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夸过巫寒惊好看,包括可足浑上云,对于那些夸赞,巫寒惊不屑一顾,甚至有些鄙夷。但这只将央歪着脑袋比划出的赞美,却让巫寒惊轻轻失笑:“本尊本就好看,岸上水里都好看。”
巫寒惊牵着将央白抹沿着谷坡麓往前走。将央白抹的腿有些软,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下,扑跳到巫寒惊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走。这只将央方才以那般的方式傻兮兮地帮助他,只因为心疼他咽不下臭味熏天的灵力琥珀,这般直白憨傻的付出,便是冰心雪肠都得涌出一股暖流,巫寒惊勾住将央白抹的腿弯,继续向前走。
将央白抹勾着手指摩挲着巫寒惊的下巴。
巫寒惊蹙眉道:“本尊不是小狗小猫。”
将央白抹在他胸前写字道:“又不是小狗小猫才可以摸下巴,我就想摸你的下巴。”
巫寒惊不让将央白抹干的事,将央白抹偏要干,她不仅继续摸巫寒惊的下巴,还把他下巴的皮轻轻拎起来拧着玩。巫寒惊很想把背上皮猴扔到地上,但一想到方才的事,到底是忍了下来。那样的事都在融江水底做了,摸下下巴又怎么了?
巫寒惊闭了闭眼睛,目光专注向前,不再理她。
将央白抹玩了一会儿巫寒惊,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她仔细打量之后,心中忍不住诧异,问道:“此处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水僵河骸?”
巫寒惊没好气道:“你闹腾了这么久,终于记得自己长眼睛了?”
对于一条河流来说,河床之上或者淤泥之下有些骸骨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些骸骨大多都是残骸,骨头碎裂,随着河水往下流滚,零散分布,很难留全尸骨,更不会异变成能行走的河骸。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特殊的情况,例如这段河道曾经发生过大的沉船事件,船员的尸体都困在船内,保存完好,机缘巧合之下慢慢就成了河骸;又如,这段河道附近曾发生过大洪水,一下连屋带瓦地吞没了村庄城镇,将遇害者活埋在河底;再如,这段河道附近曾发生过大屠杀,如山的尸体在同一时间被抛入河流中,也可能有大量完整的尸骨被压在最下面。
河骸尚且可以解释,水僵却无法用常理解释了。
对于一条河流来说,河水里或者水面上飘几具浮尸不算罕见。人溺水后,若是不得救援,大约半盏茶时间就会失去挣扎的力气,慢慢沉入水底。半个时辰到三个时辰左右,进入尸僵,全身肌肉僵硬,手脚弯曲固定,肤色发白、嘴唇紫青,完全沉在河底,口鼻耳道灌入河沙水草。三个时辰到一天之内,尸僵慢慢消退,身体变软,体内开始**,胸腹腹部慢慢鼓胀。按南燕的天气,在夏天,大约一到三天就会浮起,在冬天大约七天到半个月会浮起,呈现巨人观模样。之后,组织溃烂、皮肤起泡松弛,手脚表皮成整张脱落,就像脱手套一样。人不再是人,成了鱼虾的给养。
所谓的水僵,就是身体一直停留在半个时辰到三个时辰左右的状态,经年累月地泡在水里,亦不会变软,更不会**,成为能够行走在水底,以落水的人为食的水中僵尸。这种状态原本该极其罕见,这段河底却有几十上百的水僵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实在是太过罕见。
除非,为了对付巫寒惊,有人最近才杀了人,通过巫术制作成水僵,又甚者,他们现在还在杀人!
思及此,将央白抹立刻把想法告诉了巫寒惊。
巫寒惊淡淡道:“本尊送你出水。”
将央白抹搂住巫寒惊的脖子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拒绝,她皱眉道:“巫寒惊,我不懂,我单打独斗是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你是巫家的少主,巫族的少族长,又是殃家的外孙,你遇到问题,为什么不找帮手呢?”
巫寒惊道:“本尊心里有个猜测,这段河道此刻,或许有两个秘密。你方才言及的事情确可找本尊族人共同探查,但另一个秘密,事关重大,不可予人知。更何况,” 巫寒惊冷笑道,“本尊亦非全无帮手。”
巫寒惊话音刚落,便觉将央白抹搂着他颈项的双手和夹着他腰的双腿更用力地缠住他,这只将央的脸颊贴了上来,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他感受到将央白抹在他胸前写字:“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心口被写字的地方很麻,他方才提及的“本尊亦非全无帮手”,那帮手指得并非是她。她却以为是她。这只将央有时候,真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巫寒惊深深吁了口气,吐出胸前麻意,带着将央白抹继续往前。
又前行一段水路,巫寒惊停了下来,未待他说话,将央白抹就从他身上滑溜下来,警戒地站在他身侧。
只见前方谷坡麓出现了一个一人大小幽深不可见底的洞,一只一只面无表情的水僵正缓缓从洞里走出来。水僵嗅到水流中人的味道,在水中缓缓旋转,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定位人的位置,渐渐的,他们的方向都开始锁定巫寒惊与将央白抹的位置,丝丝缕缕的黑色尸水从他们嘴里流出,就仿佛鬣狗闻到食物流出的哈喇子。
将央白抹双手翻飞,立刻结阵。巫寒惊握住她结阵的手:“做甚?”
将央白抹道:“你看这个洞只容一人通过,我们只需把洞口的几只水僵杀了,把洞口堵住,他们就出不来了。”
巫寒惊道:“这些水僵,本尊有用。”
将央白抹翻了个白眼,比划道:“你觉得他们有用,他们觉得你我很好吃。”
巫寒惊揉了一下将央白抹的脑袋,拉住将央白抹的右手将她扯到自己背上:“贴着本尊。”说完,他取出一张符纸凝水成冰。
周遭瞬间寒冷下来,将央白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话的贴着巫寒惊,可是巫寒惊的身上比周围的水更冷,冻得她上下牙齿不住哒哒相叩,就在这时,巫寒惊冰冷的身体开始慢慢升温,进而散发出温泉般的暖意。将央白抹赶紧紧紧抱住巫寒惊,恨不得钻进他身体内。
巫寒惊在冰中自由穿梭,取出一张张符纸挨个贴在从洞中走出来的水僵上,如此贴了二十个,巫寒惊退到三丈远外,寒冰消融。
只见被贴了符纸的水僵缓缓调转方向,想从洞里钻回去,里面的水僵想出来,两边谁也不让谁,就这么堵在了洞门口。
将央白抹愣了很久,伸手冲着巫寒惊慢慢比划:“原来僵持的僵,是水僵的僵啊。”
巫寒惊失笑道:“所幸不是将央的将。”其实这只将央倔脾气上来,也不比这些水僵更易妥协。
将央白抹一本正经道:“自然不是将央的将,将央的祭祀讲究的是鲜活鲜嫩,一点都不僵的。”
巫寒惊带着将央白抹躲入洞侧一丛水草,翻手结了一个匿阵,隐伏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