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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生日派对的“压轴惊喜”果然很特.朗普——父亲当众宣布捐赠一座以“安妮·特.朗普”命名的儿童医院翼楼,闪光灯几乎将安妮的眼睛闪瞎。

她像个训练有素的提线木偶,说着感谢的话,配合拍照,甚至在父亲的怂恿下,象征性地切了一下那个足够供应整个霍格沃茨礼堂的巨型蛋糕。

派对在深夜才结束。

回到海湖庄园,安妮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她卸下华丽的礼服和沉重的珠宝,换上柔软的睡衣,却毫无睡意。赫敏的信、伊万卡在阳台上的话、父亲洪亮的声音、斯内普冰冷的眼神……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缠绕。

接下来的几天,她试图恢复正常,努力扮演好迈阿密预备学校好学生和特.朗普家乖女儿的角色。但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走神。

在历史课上,老师讲到中世纪欧洲,她的思绪飘到了霍格沃茨的魔法史课堂,想起宾斯教授用单调的声音讲述妖精叛乱。

在网球场练习时,她看着黄色的小球飞来飞去,会想起魁地奇场上风驰电掣的扫帚和金色飞贼划过的光芒。

甚至在和家人共进晚餐时,听着父亲高谈阔论最新的收购计划,她也会突然愣住,想着如果此刻面前出现一碟会自己移动的南瓜馅饼,父亲会作何反应。

那种与现实世界的割裂感越来越强。她感觉自己像个双面间谍,一个灵魂被硬生生塞进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皮囊里。

周五的数学小测,她考砸了,成绩惨不忍睹。韦斯特女士再次把她叫到办公室,这次语气严肃了许多。

“安妮,这已经是连续第二次了。你的成绩波动很大,这不像你刚转学时的表现。是有什么困扰你吗?还是课程太难?”

安妮低着头,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玛丽珍鞋鞋尖。“没有,老师。我会更努力的。”

“你父亲很关心你的学业进展。”韦斯特女士意有所指地说,“他希望你能保持在顶尖水平,为申请名校打下基础。”

“我明白。”安妮轻声说。

从办公室出来,她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慢慢走着。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聊。对,就是无聊。这种按部就班、一切都被安排妥当、只需要沿着金光大道往前走的生活,突然变得令人难以忍受地乏味。

*

周六下午,伊万卡被伊万娜妈妈带去参加一个慈善基金会举办的青少年领袖论坛,据说能丰富她的简历。安妮以需要补数学为由留在了家里。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摊开着数学课本和习题集,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房间角落——那个通往储藏室的小门。

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走到储藏室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储藏室里堆满了闲置的家具、过季的衣物和各种各样的箱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她凭着记忆,走到最里面,找到了那两个贴着“捐赠物品”标签的纸箱。

胶带还封得好好的。

她蹲下身,手指在粗糙的纸板箱面上划过。里面装着她的过去,那个充满魔法、冒险,也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的世界。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撕开胶带。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那两个箱子,仿佛能从它们身上汲取一点点微弱的力量,或者……勇气?

周一放学后,司机照例来接她。车子驶出校园,却没有开往海湖庄园的方向。

“小姐,夫人吩咐直接送您去摄影棚。”司机解释道,“为《时尚》杂志拍摄一组母女专题照片。”

安妮叹了口气。又是这种活动。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件被送去展示的商品。

摄影棚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伊万娜妈妈已经到了,正在和造型师沟通妆发。看到安妮,她微笑着招手。

“快来,安妮,试试这套衣服。这是设计师刚送来的最新款。”

安妮被按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和发型师在她脸上和头上忙碌。粉底、眼影、腮红……头发被卷成精致的波浪。然后她换上了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风格略显成熟的套装。

拍摄过程漫长而枯燥。摄影师不停地要求她们调整姿势和表情。

“对,就这样,母亲看着女儿,眼神充满慈爱……女儿微微侧头,露出幸福的微笑……很好!保持!”

安妮努力配合着,但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快要僵硬了。闪光灯一次次亮起,将她和她母亲精心营造的“温馨母女”瞬间定格。

中场休息时,安妮走到休息区喝水。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台闲置的老旧电视机吸引了过去。电视机似乎接触不良,屏幕上是哗哗的雪花点,发出滋滋的噪音。

就在这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台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点,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扭曲,然后,极其模糊地,闪现出几个快速切换的、极不清晰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一片昏暗的、像地窖一样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似乎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第二个画面:一张苍白、惊恐的男孩的脸,一闪而过……

第三个画面:一只巨大的、丑陋的、像是被剥了皮的黑色大狗的身影在黑暗中咆哮……

画面极其短暂,模糊不清,而且伴随着更加刺耳的滋滋声,仿佛是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前后不过两三秒钟,屏幕就又恢复了一片雪花。

安妮猛地捂住了嘴,心脏狂跳!

