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没过去多久,洞口不远处的河床开始噗噗冒出气泡,气泡越来越大,河沙开始浑浊,那些僵尸似乎闻到了生人的味道,他们被巫寒惊的符纸控制着,想要转身却不能,开始躁动不安,在水中频频跳动,骨头咯咯作响。
河床的洞里推出来了一个人,一身巫奴装束,他从河床底下冒出来,却似乎没有蕴气琥珀或者避水珠这样的东西,大口大口吐着气泡,身体胡乱挣扎着,不一会儿,气泡变成了血泡,他的挣扎亦慢慢停了下来。眼见着他就要跟水僵成同类了。
海底忽然间一片漆黑,巫寒惊感受到将央白抹似一条游鱼一样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带着那人回来,巫寒惊待她回到匿阵,松开对水僵的限制。河底又有了淡淡的颜色,水僵开始四处乱窜,搅乱河床上的泥沙,看上去那个巫奴就仿佛已经被水僵争食撕裂成碎片了。
巫寒惊努力营造水底除了水僵再无他人的感觉,但河床洞里的人似乎非常警觉,那个洞口渐渐消失,河床恢复之前的平整。
将央白抹吐出嘴里的蕴气琥珀,喂给巫奴。巫奴已经昏迷,将央白抹正在按压他的胸口。
巫寒惊走过来,半蹲在将央白抹身侧,冷声道:“你把蕴气琥珀给了这巫奴,你自己怎么办?”
将央白抹没有抬头,右手伸出,食指准确地点在巫寒惊唇上。
巫寒惊冷哼一声。
水僵渐渐停止躁动,在水里茫然地打着圈,那一处冒泡的河床已经恢复平静,再无动静。
巫寒惊冷声道:“为了这只巫奴,方才本尊的计策前功尽弃。”
将央白抹回身冲着巫寒惊比划:“巫寒惊,我是巫奴。我没指望你们权贵能高看我们巫奴一等,但起码我得自己看得起自己。若是没有能力救也就算了,如今我有能力,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就在此时,巫奴缓缓醒来,他看向将央白抹,水里的将央白抹长发飘飘,愈发美貌,巫奴刷一下跪了起来,冲着将央白抹频频磕头:“巫神,信男终于解脱苦厄,获得长生,能够侍奉于您左右了。巫神,您比信男想象得还美丽,还慈悲。巫神,信男愿终身侍奉您。”
将央白抹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有种被恩将仇报的感觉。
巫寒惊冷声道:“她非巫神,你亦尚未解脱。”
巫奴看到巫寒惊,脸刷一下白了——别人他或许不认识,巫族的少族长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他立刻转身冲着巫寒惊跪拜,竟然比拜“巫神”还用力还虔诚。或许人面对自己心中认为“慈悲”的对象时总会多一分不自觉的骄矜,而面对心中认为“残暴”的对象时总会尽全力表现出十二分的卑微。
巫寒惊道:“你是如何出现在此,那边河床之下是否有地道?”
巫奴先是摇头,随即又赶忙点头:“回少族长的话,那边有一条地道,但是地道里灌满泥沙。”
巫寒惊道:“既是灌满泥沙,你又如何走出来的?”
巫奴双手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动物形状:“小的是坐在一只身披龟甲的巨型犰狳肚子里过来的。”
巫寒惊道:“你是哪家的巫奴?”
巫奴道:“小的是凋家的巫奴。”
巫寒惊的手落在将央白抹身上,缓缓写字:“他见到了你的模样,你当真要放他走?”
将央白抹没有回头,用力点头。
巫寒惊冷声道:“你该知道,并非只有异族才会相互侵害,同族亦会相害。”
将央白抹依然用力点头。
巫寒惊的手在将央白抹背上停留片刻,慢慢写下四个字:如你所愿。
巫寒惊冲着巫奴冷声道:“你顺着河流往下游三里路,再寻地方上岸。”
那巫奴冲着巫寒惊连连拜谢,赶紧离开,看都没看将央白抹一眼。
待巫奴离开后,将央白抹回身搂住巫寒惊颈项,贴上他的唇,想要偷一口气。巫寒惊紧闭双唇,不让她得逞。将央白抹瞪着巫寒惊,巫寒惊长睫缓缓往上刷,目光淡淡与她相接,嘴唇依然紧闭。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呀!
将央白抹恼了,伸出手指头去扣巫寒惊嘴巴,她的手指扣开巫寒惊嘴角,小嘴赶紧贴了上去,用力偷了一口气。
饶是淡定如巫寒惊都被将央白抹整无语了,这只将央还能不能更无赖一点。
将央白抹的手指还很无赖地赖在巫寒惊嘴里,她方才碰到了巫寒惊的舌头,她自己没有舌头,就觉得巫寒惊的舌头很稀奇,手指头赖在巫寒惊嘴里摸着他舌头玩,巫寒惊微合上下颚咬她,她也不肯走。
就在这时,她在巫寒惊舌下拨到了一颗硬硬的扁珠——蕴气琥珀。
双方有一瞬间的静默,巫寒惊静静看着她,将央白抹又伸进去一根手指,贪婪用力地扒扯他舌头。
巫寒惊没有防备她,甚至没有隐匿那颗蕴气琥珀,他倒是想看看,能大方将蕴气琥珀让给“同族”的她,又将如何对待他这个“异族”。他嘴里的这颗蕴气琥珀,她贪还是不贪?
