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前,前院还吵吵嚷嚷,大摆宴席,不知什么时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这偌大的宅子好似空空如也。
长孙棠压着心中惊慌,赶到前厅,却见众人哗啦啦躺倒一片,双目紧闭,呼呼大睡,不知天地为何物。
细细瞧去,黄山派,昆山派,华山派,自在门,觅剑山庄,兰心帮,无一例外。
江湖之中所有门派,赏剑大会所有宾客席地而睡,酒水菜肴撒得满地都是,盖在众人身上。
各色衣物混着酒菜香气,好像一道盛大的宴会。
长孙棠几乎是无处落脚,慌慌忙忙赶到演武石台,见各位掌门狼狈地坐了一地。
就连天寿公主这等金枝玉叶也倒在地上,只是她背后还垫着一个邓约,这才比众人看着好些。
只有角落里,一个男人负手而立,长孙棠瞳孔骤缩,这人她再熟悉不过,曾经是她长孙府的家仆王听,大婚当天,就是他告诉长孙棠,三山派等人灭门长孙府,引得她和三山派不死不休。
长孙棠按下怒火,又转头看向石台。
石台的一角染上一片血红,高远倒在石台之上,好似一片枯黄的落叶,气绝身亡,高辰等黄山弟子围在他身侧,放声痛哭。
而石台当中站着一个高瘦男子,脸罩白面,一手提着青吕剑,一手抓着杨肆手腕,冷笑道:“这便是少林寺《易筋经》的本事吗?中了我的五毒噬魂散,还有力气抵抗!”
杨肆冷笑一声,反手掀起一掌‘万佛慈悲’直冲他面门,要将他面具掀翻,可那白面人略微一退,任凭杨肆一掌打在他心口,又双掌齐出,在杨肆腰腹重重一击。
这一守一攻正在顷刻之间,杨肆吐出一口鲜血,飞出石台。
“阿肆!”长孙棠心下大骇,杨肆内力深厚,却被这样轻松打出,难不成这人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吗?她不敢多想,连忙上前接住杨肆,又把了她的脉,发觉内伤并不致命,这才放心。
长孙棠抱着孩子,急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
杨肆疼得说不出话,卓文修坐在一旁,脸色发青,吼道:“你这无名无姓的竖子,使些腌臜手段谋害高掌门,你若是还要脸,就将解药拿来,老夫跟你一决高下!”
白面人冷笑一声,青吕剑一挥,剑尖直指卓文修,“哦?一决高下?好啊,还请卓掌门动手吧。”
白面人将一把铁剑丢到他身前,卓文修脸色发白,动也不动,他此刻根本就拿不动剑。
白面人仰天大笑:“什么三山掌门,各派门主?我看都是笑话!诸位英雄豪杰,不是说谁能拿下这青吕剑,便是天下第一了吗?现在我就是天下第一,谁敢不从?”
场上一片哗然。
宫阳:“我呸,你算什么东西?”
长孙桦:“恬不知耻,口出狂言。”
卓文修:“呵呵,好大的口气,若不是你给酒水之中下毒,我等又岂能中招?你这奸贼先前便使计谋害我三山弟子,现在又暗算高掌门,我岂能容你?”
天寿公主和许开缘等沉默不语,各派弟子纷纷叫骂不休。
白面人冷笑一声,手起剑荡,昆山派叫嚣最厉害的两个弟子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众人更加沸腾,好似油锅入水,叫骂声不绝于耳,无数兵器被丢到台上,可全部都因失了内力,没什么伤害。
青吕剑削铁如泥,在白面人手中更如同切瓜砍菜一般,他连斩数人,一身白衣染得鲜红,血腥气弥漫鼻尖,有些撑不住得竟呕吐起来。
饶是江湖之中最狠毒的魔头也没见过这等场景,此人杀人没有任何目的,杀了便是杀了,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且此人似乎是有意而为,若杀黄山弟子,用的便是黄山剑法,若杀的是晓生门弟子,便用的晓生剑法。
他杀得人越多,展露的武功就越多,众人就愈发心惊。此刻正值深夜,火光幽幽波动,照在这人死人一样的脸上,真如鬼似魅,再加上此人动作诡谲,更让人心中发颤。
不知这白面人杀了多少人,场中又安静下来。
白面人将剑一甩:“还有谁敢不从?”
“我敢!”李堂撑着李若芳的肩头站起:“老夫就算是死,也不认你是天下第一!华山派宁死不降!”
华山弟子齐声喊道:“华山派宁死不降!”
