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禁林的薄雾还未散尽,哈利就被伍德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罗恩裹着红金相间的被子嘟囔了句“早餐”,又倒回四柱床。
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凝结着露珠。伍德举着一块画满线条箭头的示意图:“注意这个双人交叉战术。”然而,弗雷德的脑袋已经歪在乔治肩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一块图板讲了二十分钟,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阳光将看台阴影压缩成窄条,伍德才提高声量:“都明白了吗?有什么问题?”
同样刚醒的乔治揉着眼睛:“我有个问题,奥利弗。你为什么不在我们昨天都醒着的时候说这些?”
“那就是没问题了!”伍德充耳不闻,抓起扫帚大步走向球场。队员们打着哈欠跟了上去。
西奥、罗恩和赫敏早已抱着牛皮纸包裹的早餐坐在看台上。当哈利穿戴整齐从更衣室出来时,三人立即迎上前。
哈利看到西奥后精神一振:“你也来看我训练呀。”
罗恩打量着空荡荡的球场:“你们还没结束?”
“还没开始呢。”哈利又蔫了下去。赫敏及时递上熏肉三明治:“先吃点东西吧。”
在伍德的催促下,哈利狼吞虎咽吃完早餐,跨上横扫七星。扫帚腾空而起的瞬间,清晨的气流扑面而来,驱散了哈利所有的困意。
在球场上空飞翔的感觉美妙极了。哈利加速绕场,和韦斯莱双胞胎追逐嬉戏,还不时向看台上的朋友们挥手。
然而好景不长,一队穿着绿色队袍的魁地奇成员走进了训练场。
“难以置信!”伍德愤慨地说,“我明明包下了场地!”他俯冲落地,哈利和韦斯莱兄弟紧随其后。
“弗林特!”伍德冲着斯莱特林队长吼道,“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请你们离开!”
比伍德更魁梧的马库斯·弗林特露出狡黠的笑:“场地这么大,伍德。”他身后的队员们站成一排,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傲慢。
“我昨晚就获得了麦格教授的批准!”伍德生气地说。
“真不巧,”弗林特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斯内普教授特别批准我们今天训练新找球手。”纸条上的签名墨迹泛着可疑的光泽。
“新找球手?”伍德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在哪?”
一个瘦小身影从高大的队员身后走出,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这不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吗?”弗雷德厌恶地说。
“提到德拉科的父亲?有意思。”弗林特得意地笑,“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他送给球队的礼物。”
七把崭新的光轮2001同时举起,金色铭文在阳光下闪耀。
“最新款,”弗林特漫不经心地掸了掸扫帚柄,“比光轮2000快多了,至于老式的横扫七星……”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伍德手中破旧的扫帚,“用来扫地更合适。”
格兰芬多队员们一时语塞。这时弗林特注意到走近的三人:“看来有人擅闯训练场啊。”
“怎么回事?”罗恩小声问哈利,“你们怎么不训练了?马尔福在这儿干什么?”
“我现在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韦斯莱。”德拉科得意洋洋,“刚才他们都在欣赏我父亲送的扫帚。”
罗恩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扫帚。“很不错吧?”德拉科假惺惺地说,“也许格兰芬多也能凑钱买几把新扫帚?你们那些老古董说不定能卖给博物馆。”
斯莱特林队员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至少格兰芬多队员是靠实力入选的,”赫敏尖锐指出,“而不是靠花钱买位置。”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闭嘴,格兰杰,”他恶狠狠地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既然两位教授都批准了训练,”西奥插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不如让两位找球手比试一场?胜者优先使用场地。”
“正好可以证明马尔福的实力。”
德拉科无法像反驳赫敏那样回击西奥,他本就渴望与哈利一较高下:“好啊,波特。你要是赢了,我们下午再来。”
正午的烈日将众人的影子压缩在脚下。当德拉科第三次绕柱飞行时,他突然抽出魔杖:“腿立僵停死!”这个咒语虽然不会让飞行中的巫师坠落,却会严重影响扫帚操控。
哈利急转避开,横扫七星的木柄发出嘎吱声。金飞贼趁机窜向斯莱特林看台,德拉科立即追击,却在掠过西奥身旁时,被突然扬起的银绿色横幅缠住了扫帚尾。
西奥从看台上走下来,穿过草坪,在欢呼声里找到了被格兰芬多们围住的哈利。他刚走近,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
“你作弊!”德拉科怒气冲冲地说,“肯定是你在搞鬼!普通的横幅怎么可能缠住飞天扫帚?”
