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盯着手中那封未被烧掉的信,感觉它像块逐渐升温的炭。送不出去,它就只是个无用的纸片,甚至是个潜在的麻烦。她烦躁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踱步,昂贵的睡衣下摆扫过脚踝。
窗外,海湖庄园的保安正骑着电动车巡逻,车头灯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精心修剪的灌木丛。想偷偷溜出去找猫头鹰?简直是天方夜谭。她连走出庄园大门而不被盘问都做不到。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装着木蜂的小盒子。那微弱的颤动是真实的吗?还是她的错觉?如果那不是错觉……如果这木蜂真的能传递信息……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她需要魔力,更强的、更受控的魔力。她需要像在霍格沃茨那样,能清晰地感知和运用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灵时不灵,只能让纸巾飘起来或者让植物精神点。
她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卸下“特.朗普小姐”面具,重新连接那个被压抑世界的地方。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间角落,那扇通往储藏室的门。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她走到储藏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没有开灯,借着卧室透进来的光线,走到最里面那两个封存的纸箱前。
她蹲下身,手指找到胶带的边缘,用力一撕!
刺啦——
胶带被扯开,她掀开纸箱盖子,一股混合着羊皮纸、旧羊毛和某种淡淡草药气息的味道涌出,瞬间将她包裹。这熟悉的气味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箱子里,她的霍格沃茨校袍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她的课本,《标准咒语》《魔法史》……她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封面,最后,停在了一个长长的、硬质的盒子上。
她的飞天扫帚保养工具箱。
她把它拿了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她的手伸向箱底,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了一个细长的、坚硬的物体。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
冬青木,十一英寸,凤凰羽毛杖芯。触手温润。
她的魔杖。
就在她的指尖握住魔杖的瞬间,一种久违的、如同电流接通般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仿佛一个沉睡已久的感知突然苏醒,整个世界截然变得不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地板的木质纹理,感觉到远处空调系统运转的微弱振动,甚至能感觉到窗外夜风中携带的、远方海洋的水汽。
这才是完整的感觉!这才是她!
她激动得紧紧握着魔杖,几乎要忍不住立刻施一个荧光闪烁,看看那熟悉的光芒。
但理智拉住了她。不行,不能在这里。魔力波动可能会被什么她不知道的方式探测到,比如那个古怪老头提到的“暗处的眼睛”。
她需要更隐蔽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储藏室。这里堆满杂物,空间狭小,而且与主宅相连,不够安全。
庄园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几乎没人去的?
一个地方跳入她的脑海——西侧那个废弃的老船库。它位于庄园边缘,靠近一个小码头,因为年久失修,平时根本没人会去那里。
就是那儿了。
她迅速将魔杖藏进睡衣宽大的口袋里,把扫帚保养工具箱和几本她觉得可能有用的旧课本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里。然后,她重新盖好纸箱,尽量让它们看起来没被动过太多。
做完这一切,她溜回卧室,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把帆布背包塞在床底下,魔杖则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下面。
这一晚,安妮睡得极不安稳,魔杖就在枕下,像一团温暖而跃动的火种,提醒着她失去和可能重新获得的一切。
第二天是周二,安妮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课堂上,她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模仿着握魔杖的姿势,在桌下轻轻挥动。午餐时,萨曼莎跟她讨论周末去南海滩购物的事情,她含糊地应着,脑子里却在回忆飞来咒的准确手势和发音。
放学回家的车上,她就开始规划晚上的“行动”。她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晚上独自待着,并且不被打扰。
机会在晚餐时出现了。特.朗普爸爸宣布他明天要去芝加哥视察一处新产业,今晚要早点休息。伊万娜妈妈也要陪同前往,正在最后确认行程。伊万卡则忙着和她的大学申请顾问进行最后的视频会议。
“我有点累,想早点睡。”安妮在晚餐后适时地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有数学小测要复习。”
伊万娜妈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不用,妈妈,就是有点困。睡一觉就好了。”安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有点疲倦。
“好吧,亲爱的,好好休息。”伊万娜妈妈同意了。
安妮心中窃喜,表面上却装作无精打采的样子上了楼。
一回到房间,她立刻锁好门,换上一身深色的、便于活动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她从床底下拿出帆布背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课本、工具箱、一瓶水,还有那封写给赫敏的信。最后,她将魔杖小心翼翼地插在运动服内侧一个自己缝制的、隐蔽的小口袋里,紧贴着身体,能随时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窗外彻底漆黑,庄园主宅的灯光大部分熄灭,只剩下走廊和外围的夜灯还亮着。保安巡逻的电动车规律地驶过,车灯的光柱有固定的路线。
她估算着时间,在又一轮巡逻车驶过后,轻轻打开了卧室的窗户。夜晚潮湿温暖的空气涌了进来。她的房间在二楼,下面是一片茂密的观赏灌木丛。