白面人眸子一凛,举着青吕剑,一招‘浪子回头’,对着李堂心口刺去,长孙棠见情势危急,掷出断刀,白面人眼前一花,下意识回防,将断刀打了回去,也不愿露怯,空中变招,腰身一扭,一脚‘蝎子摆尾’踹在李堂心口。
李堂猛咳几声,跌倒在地,又被华山弟子扶起。
白面人扭头一看,眼中笑意更甚:“我还道是谁,原来是长孙三小姐,呵呵,长孙姑娘武功更胜往昔,实在叫某钦佩。”他拿着青吕剑,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长孙棠将孩子安安稳稳地递给长孙桦,将断刀一挥,眸色发冷,目眦欲裂,恨得咬牙切齿:“左江流,你还我剑来,还我全家的命来!”话音刚落,便是一招‘连中三元’强攻而上。
白面人动也不动,身后的王听却提刀将长孙棠这一击挡了下来。
长孙棠冷哼一声:“王听,你敢跟我动手?”
王听脸上的疤痕一颤,僵直而立:“三小姐。”
长孙棠静静地看着他,王听也算是跟着她们三兄妹一起长大,她万万想不到,长孙府的内鬼竟然是他。
长孙棠悲戚地说道:“是你引狼入室,蒙骗我大哥。”
王听沉默不语。
长孙棠又问:“我爹待你不薄,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叛出我家?”
王听:“我活了十八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人子女,不能在父母生前尽孝,已是大罪,他又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怎么弃他不顾?”
“你的手足情深,便是要以我的手足鲜血为代价吗?”
王听沉默良久,说道:“长孙老爷待我恩重如山,做下这等错事,我唯有以死谢罪!”
王听说罢,举刀横颈,自戕倒地。
长孙棠冷面瞧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转瞬又是更大的怒火,举剑朝着那白面人砍去。
白面人微微一怔,躲慢了一寸,颌下面具被长孙棠手中断刀卡了个正着,铛的一下,面具沿着下巴到头顶,裂开一条口子。
在场群豪有的先前在曲江就见过此人,更不用提三山派跟他更有仇怨,可费力追查,都查不出他的身份。
如今面具落地,众人瞪大了双眼,想要瞧瞧他究竟是谁。
面具承不住长孙棠的力道,左半边先落地,露出半张俏脸,众人心中暗惊,此人面若冠玉,倒像个白面书生。
面具右半落地,众人却吓了一跳。此人右脸疤痕累累,好似枯木干草,七八十岁的老人。
杨肆,宫阳等人在左边,看见的白脸,也不认识什么左江流。
李堂,李若芳等人却坐在右边,身子一颤,再看着张好似老人的脸,更是脸色发白,齐齐惊呼:“你……你竟然没死!”
唯有许开缘和长孙桦坐在中间,将一切瞧得清清楚楚,她轻叹一声:“原来是他。”
杨肆调养好内息,挪到她身边,问道:“开缘姐姐,这是谁?”
长孙桦神情大震,泪如雨下,许开缘一边将人揽在怀中,一边叹道:“你可知道,长孙棠是因为什么名扬江湖的吗?”
关于长孙棠的事,杨肆一件都不会忘。
她想起来当初跟富可敌国钱不多还有玉公子马詹初遇的时候。
钱不多说过,她们是在清山剿匪相遇的。
清山匪,众派剿,冤冤相报何时了。
杨肆汗毛倒立,茅塞顿开,原来这人是来寻仇的,是来跟名门正派和长孙棠寻仇的。
左江流狞笑起来:“长孙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还你们家的命?我这是血债血偿!你率领这些名门正派,武林人士杀了我爹,毁了清山,这是你的报应!”
十年前,清山一带匪寇肆虐。
彼时十五岁的长孙棠压着长孙啸送给青城寺掌教的生辰礼,兴冲冲地路过清山。
路过清山时,山下冲来一堆土匪,放了迷烟,抢了贺礼,扭头就走。
长孙棠那时候正是年少轻狂,爱面子的时候,这可是长孙啸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竟然被一群土匪给搅了!
长孙棠四处一打听,这些土匪竟然还劫了赈灾的粮饷,她气得火冒三丈,怀着报仇和扬名的心思,联合周围各大门派,英雄豪客,杀上清山,将土匪窝端了干净,又将满山钱财分给周遭百姓。
长孙棠经此劫富济贫一事,这才声名大噪。
只不过那天在青山,她没有将所有土匪杀尽。
土匪头子叫左台,他的左家刀法败给了状元剑法,他却眉头一立,死也不服,破口大骂。
“你这小娘皮有什么本事,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服!呸,什么状元剑法,不过是徒有虚名,趁人之危!”
长孙棠眉宇间一派恣意潇洒,清风拂过,她挽了个剑花,将绑着左台的绳子割断,居高临下地说道:“好,那你把刀捡起来,咱们俩比划比划,叫你看看我长孙状元剑的厉害。”
左台为人狠辣,一把虎头刀舞得虎虎生风,可状元剑法天下第一,哪是他能敌过的?就连虎头刀也被长孙棠一剑砍断。
左台躺在地上,长孙棠正要杀他,为百姓除害,左台却又大笑起来。
长孙棠:“你笑什么?”