哈利往前一站,把西奥挡在身后,他正要伸手推开德拉科,西奥按住他的手臂。
“难道你没有借助场外帮助吗?”西奥面不改色地反问。伪造的申请书,违规使用的魔杖——有些事他们心里都清楚。
伍德适时介入:“我们的训练时间还剩半小时。如果斯莱特林现在离开,下午我们就不来补时了。”
弗林特脸色铁青地带着队伍离开了。德拉科落在最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深夜的斯莱特林寝室,黑发男孩坐在四柱床上,借着魔杖尖那点光,在日记本上写道:“对不起,上次我太冒失了……我后来在奖品陈列室看到您的奖杯,您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西奥放下羽毛笔,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他见过卢修斯·马尔福在翻倒巷怎么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还有一次在丽痕书店,那个平时趾高气扬的纯血统巫师,“不小心”把一本旧日记塞进了金妮·韦斯莱的坩埚。这些事凑在一起,足够让他明白手里这本日记不简单。
能制出这种物品的人,学生时代不可能默默无闻。
去年哈利在奖品陈列室找到过他们父亲的奖杯——詹姆斯·波特,魁地奇明星。西奥想,如果汤姆·里德尔也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那地方应该也有他的痕迹。
果然,在落灰的玻璃柜角落里,西奥发现一枚金色奖杯上刻着:汤姆·里德尔,特殊贡献奖获得者,1943。
墨水在纸上很快被吸收,新的字迹浮现:『是的,这本日记记录了我学生时代的过往。请问你是?』
西奥故意把笔划写得笨拙:“索恩·格林。”
『格林?』那行漂亮的花体字顿了顿,『和格林格拉斯家族有关系吗?』
“格林格拉斯家族?”
『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
西奥的羽毛笔在纸上戳出几个墨点:“不……我的母亲是混血巫师,父亲是麻瓜。”字母歪歪扭扭的,像是羞愧得握不稳笔。
他观察过,斯莱特林的学生名单里没有麻瓜出身的——最不济也是混血。在这个看重血统的学院,一个真正的麻种巫师恐怕连公共休息室都待不安稳。
现在的身份是他想过的:混血既不会像麻种那样扎眼,又能避开纯血家族那些盘根错节的麻烦。
日记本上的字迹变得柔和:『血统不过是张门票。能进斯莱特林,说明你有过人之处。』
“可那些纯血统……”西奥潦草地写着,“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有了!”
『我当年也是个混血孤儿。可最后,该有的荣誉一样没少。』
“就像波特!”西奥用力写着,字母张牙舞爪的,“明明我的成绩比他好,可教授和同学们眼里就只有他!现在整天在礼堂出风头……”
他像个只会发泄情绪、听不出话外音的蠢货,但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一个愚蠢、刻薄又胆小的“索恩·格林”。
墨水诡异地静止了几秒,『那确实让人不痛快,不是吗?』
“不就是抓了个金色飞贼,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整个魔法界就他一个人会打魁地奇似的。”“索恩”酸唧唧地写道。
『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他。』字迹不紧不慢地写着,『这个波特……经常抢你风头?』
“什么风头不风头的……反正他做什么都是对的,连迟到都能让邓布利多亲自接见。”
『听起来你受了不少委屈。』纸面上浮现的字句透着点关切的意思,『有时候,想要改变这些,需要一些特别的办法。』
西奥装作没注意到话里的试探,手抖着写道:“特别的办法?您是说……”
『当然,这需要一点决心。不过,能进斯莱特林的人,应该不缺这个。』
西奥让最后一行字写得怯怯的,又带着点期待:“谢谢您……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他盯着纸页,平静地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特殊贡献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获得的。』纸页上的墨迹仿佛吐信的花蛇,『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的吗?』
西奥写道,“您愿意告诉我?”
日记本突然变得滚烫,纸面上的字迹开始扭动。眼前的寝室景象,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模糊、溶解——等西奥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圆形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不是邓布利多,而是一个秃顶的老巫师,正在烛光下阅读信件。
一个大约十六岁的乌发少年推门而入,他身形高挑,相貌俊美异常。一枚级长的银质徽章在他的胸口泛着冷光。
“啊,里德尔。”老巫师说。
“您想见我,迪佩特教授?”里德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坐下吧,”迪佩特说,“我刚才一直在读你给我的那封信。”
“我亲爱的孩子,”迪佩特慈祥地说,“我不能让你留在学校过暑假。你肯定愿意回家度假吧?”
“不,”里德尔立刻说,“我情愿留在霍格沃茨,也不愿到那个——”
迪佩特叹息道:“可是考虑到最近的袭击事件,恐怕你不能留校过暑假……你假期住在一家麻瓜的孤儿院里,是吗?”
“是的,先生。”里德尔说,微微地红了脸。
“你是麻瓜生的吗?”
