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HP昨日当我被杀时 > 第10章 第 10 章

第10章 第 10 章

魁地奇赛事将近,队里的训练忙得维瓦昏头转向。每天下课之后在球场泡到天黑,回到宿舍时手指上全是扫帚柄磨出的新茧,连翻开课本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她只能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好朋友愿意在她累瘫在草坪上时给她带点儿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解闷。

“□□,艾拉就没说休息吗?”

维瓦听到克莱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整个人立刻从盘腿坐着的姿势垮了下去,后脑勺精准地落在克莱尔弯起的膝盖上,头枕着她的腿哼哼唧唧地蹭了蹭。“没有没有,好累的——不过艾拉压力也很大,第一场就是对斯莱特林。外面都说这是必输局,没必要下劲儿,可那是谁啊,那可是天不服地不服的艾拉·戈登。”

克莱尔低头看着她,忍俊不禁地哑笑了一声,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到耳后。“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哦对了,你让我带的东西。”

她从挂在手腕上的珠串小包里抽出两本又厚又重的书,包的开口在抽出书之后瞬间瘪了下去,像一只吐完丝的蚕蛹。

“无痕延伸咒?”维瓦好奇地伸手戳了戳那个珠串小包,克莱尔点点头,把两本书摞在维瓦肚子上。维瓦被书的重量压得闷哼了一声,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

一本麻瓜出版的量子物理科普,纸页泛黄,书脊开裂,扉页上盖着伦敦某家公共图书馆的藏书章,是从多里安手里流转出来的二手货。

下面那本是巫师的《时间魔法溯源》,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已经磨得只剩一半。她把两本书叠好搁在膝盖上,指腹摩挲着书脊上那道裂痕。

“你要这么多关于时间的资料干嘛?也想长生不老吗?”克莱尔歪着头看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午后的光线里晃了一下。

“什么叫也想,我才不要和“you know who”一样。”维瓦皱了皱眉,用脑袋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克莱尔的胸口,撞完之后又靠回去把书抱在怀里,盯着头顶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光。

“才不是。只是突然有点好奇……感觉隐隐约约,我应该知道点这些,”她抿嘴笑了笑,“大概是上天的指引吧,我或许在这方面会很有天赋?”

克莱尔没有追问。她把维瓦肩膀上沾的一片草叶拈下来放在她手心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维瓦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拖长了调的哀嚎,伸手抱住克莱尔的小腿,把脸贴在她膝盖上蹭来蹭去。克莱尔被她蹭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边快步往球场外走一边回头喊了一句“有人约我先走了”。维瓦终究还是松了手,盘腿坐在原地,后背靠上山毛榉粗粝的树干。

她把那本量子物理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多里安在空白处用铅笔写过一行字,笔迹很淡,是她熟悉的潦草——“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循环,我们在其中不断重复着相似的故事,直到我们学会从中解脱。”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不由得感慨。多里安还有这么中二的时候呢?虽然现在也没差。

她的思绪开始发散,随着字里行间思考。

她那些反复做过的梦,梦里她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心脏骤停,阳光很好,所有人都在,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如果时间真的是个圆,那她那些反复死在十八岁生日的梦就不是梦。每次闭眼都是同样的阳光,同样的人群,同样的心脏骤停,像一首曲子被按了循环播放,唱到同一个音符必定卡住,然后从头再来。

她的死在圆上有一个固定的点,每次转回来都得再死一次,直到她把那个点从圆上抹掉为止,那也太过疯狂,太恐怖了。

维瓦笑了下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她趴在地面双腿在空中轻轻晃动,慢条斯理的看着,直到天色开始昏黄,这才把书合上。不过维瓦在羊皮纸边缘写了一行小字:那要学什么才能解脱。

风从黑湖方向吹过来,她把纸夹进书页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从头顶伸下来,手指修长,掌心和指腹上有扫帚柄磨出的薄茧。

维瓦仰头看着那只手,顺着手指往上看。是理查德。理查德穿着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训练服,颈间搭着一条毛巾,头发湿透了,用一种格外烦躁却松了口气的态度对着她,这让维瓦很不爽。

他把手往下压了压,维瓦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被他拽了起来。

“克莱尔说你在这睡着了,晚饭都过了你知不知道。埃琳娜要是知道你为了训练不吃饭会骂死我的。”他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顺手往她脸上一盖。毛巾是湿的,还有点凉,维瓦被冰得打了个激灵,拽下毛巾往他腰上摔了一下。“理查德!!!你刚训练完,毛巾上全都是你的汗!!”

理查德躲都没躲,从她手里拿回毛巾重新搭在脖子上,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把她遗落在草地上的两本书捡起来,低头看了眼封面。

“量子物理和时间魔法史?你是打算回麻瓜学校重修,太好了,我早就觉得霍格沃兹不适合你——你看这个干什么,研究时间转换器吗?好疯狂的小鸟,不过我们还真是一家啊”

他忍不住感慨,回忆起曾经的时光,“三年级我在研究怎么把游走球的速度加快百分之二十,那也很疯,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那真的很危险,而且我不是没成功吗?”