左台:“你这剑法专杀无辜,怎么叫做状元剑法?我看不如叫做乱杀剑法。”
长孙棠:“我哪里乱杀无辜了?”
左台:“我无恶不作,死有余辜,可我儿子才八岁,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读书,不会刀法,从没杀过一个人,你若是杀了他,便是滥杀无辜!”
长孙棠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虽然作恶一方,可父子情深,倒也感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便点了点头,“好,若我不杀儿子,你服不服我状元剑法?”
左台点了点头,左江流被长孙棠瞒着别人,将左江流放下了山。
长孙棠忆起当初,肠子都悔青了。
“姐姐,接剑!”
杨肆的喊声将她从回忆抽离。
长孙棠回过神来,接住杨肆丢来的寻踪剑,挺剑刺上,左江流冷笑一声,引剑回击,两人拼杀在一起。
两人身负血仇,只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因此一招一式都是直冲要害,毫不留情。
长孙棠一剑横扫而过,喝道:“我都听见了,昨晚上大哥房中的人就是你,若不对你教唆我大哥……”
左江流提剑挡住,反唇相讥:“你大哥愚不可及,身残力弱,自己痛恨这些武功高强的人,正巧跟我志趣相投,我不过是点拨了他两三句,他就心怀不轨,手足相残,长孙棠,你扪心自问,这是我的错吗?”
左江流神情古怪,似笑非笑,一张脸涨得通红:“我苦心谋划多年,没想到今天最后一个人还是你长孙棠……好,好,也罢,就让我跟你做个了结!”
左江流大喝一声,双手齐动,右手青吕,左手成拳,见缝插针,要跟长孙棠斗个你死我活。
长孙棠虽然没有恢复完全,可仇敌当前,她一腔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将他斩于剑下,此刻更有使不尽的力气。只是两人先前在曲江早有交手,左江流的武功路数很杂,不管是哪门哪派都有涉猎,一年时间过去,他武功更高,长孙棠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两人酣斗不止,场下众人却别无他法。
卓文修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忽的吐出一口浊气,骂道:“该死,这毒好生古怪,一个时辰过去,我……我竟然不能逼出半分。”
他身旁的李堂岳谵等人沉默不语,但观其脸色,卓文修所言不虚,这毒当真阴险狡诈,让人束手无策。
许开缘一边逗弄长孙桦怀中小娃,一边云淡风轻道:“诸位还是省点力气吧,方才那左江流说,这毒乃是五毒噬魂散……”
话音未落,便有一高眉深目的女子惊呼:“五毒噬魂散!”
天寿公主问道:“这是什么毒?何解?”
原来这人是个兰心帮弟子,“回禀帮主,弟子出身岭南,幼时在岭南百毒教之中整理书籍糊口,我那时好奇,常常翻阅古籍,这五毒噬魂散便是古籍之中记载的剧毒,此毒无色无味,不管是谁,只要沾上一点,便武功全失,浑身手脚发软,而且……”
这弟子知道帮主其实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若是公主今日死在这里,那这一个山庄的人,全部都要陪葬,她看着天寿公主,不敢再说。
天寿公主眉目一凛:“说!”
弟子哆哆嗦嗦,战战兢兢,语带哭腔,好似已经死到临头。说道:“这……这毒阴狠毒辣,非但能散去内力,更叫人于五日之间毙命,中毒者第一日手脚无力,双眼发花,第二日力气恢复,头晕目眩,第三日精神大振,浑身生疮,第四日精神萎靡,疮口发痒,第五日内功泄尽,无论武功多高,从今以后再无习武的可能!”
众人挢舌不下,哑口无言,场中男男女女,都是混江湖的武人,这毒虽于性命无碍,可这么多年苦心修炼的功夫竟然要烟消云散,不禁心中惊骇,愁眉苦脸。
除了一个不会武功的许开缘,正逗弄着长孙桦怀中娃儿。
天寿公主又问:“那么这解药,如何配之?”
“当年弟子骤见此毒,便觉它阴狠非常,心中害怕,便翻遍了古籍寻求解药,可……可却什么都没找到,弟子又请教了百毒教教主,教主生**毒,命本教所有人想办法研制出解药,可三年过去,仍旧是无药可医啊,老教主一气之下,以身试毒,可不仅没找出解药,反倒……气绝身亡,弟子这才被逐出百毒教,来到中原。”
百毒教名震东南,三山弟子对其威名也早有领教,连百毒教教主都束手无策的毒,这该如何是好?