“是混血种,先生,”里德尔说,“父亲是麻瓜,母亲是女巫。”
“你的父母都—— ”
“母亲生我时就去世了。孤儿院的人说,她只来得及给我起名——汤姆随父亲,马沃罗随祖父。
迪佩特同情地咂了咂舌头,“我们本来想对你做一些特殊的安排,可是在目前的情形下……”
“我亲爱的孩子,你必须看到,如果我允许你学期结束后继续待在城堡里,该是多么愚蠢。尤其是发生了最近那场悲剧之后——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死了……你待在孤儿院里要安全得多。实话对你说吧,魔法部甚至在讨论要关闭学校。对这件事的根源,我们还没有半点儿头绪。”
“先生,如果那个人被抓住了,如果一切都停止了……”
“你是什么意思?”迪佩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里德尔,你难道是说你对这些攻击事件有所了解?”
“不,先生。”里德尔赶紧说道。
迪佩特瘫回椅子里,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可以走了,汤姆……”
里德尔拖着脚步走出房间,西奥跟了上去。他们下了旋转楼梯,从走廊里那些石兽旁边绕出来。最后,他们来到门厅,一个高个子的巫师,留着赤褐色的飘逸的长头发和长胡子,在大理石楼梯上向里德尔打招呼。
“你在做什么,汤姆,这么晚了还在乱逛?”这位巫师正是年轻了五十岁的邓布利多。
“我刚才见了校长,先生。”里德尔说。
“快上床睡觉吧,汤姆。”邓布利多说着,用那种具有穿透性的目光看着里德尔,仿佛能把他看穿,“这些日子最好不要在走廊闲逛。既然已经……”他沉重地叹息一声,向里德尔道了晚安,就大步地走开了。
里德尔看着他走出视线,然后迅速迈开脚步,走下通往地下教室的石阶,他们来到了一间地下教室。
火把没有点燃,里德尔推开门,留了条缝,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注视着外面的走廊。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有人悄悄地在走廊里走动。西奥听见那个人走过他和里德尔藏身的地下教室。里德尔像影子一样毫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有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他们一直跟着那个脚步。最后,里德尔突然停住了,侧着脑袋,倾听新的声响。西奥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有人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活。
“过来……出来,上这儿来……到箱子里来……”这个人的声音有点儿熟悉。
里德尔猛地拐过墙角,西奥跟上去,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孩蹲在一扇打开的门前,旁边放着一个大箱子。
“晚上好,鲁伯。”里德尔严厉地说。
鲁伯,这是年轻时的鲁伯·海格?!
海格砰地把门关上,站了起来。“你在这儿做什么,汤姆?”
里德尔逼近几步,“该结束了,”他说,“我不得不告发你了,鲁伯。他们正在商量,如果攻击事件再不停止,就要关闭霍格沃茨了。”
西奥脑子里闪过日记本那些蛊惑人心的话,再看看眼前这个“少年英雄揭发凶手拯救霍格沃茨”的画面——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英雄故事,分明是早就编排好的栽赃戏码。
海格:“你说什么?!”
里德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杀人,但是怪兽可不是理想的宠物。我猜想你只是让它出来活动活动,结果——”
“它没有杀人!”海格说着,后退几步,把身体靠向那扇关着的门。
“来吧,鲁伯,”里德尔说,又向前逼近了一些,“那个死去的姑娘的父母明天就要到这儿来了。霍格沃茨至少得保证,害死他们女儿的怪物会被消灭。”
“不是它!”海格大吼一声,他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回响,“它不会!绝不会!”
“闪开!”里德尔说着,拔出了他的魔杖。他的咒语以一道突如其来的火光,照亮了走廊。
“它决没有杀人!”海格身后的门猛地弹开了,那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撞向对面的墙上。
门里出来了一个硕大的蜘蛛。它低矮的身躯毛森森的、布满黑毛的腿乱舞。它还有许多亮闪闪的眼睛和一对锋利的螯足。
大蜘蛛慌忙逃跑,把里德尔撞翻在地,然后飞快地奔过走廊。里德尔看着它的背影,举起魔杖,但是海格朝他扑去。海格一把抓住里德尔的魔杖,又把里德尔打翻在地,一边大声嚷道:“不——”
『你看得太仔细了,索恩。』里德尔的声音直接刺入脑海。接着,西奥感到天旋地转,周围一片漆黑。
“波特!再不起床你就等着被院长关禁闭吧!”德拉科一把掀开墨绿色的帷幔,金发在烛光中闪耀。他狐疑地打量着摊开的空白笔记本,“梅林的胡子,你该不会整晚都在——”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居然背着我通宵学习?!”
西奥:“……”
西奥沉默地看着他。有时候,让马尔福自行得出结论反而最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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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的湖底,白天与黑夜有什么不同呢(摊手)两个高塔学院生和匿名的地势稍高的小动物表示:我们大白天不用点蜡烛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