“如果当时你愿意让我参加你的研究,那么就不会有不成功这一说,”维瓦抱臂理所当然的让理查德把书垫上,理查德笑了下,又拎了拎她的校袍后领让她站直,“那很危险的。不说了走了,礼堂还有点吃的,我给你留了块馅饼。”

维瓦被理查德拖着往礼堂走,还碰上了刚从魁地奇球场回来的卡斯顿。他还穿着那件蓝铜色队服,肩上搭着外套,看到维瓦时露出了一个“还在等你加练”的表情,但在看到她身后拽着她领子的理查德时识趣地把那个表情收了回去。维瓦对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卡斯顿笑着点点头往回走。

“卡斯顿怎么今天训练?霍琦夫人和艾拉没通知我今天有训练啊!”维瓦惊恐的时不时回头看卡斯顿的背影,想到艾拉折磨人的手段,她不禁缩了缩脖子。理查德摇摇头,“你别瞎想了,今天是格兰芬多训练,卡斯顿他没在魁地奇球场。”

维瓦松了口气,脑子里那微乎其微的疑惑刚刚冒出,就被饥饿冲散了。

礼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长桌上剩着零星几盘面包和冷切肉,蜡烛从天花板飘下来几根。

多里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格兰芬多长桌旁边,面前摊着两本书和一张写满批注的羊皮纸,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羽毛笔。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越过纸页看了维瓦一眼,把桌上一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推了推。“南瓜馅饼,给你留的。克莱尔说你下午一直在球场边上看书,你也要成仙吗莱奥内萨大师。”

维瓦忽视多里安的阴阳怪气直接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坐下,她接过理查德递来的叉子和多里安推来的馅饼,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南瓜馅还是温的。

多里安意外的重新低头看他的书,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麻瓜元素周期表的图解,他在锑和铋之间用蝇头小字写了一个问题,那行字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反光。

她含着叉子瞄了一眼他的书页,含糊地问了句“你有没有想过时间到底是一条河还是一张网。”

多里安的笔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用笔尾敲了敲她压在手边的那本量子物理。“你先把那本书里关于熵增的那章看完,再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我看完了。熵增是不可逆的,时间的方向就是熵增的方向,但时间转换器里的沙漏咒可以回溯锚点。这不矛盾吗。一个说只能往前走,另一个说可以往后翻,魔法和物理在时间这件事上打的架比星星还要多。”

多里安把笔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很深。

他想了片刻,开口时语调已经不是刚才那种随便打发她的语气了,这才开始为她认真科普。“麻瓜物理和巫师魔法在时间问题上的分歧,其实是一个观察角度的问题。热力学第二定律描述的是孤立系统,但魔法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系统。

例如,咒语本身就是从外部向系统注入能量。时间转换器不是逆转熵增,是在熵增的曲线上开了一扇侧门,你从侧门走回去的时候,整条曲线还在往前跑,你没有改变方向,你只是换了一条路。”他顿了顿,把元素周期表那页翻过去,在背面空白处画了一条弧线,在弧线旁边点了一个点,又从这个点画了一条虚线绕回弧线的前半段。

“这条弧线是正常时间,这个点是你开启转换器的位置,虚线是你走的路径。你没有让弧线倒流,你只是从虚线绕回去了,但弧线本身还在往前延伸——所以你不能改变过去,你只能重新经历一次,然后被虚线弹回来。”

“那如果我回到过去做出来不同的重大决策,那与本世界的发展轨迹发生偏移,不就等于在一条实线上有了分支,出现了平行世界?”

多里安赞许的挑眉看她,“good girl,你有认真听我讲嘛。

是这个道理,但也有一种说法,世界意志是恒古不变的,如果你回到过去做出对未来影响甚大的决定,那么世界意志将会强制修正。就像游戏bug。再比如你看的那种小说,女主必须爱男主男主必须爱女主那样,是铁律,如果出现差错,要么修正走向,要么修正你。”

维瓦听完沉默了片刻。她把盘子推到一边,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蓝眼睛盯着多里安在纸上画的那条虚线和弧线。“修正你…”

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调比她刚才问平行世界时低了不少,“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不停地在循环里做不同的选择,而世界意志不允许那些选择改变任何事情,那循环本身就是一种修正。每次绕回原点的时候,那个想改变的人就被打回原形,直到她放弃改变为止。”

“或者直到他找到一条世界意志管不到的岔路。”多里安用笔尾轻轻敲了敲纸上那条虚线绕回弧线的交接口,在接口旁边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规则总有漏洞,bug本身也是系统的一部分。你找到那个bug,就等于找到了一个连世界意志都没发现的侧门。问题是——”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蓝色的虹膜在烛光里和她自己的眼睛对视,“——你怎么确定你自己不是修正的一部分。”

维瓦没有回答。她伸手把多里安面前那张画了弧线和虚线的纸拉到自己面前,指尖沿着他画的虚线从头描到尾,然后在虚线最末端他画的圆圈旁边,用她自己的笔点了一个更小的点。

隔着烛火晃动的暖黄色光晕,她撇撇嘴颇有些不满的开口:“你今天讲话很像考前重点划到一半忽然开始恐吓学生的教授,好恐怖哦阿诺特教授。”

“我是在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免得你哪天真的搞到一台时间转换器然后把自己弄丢了,那才是灾难,你让我活守寡吗?”

“嘿!你不是号称全霍格沃兹乃至全世界最了解我最能知道我在哪里的人吗?”维瓦把他的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的校袍口袋里,说着就要往拉文克劳长桌方向走去。

多里安在她身后靠在椅背上,把笔夹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对着她的背影用一种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到的慵懒语调说了一句“这是两码事——维,别把自己搞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