李堂和卓文修等人面色一沉,纷纷闭口不语,天寿公主也轻声叹气,邓约脸色一白,轻道一声得罪,伸手摁住天寿公主后背,想为她解毒。
那弟子见几位掌门面色不一,显然是用起各家法门,运功解毒之象,连忙跪倒在地,喊道:“不可不可!诸位掌门万万不可运功解毒啊,这毒还有一阴狠之处,武功越强,发挥越快,越是运气解毒,心脉便愈发堵塞……”
话音刚落,华山派一武功高强的弟子大叫一声,捂着心窝,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这弟子吓得趴在地上:“便……便如同此状啊。”
场中运气解毒之人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再行解毒,纷纷老老实实坐倒在地。
杨肆听见百毒教时,便想到了药王谷,她想着若是羽涅和活阎王在此,说不定还有办法。
她一想到活阎王,便想到又想到玉公子和钱不多来,心思一转,竟然又回到左江流身上。
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实则这冥冥之中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一切,叫人无处可躲。
可杨肆却怎么都找不到这根线。
卓文修大怒:“这么说来,不能运气解毒,难不成要等死吗?!”
他这样一吼,吼断了杨肆的思路,也吓得长孙沛大哭起来,杨肆吓了一跳,连忙将孩子抱入怀中,来回踱步,咿咿呀呀地哄着。
众人看傻了眼,大家都是内力全失,浑身无力,这才坐倒在地,保留体力,可杨肆却忽然站起,大喇喇地来回走动,
李若芳指着杨肆:“你……你……”话音未落,却见台上两人厮杀更甚。
八十一招状元剑法已经使完,只是左江流跟长孙极沆瀣一气,状元剑法的破解要诀对他来说早就记在脑中,况且他手中的青吕剑剑身轻巧,是长孙家祖传宝剑,跟状元剑法两两契合。
而长孙棠手中的寻踪剑是觅剑山庄的宝剑,虽说两剑都是觅剑山庄所出,可寻踪剑为了贴合觅剑山庄的千诀剑法,便比青吕剑更重一些。
故而状元剑法的威力在长孙棠便打了一些折扣,反倒在左江流手中威力大增。可又因为寻踪剑重,青吕剑轻,长孙棠的每一招都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又压过左江流一头。
几百招过后,两人难分伯仲,堪堪斗了个平手。
不说状元剑法,不管是三山剑法,还是曲江剑法,千诀剑法左江流都好似烂熟在胸,应对有方,无论长孙棠使出什么招数,他都有应对之法。
长孙棠越打越心惊,台下众人也越看越心惊,左江流武功路数越杂乱,就说明他在别派渗透的越多,势力越大。
无论是哪门哪派的人,都能在左江流身上看到自家武功的影子,无论是门中叛徒的泄密,还是左江流使手段偷学,都叫人心中生寒。
左江流又使出三山剑法,一招‘力劈华山’先声夺人,将长孙棠逼得步步后退,他好似笃定自己会胜,右手使剑的同时,左手还背在身后,看着闲庭信步,甚为潇洒。
他这番居高临下的姿态叫长孙棠更加恼怒,她使出风雨阴阳剑,一招一式更加狠辣,这剑法是当之无愧的杀招,更是秦凤的独门剑法,就算是长孙家的孩子,她也只传给剑法天分最强的长孙棠。
故而这剑法一出,长孙棠便是压着左江流打,将他逼得节节败退,险些就要退出石台边上了。
众人此刻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上万颗心跟着长孙棠的剑尖齐齐跳动。
虽然那兰心帮弟子有言在先,这毒无药可医,可众人还是抱了侥幸心理,左江流既然将这样狠辣的毒下在酒菜里,未免太过鲁莽,万一他还留了退路呢?
是以现在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长孙棠,只盼她能胜过左江流,拯救江湖众人于危难之间。
风雨阴阳一出,长孙棠锐不可当,左江流使出各家剑法,勉力支撑,可左手依旧背在身后。
两人龙腾虎跃,上下翻飞,只有眼力高明的高手才能看清两人之间的动作。
李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大叫一声:“不好!”
长孙桦也喊道:“妹妹小心!”
只见左江流终于退无可退,正要跌下石台使,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然一挥,掌中白粉溢在空中,扬起一小道白雾。
白粉正砸在长孙棠脸上,她虽然飞快屏息凝神,挥袖散烟,可还是忍不住吸入了一些。
而左江流又借着这一扔,身子一挺,又翻了上来。
兰心帮的弟子说道:“不好,不好!那便是五毒噬魂散!噬魂散可溶于水中,也可研磨成粉,若是被人吸入肺中,不出一日便要死啦!”
杨肆眼前一花,抱着孩子,咚的一声,跌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3章 毒酒噬魂四座倒 清山索命双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