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听着隔壁床铺传来德拉科均匀的呼吸声，视线落在帷帐繁复的纹路上，心想今晚又要睁眼到天亮了。
那本日记就锁在床底施了保护咒的行李箱里。里德尔一句话就能让他昏过去，这种滋味他不想再试第二回。
他需要更多信息，可此时打开日记本，无异于主动跳进蛇洞。汤姆·里德尔就像一条嗅着血腥味追来的蛇，装傻充愣只能撑一阵子。
更何况……西奥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便躺在帷幔低垂的床上，他也绷着一根弦。德拉科会不会突然惊醒？一帘之隔的距离，背后还站着能在魔法部说得上话的卢修斯·马尔福。
西奥想起麦格教授的话，“霍格沃茨的学生应该知道向教授求助。”可去向邓布利多坦白？那就得把那些梦一并供出去。老教授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穿。
他并不觉得邓布利多是坏人，这世间本来就不只有黑与白。至少在阻止伏地魔回来这件事上，他们目标一致。
西奥翻身下床，魔杖点向床底。防护咒的幽光流转一瞬，箱子安然未动。邓布利多是最后的选择，在那之前，他得先攒够自己的筹码。
第二天一大早，西奥就等在图书馆门口了。阳光照到桌子边上的时候，他已经把那本《近代魔法史纲要》翻完。他在纸上列了三种可能：黑魔咒、禁忌魔药、古代魔法阵。
结论栏一片空白。普通借阅区的资料就这些，什么都查不到，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那本日记上的魔法根本不是二年级生该接触的东西，而**区，他进不去。
既然书本走不通，西奥决定换个思路：城堡里有些存在，比任何藏书都古老。
下午三点的钟声在城堡回荡，西奥等在赫夫帕夫休息室外的石拱廊下。他考虑过去问差点没头的尼克，可那位幽灵总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晃悠，万一在哈利面前说漏嘴就麻烦了。
常驻赫夫帕夫学院的胖修士哼着中世纪小调飘过，西奥叫住他：“修士先生，我能请教您一些关于霍格沃茨幽灵的事吗？我们学院的巴罗先生……不太健谈。”
胖修士银白的胡须愉快地翘起。他们的话题从皮皮鬼的恶作剧，一路滑向尘封旧事。
“这么说，幽灵之所以留在世间，都是因为生前有未了的心愿？”西奥问道。
“大多如此。”胖修士叹了口气，“五十年前，有个学生在城堡里遇害，她没能放下执念。那是可怜的桃金娘，总在二楼那间盥洗室里哭诉。”胖修士半透明的身形暗了暗，“说来讽刺——神秘人年轻时可是模范生，可他当年正是那个指出凶手的人，说是只发狂的八眼巨蛛。”
西奥手指收紧。这发现就像拼图缺了最关键的那一角，此刻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获得“特殊贡献奖”的汤姆·里德尔，就是后来的黑魔王。
既然底牌已翻开了第一张，西奥知道下一个该找谁了。
西奥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污迹斑驳的镜子下，一排石砌水池剥落了釉面，地板湿漉漉的，几支残烛在铁托架上摇曳。
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呜咽，像是有人把悲伤撕碎了撒在空气里。
“桃金娘？”他在斑驳的隔间门外停住，魔杖尖端亮起暖黄光晕，“我想问问当年的事……也许能弄清真相。”
抽水马桶里腾起一团珍珠色的雾气，桃金娘露出半张脸，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男生！这里可是女盥洗室！”她缩回马桶隔间里，啜泣道，“我活着的时候没人理我，死了还要被人打扰！”
“对不起，”西奥后退半步，让光晕铺在潮湿的地面上，“不是有意让你难过的。但如果你愿意说说那天的事，也许我们能让真正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桃金娘整个飘出来，苍白的脸颊被水箱反光映得发亮。“那天我在哭，”她绞着发梢，声音细得像游丝，“奥利夫·洪贝嘲笑我的眼镜……然后我听见男生说话——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会被情书骗的傻姑娘吧？”
西奥摇头：“拉文克劳的桃金娘·伊丽莎白·沃伦，三年级就完成了O.W.L.s级别的魔药论文——怎么会犯那种错误？”
幽灵身形凝固了。五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完整叫出她的名字和学院。
“我来之前翻过校内的旧学术通报。”西奥说，“你不该只是个传闻里的悲剧。”
“那些伤害你的人才该羞愧。”西奥放轻声音，“不过你说听见男生说话……你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
“他的话很奇怪，我想大概是另一种语言。我打开门想叫他走开，回男生盥洗室去，然后——”桃金娘突然扑到西奥面前，鼻尖几乎要戳到他的脸，“那双黄眼睛，像黑暗里的灯笼，从水池里升起来。”
“大概就在那儿。”她含糊指了指前面的水池。
西奥谨慎地问：“如果是蜘蛛的话——”
“梅林的破袜子！你们活人总把我当傻瓜！蜘蛛的眼睛是圆滚滚一团，可我看到的是竖瞳，像蛇一样！”
“你是直接被那道目光杀死的？”西奥声带绷紧，“不是撕咬，也不是毒液？”
桃金娘愣在半空，“不知道，”她梦呓般呢喃，“我只记得看见一双大得吓人的黄眼睛。整个人好像都被拎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
她神情恍惚望着西奥。“后来我又回来了。我一心要找奥利夫·洪贝算账。”她忽然咯咯笑起来，尖细笑声裹着水汽在瓷砖上荡起回音，“他呀，可后悔嘲笑我的眼镜了。”
带着从桃金娘那里得来的信息，西奥在晚餐后婉拒了哈利去格兰芬多塔楼的邀请，三言两语打发了德拉科的盘问。他需要时间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图书馆拱窗外，夜风拍打窗棂。阅览室里烛台已亮了大半。西奥坐在角落，羊皮纸在面前铺展。
他将今天的线索逐一排列：桃金娘描述的竖瞳与八眼巨蛛的复眼截然不同，里德尔的指控不攻自破。
烛光摇曳间，他注意到羊皮纸顶部的斯莱特林院徽。那一瞬，记忆闪回大雨将至的下午——哈利在公园里与小蛇自如交谈的画面。
如果里德尔也有这种天赋……
西奥的魔杖尖顺着霍格沃茨平面图，沿着水管网络移动，最后停在二楼女生盥洗室——这里不止是悲剧发生地，更是整个城堡水管系统的枢纽。
这个发现让他想到某种可能。西奥起身走向**区外围的书架，他抽出一本厚重如砖的《中世纪邪恶生物图鉴》。
“蛇怪，亦称蛇王，目光可致人死命。此等巨蛇可长五十英尺，生有细剑状毒牙与黄色竖瞳。由巫师孵育，寿命可达九百岁。”
书页边缘的木刻插图上，一双巨大的黄色蛇瞳正森冷凝视着阅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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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邪恶生物图鉴》:瞎编的书名，蛇怪的资料源自百度百科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