本尊给你一个回答,如何?”

他又要跟她讲歪理吗?

将央白抹看着巫寒惊。

她没有比划,巫寒惊却看懂了她的眼睛,他笑了笑:“不是歪理。”巫寒惊出手如电,握住将央白抹握着匕首的手,一刀刺入自己肩胛骨。

将央白抹吓到了,她杀过很多人,其中不乏虐杀,可此刻看着殷红的鲜血从巫寒惊肩胛流出时,将央白抹却像是第一次杀人的小姑娘,小脸惨白,浑身僵硬,握着匕首的手失去了全部力气。

巫寒惊仍然坚定有力的握着她的手,他看着将央白抹,淡淡道:“本尊剖过巫奴,既然你对此介然不乐、耿耿于怀,那便由你来剖本尊。”他握着将央白抹的手轻轻移动,一点一点横剖自己的肩胛。

将央白抹的手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巫寒惊握着她的手剖着他自己。

这个疯子。

将央白抹知道巫寒惊看得懂自己的眼睛,她死死盯着巫寒惊,眼睛里清清楚楚诉说着:快停下,你这个疯子。

巫寒惊回视将央白抹,他看懂了将央白抹的眼睛,手却依然稳稳地剖着自己的血肉,跟白日剖那个女奴一样稳,一样无情。

“啊。”将央白抹发出一声难听的戾叫,低头咬住巫寒惊的手,巫寒惊终于停下动作,由着她咬。

待到将央白抹松开巫寒惊的手,抬头看他时,只见他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本尊说过,这世上没有牲畜,没有权贵,唯有实力。本尊今日可剖巫奴,有朝一日,本尊途穷势失,也会被别人牧屠。你看,本尊的血与那个女奴,并无不同;你若还是看不分明,”巫寒惊握着将央白抹的手利落一划,他肩胛上整块肉掉了下来,巫寒惊勾住将央白抹的下巴去看他猩红见骨的伤口,“本尊的血、肉、骨,与那个女奴,均无不同,同样是一把匕首就能划开。而你,身为巫奴,一样可以活剖巫族的少主。”

将央白抹看着巫寒惊,她的心情很复杂。

这是一个最疯的答案,亦是一个最好的答案。

当他握着她的手,用属于她的匕首活剖他自己时,在她眼里,他已不是什么权贵,只是一个疯子。

她好像,要跟着他一起,疯了。

将央白抹不会处理伤口,伤口是巫寒惊自己包扎的。包扎完之后,鲜血依然透过绑带渗透出来,将央白抹忧虑道:伤口还在流血。

巫寒惊淡淡道:“无妨。”

将央白抹生气道:伤口在流血!

很奇怪,巫寒惊的伤口虽然不是小伤,但比起将央白抹以往受过的伤,也不算重伤。可是将央白抹心头却烦躁得厉害。她心里太烦躁了,总觉得巫寒惊这一刀刺中了她的要害,她好像占了巫寒惊很大便宜,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上了巫寒惊的大当。

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匕首上,伸手去抓匕首——要不干脆自己削一片肩胛骨的肉,还给他,他们两清算了!

将央白抹刚把匕首从刀鞘中拔出,巫寒惊伸手握住刀鞘,刀鞘向上移动,套回了匕首。巫寒惊淡淡道:“帮本尊按住伤口,按住伤口血就不流了。”

将央白抹虽然很少处理伤口,按住伤口不流血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她忙伸手按住巫寒惊伤口,倒也顾不上跟巫寒惊两清了。

巫寒惊淡淡道:“按好了。”

将央白抹认真点头,她按得很好。

巫寒惊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勾住她膝弯,将她抱了起来。将央白抹吓了一跳,却还不忘记紧紧按住巫寒惊伤口。

巫寒惊抱着将央白抹回到寝房,一起坐到软塌上,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将央白抹双手按着巫寒惊肩膀,无事可做也很无聊,就凑过脑袋跟他一起看书,是一本关于巫神的书。

巫神么?

将央白抹也很好奇。有时候巫寒惊翻页翻快了,将央白抹无法说话,又不敢松开按着巫寒惊的手,就拿脑袋顶巫寒惊脸颊,示意他翻回去。

灯火将二人的剪影投在书册上,像一幅缠绵悱恻的插画。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将央白抹有些困了,低声打了个哈欠。她试探性的松开自己的手,鲜血立刻渗透出来,将央白抹赶紧重新按住伤口。

“困了?”巫寒惊淡淡问道。

将央白抹摇头。

巫寒惊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块白绸,拿开将央白抹的双手,将白绸垫在自己肩头,按着将央白抹的脑袋靠在他伤口上。将央白抹梗着脖子不肯靠上去,巫寒惊不甚在意道:“用手按是按,用脑袋按亦是按。”他微微加力,按着将央白抹靠在他肩膀。

将央白抹靠在他肩膀,用力靠着,真的是打算“用脑袋”给他认真按伤口。

巫寒惊笑了笑,这只将央,有时候皮得厉害,有时候又乖得可怜。

巫寒惊一手搂着她,便只剩一手,淡淡道:“你来翻页。”

于是就成了巫寒惊拿着书,将央白抹靠在他肩膀,和他同看一本书,纤细的手指慢慢翻着书。巫寒惊看的书自然是好书,关于巫神的书自然更是用料讲究,纸香浓郁,墨香馥雅,可这纸墨之香都比不上昏黄灯光下两人依偎着的温宁之香,这样的香,能超越流淌的时光,一遍一遍复活在人的脑海里,复活在人的梦境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纤细的美人手指翻书的动作越来越慢,渐渐的,停了下来,然后在灯火摇曳的一瞬间,手指从书本上落下。巫寒惊放下书,小心翼翼起身,他从衣柜里取出一条薄毯盖在将央白抹身上。

他并不愿与她相拥而眠。

他承受了削魂之痛,其实很困,但他并不喜与人同塌而眠,即便这个人是已经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将央白抹,他亦不愿。

他耐心哄她,不过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让他的身体不嫌弃的女子——决定双修之后,他找过很多女子,他觉得她们吐气浑浊、肌弱肤腻、身腥体臭……但他既已决定,尚能忍受。

等他和将央白抹双修之时,他才明白,他要忍受的不只是那些,他除了要忍受这些陌生女人本身的肮脏之外,还要忍受双修这一过程产生的肮脏,那些汗水、唾液和其他水……这些液体,便是将央白抹的,甚至是他自己的,他亦觉得肮脏难耐,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去清洗,便是将央白抹他亦忍得很是辛苦,才会明明身体尚未纾解,就草草了事。若是换了其他女人,怕是更难忍受。

还是那句话,若是他决意忍受,再肮脏再抗拒,他都可以忍受。但既然身边有那么一个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好过一点的,每月两次的折磨,他为何不对自己好点。

巫寒惊低头在将央白抹颈窝嗅了嗅,这只将央的味道就像新雪一般,他很满意,他的身体更满意。她必须顺从于他,若是不顺从,亦可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