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渥曛一口气把大包小包拎到岛台上，张开双臂，“你们认真的吗？”
邱舟霁盘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堆着包装纸，研究新到手的手表。
“你能别像个课堂搞小动作的学生似的么？”
“你跟我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他两步跨到少年身边，按着他的手臂，“活着，往前走，不也一样？”
邱舟霁放下手，目光平视虚无的一点，“我不想再有我这样的悲剧发生。”
海渥曛没话说。
“我不能一直这样苦恼下去啊，我得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就我们两个，能做什么？！”
“提高人类接受度，惩治道德败坏的血族。”
林白在门口放下购物袋，带上公寓门。
“你一脸清爽的，说什么残暴的话呢。”
林白一耸肩，拎起袋子走向厨房。
海渥曛吸了口气，“林白，我们不是驱魔师，太危险了——我不可能同意！”
“你不同意，我们也会做。”
海渥曛扭过上身，冲着林白不理解地举起双手，“你们要与绛海所有的血族为敌吗？”
“随便你干不干，”邱舟霁瞟他，“别碍着我。”
“……”
林白停下整理，搁在岛台上，“海，你不担心你的家人朋友，有一天也遭到血族的践踏？”
海渥曛横眉相对，但他没说出话，不甘地偏过头。
“大家都是系统的受害者，我不是让你反抗，而是我相信，绛海还有许多和你一样的血族，而一个对人类血族双方都更友好平等的环境，绝对会受到推崇。”
海渥曛睨着他，“我不喜欢你说这么多话的样子。”
林白眨了下眼。
“你这么使劲地说服人，很烦。”海渥曛叹气。
他转过身去看少年。邱舟霁打开电视，正在一个个按频道，他平常都不怎么看，根本不熟悉有哪些频道，都放些什么。画面跳到郁郁葱葱的校园，色彩明丽，他就放下遥控器，很快一男一女出现在屏幕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充斥两人之间，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一句话，女的微低着头，男的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她的背影，直到……
女的回头，抬起的眼里有晶莹的泪光，男的也睁大眼，猛地往前一步，紧紧抱住她。
邱舟霁一边觉得肉麻，一边沉溺于阴暗的心思。反正肉不肉麻，都不是他这种怪物可以肖想的了。他又开始按频道。
海渥曛往沙发一摊，手臂搭上靠背，一抬手，“所以呢，具体可以怎么做？”
林白拿起一盒牛奶，“我们来理智地想一想。”他打开冰箱门放进去，“昨晚回去后，我做了一番调查。”
他擦擦手上的冷凝水，掏出手机递到海渥曛面前，坐在他身旁的扶手上。
海渥曛看着眼前写满字的文档，“这是什么？”
“这些是我的发现。绛海即使作为血族社会，血族与人类的力量也过于失衡了，这些都是我怀疑有血族介入的事件，像小舟这样的案例，暗地里或许有可怕的数量。”
海渥曛的手指收紧。
“但是所有与血族相关的痕迹都被严密隐藏，这里的人类处于相当不利的位置。”
“给我看看！”
邱舟霁丢下遥控器，从海渥曛手里抢过手机，任新闻频道一条条播放着时事。
林白：“小舟你也希望自己的家人朋友，能保有知情权吧？”
邱舟霁垂下眼，“就算作为血族，在我心里，他们依旧……是我的亲人朋友，我和他们也是平等的。”
“我也这么希望着。人类与血族平等共存，虽然是我的愿望，但根本上完全可行。血族需要的血浆，人类提供了，血族就不必躲躲藏藏地活着，杜绝为血液犯罪的动机。”
“海，你怎么看？”
他们一齐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海渥曛。
“小舟？”
林白眨眨眼，“这个称呼怎么了吗？”
“他让你这么叫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林白颇为疑惑。
海渥曛东拉西扯，只为遮掩恐慌的情绪，内心只有不好的预感。他故作游移不定：“你突然问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白看着他，“海……”他一侧身，“我知道，对你来说，要背负的风险太大，所以，我只是说一种可能。但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我义不容辞。”
“他不做，我也要做。”
海渥曛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磨后槽牙，“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具体可以怎么做，抓起血族送去火葬场吗？那是不是要先把我抓起来，毕竟我也喝过人血！”
“海……”林白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我不会的，不要说这种无聊的话。”
海渥曛的情绪战略失败。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翻出血族的痕迹，收集犯罪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向绛海的人们公开血族的存在，把他们从阴影里拖出来。”
电视里转到下一条，“……今晨五点，市民在入海口发现一具残尸，报警后验明是两周前失踪的王姓女孩，推测为谋杀，绛海警方正在紧急追查嫌疑人……”
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电视，没有一点说话声。
林白指着电视上的新闻：“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新闻里没有放任何影像，邱舟霁不解，“你一眼就看出那是血族作案？”
“时间，尸体的状态，现场的地形，有经验的驱魔师马上就能看出与血族的联系。文档上也记载了这起案件，你可以看一下详细。”
少年信服地点头，想问海渥曛借电脑，“喂……”他一顿，“海混蛋，你肚子疼吗，一头冷汗。”
海渥曛回神，喉咙着火似的，对上两双打量的眼睛，内心愈发焦灼，面上却不得不摆出平常的样子，但他现在只想马上质问莫许，不是说事情解决了吗！为什么会在新闻上出现！那他先前做的那些算什么？不是说剩下半具尸体也被处理了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冷静……
小疯子和林白都不知道是他干的。
他直着眼睛，扯起嘴角，“也不必非要这起事件，它现在受到那么多关注，我们再去调查，岂不是容易被察觉？要是我们是血族的痕迹被察觉了怎么办？”
“那你说呢？”
“……我们去外面找找，血族都是晚上活动，抓个现行总比这种没影的事件来得更靠谱吧？”
林白微微皱眉，“你说的也有道理。”
邱舟霁用力啧了一声，觉得海渥曛肯定是担心自己的事被查到，真是自己没有信用就不相信人的家伙！林白来了这么久了，他有对他说过一个字吗！
“最怕曝光的是我，我都没说什么……而且就是热门的案件才有关注度啊。”少年朝海渥曛挥挥手机，不管他难看的表情，“陈年老事，谁会感兴趣？”
林白点点头，“这的确也很重要。”
海渥曛瞪他一眼，站起身，往阳台走去。
“你去哪？”
“给你们两个一点空间。”
海渥曛从茶几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背后少年还在问。
“他什么意思？”
“嗯……换一个语境会比较好理解一点，总之是说我们两个一见如故的意思吧。”
“真的假的？”
海渥曛反手关上玻璃门，对着黑夜吐出烟，拿出手机。
莫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怎么了？”
电话里，他不敢说得太清楚，只问那件事真的解决了吗，连电视上都报道出来了。
莫许沉默片刻。
“知道了。这边会解决的，你不要介入。”
上次也说会解决，然后呢。
海渥曛着急追问：“如果解决不了呢？”
莫许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我们都解决不了的话，你能做得了什么吗？”
无情的挂断声。
海渥曛握着手机，一头乱麻地往里看。
林白和邱舟霁斗志满满，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
海渥曛隔着一扇玻璃门，只能在内心哀嚎。
老天啊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休息一周，下周开始更新下一篇章，虽然看的人不多，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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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