那不是普通的电视信号故障!那种感觉……那是魔力波动!非常强烈、混乱而不稳定的魔力波动!有什么地方正在发生激烈的魔法对抗!那个地窖一样的地方……那只黑色大狗……她好像在哪里读到过或者听说过……

“安妮?你怎么了?”伊万娜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安妮迅速转过身,挡住电视屏幕,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妈妈。可能有点累了。”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拍完了。”伊万娜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爸爸订了Jean Georges的位置,庆祝我们拍摄顺利。”

安妮点点头,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拍摄上了。那个短暂的、诡异的“电视转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浑浑噩噩的状态。

魔法世界并不平静。危险是真实存在的。赫敏信里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可能情况比她描述的还要糟糕。

拍摄一结束,安妮就以头疼为由,请求直接回家休息,推掉了晚餐。伊万娜妈妈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同意了。

回到庄园,安妮立刻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坐立不安,那个模糊的画面和赫敏的信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

她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需要信息!

她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她记得之前为了了解“麻瓜世界的神秘现象”,买过几本相关的书籍。她找到一本《超自然现象与电磁异常》,飞快地翻看着。

书上说,强烈的能量爆发有时会影响附近的电子设备,造成短暂的图像或声音异常……

是了!一定是这样!刚才在摄影棚,附近一定有巫师在进行非常激烈的魔法战斗,魔力波动干扰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让它短暂地“接收”到了那边的影像!

那个地窖……那只黑狗……

她猛地想起《预言家日报》上曾经报道过的,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阿尼马格斯形态是黑色大狗的逃犯——的消息。还有哈利·波特和他朋友们……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

她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就这样待在这个安全的“牢笼”里,对外面世界正在发生的战斗一无所知!

可是,她能做什么?她已经被困在这里了。没有魔杖,无法使用魔法,与魔法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个不知所踪的古怪老头,还有……那封已经被烧掉的信。

等等……信!

赫敏是怎么把信寄给她的?通过猫头鹰?猫头鹰是怎么找到她的?魔法世界的邮递系统一定有某种追踪定位收件人的魔法机制……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冲到书桌前,抽出一张普通的信纸,拿起笔。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该写什么?直接问霍格沃茨的情况?问哈利他们是否安全?这太冒失了,而且可能会给赫敏带来麻烦。

她咬着笔杆,思考了片刻,然后落笔。她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

赫敏:

信已收到。谢谢你的生日祝福。我很担心你们。电视里看到了奇怪的画面,一个地窖,一只大黑狗,还有红光。你们还好吗?如果需要帮助,告诉我该怎么做。

安妮

她没有写太多,既表达了关切和已知的信息,又留下了回旋的余地。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在信封上,她用工整的字迹写下:

赫敏·格兰杰收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苏格兰

她不知道这样写是否有用,但这是她唯一知道的地址。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信寄出去。她不能使用家里的邮箱,那肯定会引起怀疑。而且,用麻瓜的邮政系统,这封信能到达霍格沃茨吗?

她想起在霍格沃茨时,似乎听谁说过,只要地址正确,猫头鹰总能找到办法……

她需要一只猫头鹰。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在迈阿密,在海湖庄园里,找一只猫头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偶尔有几只晚归的海鸟飞过,但绝不会有猫头鹰。

难道要她跑到森林里去等猫头鹰?这根本不现实。

她沮丧地靠在窗框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明明看到了远处的航船,却没有办法发出求救信号,也没有办法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头柜上那个装着木蜂的小盒子。

木蜂……

那个老头……

他会不会有办法?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他是她知道的,唯一一个在纽约、可能和魔法世界有联系的“联系人”。可是,怎么联系他?上次在公园是单向的,他来找她。她不知道他在哪里,除了那个像垃圾场一样的地下室。

而且,他会帮她吗?他上次明确警告过她,要她藏好,别惹麻烦。

她把那个小盒子拿过来,打开。那个粗糙的木雕蜜蜂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它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木雕。

她不死心,又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尝试集中精神,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探向它。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她心情格外急切,还是魔力有了一丝长进,她似乎感觉到木蜂内部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但也就仅此而已。木蜂没有再给出任何反应。

安妮失望地把它放回盒子里。

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

她拿着那封写给赫敏的信,在房间里踱步。这封信像一块烫手山芋,送不出去,又无法置之不理。

最后,她走到壁炉前。和上次一样,她拿起打火机。

但这一次,在火苗即将舔舐到信封角落时,她犹豫了。

她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又看了看手中单薄的信封。

就这么放弃吗?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地当她的富家千金,上学、参加派对、等着申请大学?

那个电视里闪过的、模糊而惊恐的男孩脸庞,和赫敏信里描述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不。

她猛地收回了手,熄灭了打火机。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一定还有办法。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边的黑夜,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近乎固执的火焰。

她得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