感谢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动作片,以及这辈子小身体尚存的灵活性。她将帆布背包先扔下去,落在柔软的灌木丛里,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抓住窗台边缘,身体悬空,轻轻一跳,落在了灌木丛中,被浓密的枝叶接住。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有紧张,也有一种冲破束缚的快感。她迅速捡起背包,像一道影子一样,沿着建筑物投下的黑暗角落,朝着庄园西侧快速移动。
*
老船库坐落在一个人工小泻湖的旁边,木质结构,在月光下显得破败而孤独。门上的锁早已锈蚀,安妮轻轻一推,门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开了条缝。
里面黑洞洞的,弥漫着木材腐朽和湖水腥咸的气味。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勉强勾勒出里面堆放的破旧帆布、废弃的船桨和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的轮廓。
这里完美。
安妮反手将门虚掩上,找了个相对干净、靠近窗户的角落。她放下背包,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然后,郑重地取出了她的魔杖。
当她的手指再次紧紧握住那光滑的木柄时,那种完整和力量感再次回归。她能感觉到魔力在体内流动,像温暖的溪流,顺着手臂,汇聚到魔杖尖端。
她需要练习。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回忆着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调整了一下握姿,手腕轻轻一抖,清晰而低声道:“荧光闪烁。”
噗。
魔杖尖端冒出一小团微弱、闪烁不定的光晕,像一只营养不良的萤火虫,忽明忽暗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
安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果然,生疏了。四个月没有系统性地使用魔法,她的控制力下降得厉害。
她不气馁,再次集中精神,回想施咒时的感觉,调整魔力的输出。
“荧光闪烁!”
这一次,魔杖尖端稳定地亮起了一团柔和的、拳头大小的白光,将周围几英尺的范围照亮。成功了!
她举着发光的魔杖,看着这熟悉的光芒,眼眶有些发热。她轻轻挥动魔杖,光团也随之移动,照亮了布满蜘蛛网的椽子、堆叠的旧木箱和地上厚厚的灰尘。
她熄灭了光芒,又尝试了几个其他咒语。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她对着地上一块小木片念道。木片摇晃着,颤颤巍巍地飘了起来,在空中悬浮了十几秒,然后才掉下去。控制得不够平稳,但至少成功了。
“清理一新!”她对着面前一块满是灰尘的木板念道。灰尘消失了,木板变得干净,但边缘处还有些残留。显然精度不够。
练习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感到有些疲惫,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魔力的运用需要精神和体力,她这具养尊处优的身体显然还没完全适应。
她停下来,喝了点水,靠在墙上休息。魔杖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她拿出那本《标准咒语,三级》,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翻阅起来。她需要复习更多有用的咒语,尤其是防御性的咒语。赫敏信里提到,他们被禁止学习防御咒,而乌姆里奇教的东西根本没用。
“盔甲护身……昏昏倒地……除你武器……”她轻声念着这些咒语的名字,手指在书页上划过。
这些咒语在霍格沃茨时她都学过,但掌握得并不精深,尤其是铁甲咒,需要很强的专注力和魔力控制。
她合上书,决定尝试一下。她对着船库另一头一个破旧的木桶,举起魔杖。
“除你武器!”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魔杖尖端射出,打在木桶上,木桶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
威力太小。她皱起眉头,回忆着咒语的要领,调整呼吸和手腕发力。
“除你武器!”
这一次,红光明显了一些,木桶被击中,向后滚动了一小段距离。
还不够。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危险,这种程度的咒语根本不足以保护自己或他人。
她又尝试了铁甲咒。这个咒语更难,需要构建一个无形的魔法屏障。
“盔甲护身!”
她感觉魔力在身前凝聚,但非常稀薄,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肥皂泡。她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过去,石子轻易地穿过了那层微弱的屏障,打在她身上。
安妮叹了口气,擦了擦汗。路还很长。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必须在天亮前,在家人和佣人起床前溜回房间。
她收拾好东西,将魔杖藏好,再次像潜入时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保安,从窗户爬回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虽然疲惫,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魔杖就藏在枕下,触手可及。那种与魔法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实感,让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热。
她知道这很危险。如果被家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被魔法世界的什么人注意到她在这里偷偷练习魔法,也可能带来麻烦。
但是,她无法再回到之前那种麻木的状态了。
赫敏的信,电视里闪过的画面,伊万卡无奈的话语,斯内普的嘲讽……所有这些都像催化剂,推动着她。
她不一定非要回到霍格沃茨。但是,她不能对自己曾经属于的世界正在发生的苦难袖手旁观,更不能连保护自己、传递信息的能力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封依旧没有寄出的信。
下一次,下次去船库,她要尝试更强大的咒语。她要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封信送出去。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枕下轻轻摩挲着魔杖光滑的木质表面,感受着那微弱而持续的温暖,仿佛握着一线希望,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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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