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渥曛拿着两个快递包裹走进公寓,耳机里少年人的说唱像对着他耳朵射子弹,这一段结束,又转入抒情,宛如少女尖柔的高音泣诉着不甘,不管听几遍,都想象不出这是同一个人唱出来的歌。
他打开公寓门,和邱舟霁的目光对上。但对看着这首歌从创作到成形的他来说,不可思议的部分就在他眼前,每天吊嗓练歌要死要活,将他的公寓变成听觉地狱,还时不时要颓废抑郁要放弃,拖累他们也要一起经历情绪起伏,所有种种,全是眼前这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恐怖乐手。
他拿下耳机,问邱舟霁:“这就是最终版本?”
邱舟霁慢慢走过来拆包裹,嗯了一声。
“想好名字了吗?”
“我想叫‘受害者联盟’。但小叔觉得要更容易流行的名字。”
海渥曛半是认可地应了一声,前者固然是邱舟霁像表达的意义,不免小众,难以达成将人聚拢起来的最初目的。
邱舟霁拆出来一把发推,看了眼海渥曛。
海渥曛有些无语,“你之前不还嫌弃我剪得烂?”
推子在邱舟霁手里颠簸,“剪得的确是烂……不过我想,这种推子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海渥曛一挑眉,“行,你不许抱怨。”
邱舟霁把推子一塞,“抱怨是小狗。”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邱舟霁解下了绷带。海渥曛打开发推,嗡嗡靠近他耳边,“你确定吗?”
“快点搞。”
推子碰到头皮,邱舟霁感到异样的爽快,他闭了下眼,深吸口气。
一层层的头发逐渐离开少年的头颅,剩下薄薄的发茬,像青黑色的刺猬。海渥曛在他周围打转,将他累赘的头修理成清爽完整的样子,最后修无可修,他握着扔在嗡嗡作响的推子,滞立于左前。
邱舟霁闭着眼,“好了吗?”
海渥曛没有声音,邱舟霁嫌弃地拧了下眉,睁开眼一瞄他,掀开嘴皮一吹脸上的碎发,“问你好了没,脸上碎头发很痒。”
没了绷带与遮脸的头发,他的脸彻底暴露在外,每一个异样与细节都必须任人品鉴,丑吗?海渥曛一脸复杂地关闭发推,是他造出了这张脸,从第一天起,到现在,这张脸是否还会继续变化,他不能说准,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张脸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难以用美丑界定,只能说,的确充满魔性,让人难以移开目光,也让人感到恐惧,彷如宗教画中的鬼神形象,慈爱的同时残忍。
滚石舟子的最新歌曲发布了,粉丝一片欢声鼓舞,而新歌“自强者联盟”由其明快上头的旋律,以及诡异但和谐的歌声被广为转发,其歌词的内容引发粉丝一波讨论。
比如其中包含愤怒的一段:【他们说是你的错,是你太弱,是你太傻,你走错了路拐错了弯,撞上了不该遇见的人,都是你的错】,不少人担心歌手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事。
新歌发布不久后,粉丝就发现歌手的社交账号也同步更新,除了新歌情报外,他们看到了一段状态更新,以及一篇大长文,首先解释了最近这段时间的失踪。让他们送了口气的,是他们的舟舟没有事,但骤然变化的嗓音,的确是因为他经历一场意外。
滚石舟子没有提及自身经历的细节,反而提及了一系列过往事件,其中不乏不为人知的失踪事件,意外事故,频频暗示事件之间的联系,列举共通点:是不是在半夜无声无息消失的,是不是没找到尸体,找到尸体但没有验尸报告的,没有嫌疑人,尸体的发现地点与案发地点不同等等。最后与新歌串联,鼓励呼吁听到他歌的人寻找身边的类似事件。
歌曲下方的评论一开始是单纯的音乐爱好者,但一天两天过去,开始变味了。
评论里出现一些自己亲身经历,或者周围人的经历的分享,这些评论被几乎二十四小时盯着的邱舟霁挑出,一个个回复过去。余夏建了一个群,交谈后确信是血族受害者的,就会被拉进这个群。
一个难得凉爽的早晨,海渥曛手指按在删除键上,持续施力,直到与那三个字相关的内容从里面消失。他捏了捏鼻梁,按上电脑盖,里面是新近收集的受害者证词,现在已经远超卢敬给他们的列表。在这些人中间,那个女孩的关系者还是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他们对女孩的爱是他的毒,看哪天把他毒死才会结束。
雨刚停,云层还未散去。海渥曛拉开一点窗帘,外面阴沉沉的,光线微弱。
邱舟霁敲开房门,就看到他在窗前出神,走到他旁边都没有反应,于是一肘子顶过去,“喂。”
“嗯?”
“你没事吧?”
“嗯……”
邱舟霁左右看了看他,突然张开双臂,从侧边将他一搂。
海渥曛瞬间僵硬,有些无奈地轻轻呼出口气,低头问少年:“你是不是有点拥抱狂魔的趋向?”
“你讨厌?”
“……那倒也没有。”
邱舟霁不松手,鼻子蹭着海渥曛的大臂,闷声:“抱抱世界和平。”
海渥曛发出不似笑声的气音,很快心情又沉重起来,低喃:“你要真只这么做就好了……”
邱舟霁不解地抬起头,但海渥曛大叹口气,掩盖脸上原本的情绪,一把把少年从地上抱起,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然后被嫌弃地踢了两脚。
“快放我下来!我进来拿资料的,资料呢!”
邱舟霁出门前,海渥曛叫住他,少年嗯了一声回头,却没有任何后续,立刻不耐地拧起一边眉毛。
海渥曛半张的嘴合上,眼看着他继续走出去。
病了一场,抱歉没有任何通知停更这么长时间,没有弃坑!争取月底前开始更下一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第 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