将央白抹的两根手指将巫寒惊的舌头从他嘴里拖出来,她的脸贴了过来,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一下子含住了他的舌头。
巫寒惊苍白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比烫熟了的虾子还红,他用力推开将央白抹。将央白抹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原来这就是舌头,她很喜欢,她还没尝够。将央白抹滑动着水流,又想扑过来。
素来生死不惊的巫寒惊下意识后退一大步,迅速凝结出一面冰墙挡住将央白抹。他的心砰砰跳着,俊脸绯红,一副被将央白抹十足冒犯了的模样。这只将央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巫寒惊含入一口河水,舌头拿牙齿当洗衣板,一遍一遍摩挲,却摩挲不掉方才被将央白抹含进嘴里的感觉。巫寒惊在巨大的羞耻中还隐隐生出一股恐慌,仿佛自己被将央白抹深刻标记了。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他与将央白抹更亲密更羞耻的事情都做了,不说远的,便是方才也做过了。从世俗的角度来说,做方才那样的事情,作为女子,将央白抹是被他所标记进而为他所有的。可此刻他却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仿佛他才是被标记的那一个。
就在巫寒惊胡思乱想的时候,将央白抹也在焦躁着。巫寒惊的舌头很好含,她还想含。将央白抹的整个身体都在躁动不安,像一只发情的小兽,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鼓心跳都在催着她快点把面前的公兽抓住,好让自己痛快。
砰砰砰。
将央白抹用力敲击冰面。
砰砰砰。
巫寒惊抬眸看向将央白抹,这只将央整个人趴在冰墙上,也不怕被冰墙冻着。她看到巫寒惊抬眸,立刻指指自己的胸又指指自己的鼻子,示意他她快没有呼吸了。可是她的眼睛,和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正在不停抿着的嘴,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女淫徒,什么叫女寄豭。
巫寒惊闭了闭眼睛,再次自省:自己到底招惹了个什么玩意。
咕噜咕噜。
将央白抹冒出一股气泡,这只将央是真要没气了。
巫寒惊融去冰墙,将央白抹立刻扑了过来,巫寒惊将她挡在自己三尺之外,他今日是绝对不会再让她亲了!他从袖子里再次摸出一颗蕴气琥珀,塞入她嘴里。
清新的空气从嘴里的蕴气琥珀里吐出,将央白抹抿了抿嘴,一双眼睛却还直勾勾看着巫寒惊的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巫寒惊揉了揉额角:“上岸去。”
将央白抹摇头:“不,我是你的帮手。”
巫寒惊没好气道:“若没你方才仗义挺身,本尊早已捉住地道里的人了。”又怎会在此,被你扯着舌头含。
将央白抹跺脚道:“不就是一只身披龟甲的巨型犰狳嘛,我赔你一只就是了!”
将央白抹开始结印,地面东隆东隆发出剧烈的震动,慢慢的,河床上出现一座小凸丘,一只一丈长半丈高的犰狳僵尸缓缓出现,嘴里还叼着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哐当一声。
犰狳僵尸将乌龟壳丢在地上,四肢匍匐在地,开始往乌龟壳里钻,乌龟壳两头窄中间宽,便是活犰狳都不好钻,更何况犰狳僵尸。犰狳僵尸四只爪子连同一条大尾巴胡乱扒拉,努力想把自己塞进乌龟壳里,一时间河底河沙飞扬,莫说鱼虾不敢靠近此处,便是河床上“安土重迁”的螺蛳贝壳都纷纷逃窜。
巫寒惊看着将央白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本尊以为,那个巫奴说的是雕齿兽。”
咕噜咕噜。
犰狳僵尸冒出来的那个沙坑里,又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正是一只半丈长的雕齿兽僵尸。僵尸的眼睛大多都是腐烂的,整张脸也不会有表情,身体亦是十分僵硬,可这只雕齿兽僵尸却非常显明地表达出一种小心翼翼又十分焦急的模样。
将央白抹略略尴尬了一下,指着那只还在努力往乌龟壳里钻的犰狳僵尸比划道:“叼着你的破壳,哪里来哪里去!”
将央白抹转头看巫寒惊,见他正在看自己,立刻歪着脑袋等着他说话。
巫寒惊叹了口气,问道:“你能叼着蕴气琥珀,哪里来哪里去吗?”
将央白抹冲着巫寒惊踢了一脚河沙,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