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声让大脑像个疯狂报警的仪器,尽管赛里斯已经尽可能尝试让自己安稳下来,去模仿新生队伍里大家的动作和神态。但是习惯使然,更海量的信息在涌入自己的脑海:
最右侧的斯莱特林桌上有很明显的分界线,基于佩内洛的介绍,可能是在斯莱特林的纯血理念影响下才出现了这一现象。
旁边的拉文克劳桌上很多人手里都拿了书,符合“书呆子”的刻板印象。——所以真的有学生觉得这个晚宴无聊的对吧。
然后是赫奇帕奇,果然是和气派,看着就很面善,佩内洛说赫奇帕奇有跟家养小精灵定制小零食的门道?不知道要不要花钱。
格兰芬多......有几个肌肉喷张的家伙,即使是在学院袍的遮掩之下依旧能够看得出来——格兰芬多是体校吗?——不不不,有个格兰芬多得女孩手边拿了一支笛子!刻板印象要不得。
教师席......救命,别管教师席了!
赛里斯想和佩内洛说点什么,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是她一贯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
“珀西·韦斯莱。”
麦格教授叫了一个红头发男孩上去,他身形挺拔修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恪守规矩的标尺。长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短而整齐地贴在头皮两侧,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样——对,和他哥哥不一样,他是一个很端正的孩子,是车站遇到的那个红头发还养了一对双胞胎的一家。
感谢珀西·韦斯莱,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尽管分院仪式已经过去一半。
“佩内洛·克里瓦特。”
最熟悉的一个上去了,赛里斯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反正自己是最后一个。
佩内洛上去之前甚至拍了拍赛里斯的肩膀。
佩内洛毫不意外的去了拉文克劳,赛里斯开始考虑自己的归处:斯莱特林绝对不行,不谈有没有野心的问题,但是种族歧视就够自己烦的了,尽管自己在处理这方面问题上得心应手;格兰芬多也不行,自己喜欢安稳一些的环境,显然格兰芬多“活力满满”......好吧,比喻可能不太好听,但是气氛确实很像比格啊!拉文克劳也不行,自己对知识的运用可能还算差强人意,但掌握知识的能力不太美妙;赫奇帕奇如果真的很喜欢谈论美食那就完了,自己的味觉时灵时不灵,对事物的期待仅限于无异味和确定不会闹肚子,毕竟在忠诚这方面,赛里斯相信如果有考试自己一定是零分。
好了,让我们被分院帽扔出城堡吧!——可是它似乎没有手?
赛里斯开始幻想分院帽长出双手的样子。
“赛里斯·莫勒维克。”
似乎有一道新的目光投了过来,赛里斯无暇顾及。
对于有过一面之缘的教授,她轻轻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看着腼腆又乖巧。她下颌微微收着,眼尾轻轻垂落,目光柔和澄澈,礼貌周全,妥帖得体。
“哦!孩子,我没办法长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一接触到赛里斯的头发,分院帽惊呼出声。
救命啊!
赛里斯低下头,假装自己袍子上有更吸引人的什么东西,尽管宽大的帽子让她根本看不到其他学生的身影。
学院长桌上有人笑出了声,别让我知道是谁!
“放心孩子,我知道你去哪里,不会把你扔出城堡,霍格沃兹包容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小巫师。”
分院帽缓缓沉寂下来,松弛的布面一点点收紧、褶皱堆叠、微微蠕动,像是有鲜活的意识在帽内蛰伏、细细探查。帽口的裂口轻轻抿起、微微翕动:“不过孩子,你确实需要我好好考虑一下......”帽身传来细微、缓慢的震颤,边角轻轻摩挲着发丝,柔软的旧布料起伏轻颤,像是在反复斟酌取舍:“没错,你是个聪明孩子,但是你不适合拉文克劳......”
“或许我应该去赫奇帕奇?我从不说谎。”赛里斯率先开口,这是她在走向分院帽的那几步短暂时间里的快速决定,她并不期待分院帽对她的分析,如果说出些什么不太美妙的念头,自己未必能收场。哪怕时候分院帽依旧会告诉邓布利多。
所以一定要引导他的思路。
“赫奇帕奇?......”它极其轻微地僵滞一瞬,帽身褶皱死死绷紧,帽口轻轻往里缩拢、微微鼓胀,像在无声地辩驳,透着些许的不赞同与迟疑。布料缓慢地纠结、拧起,细碎的褶皱层层堆叠,仿佛在心底反复纠结。可片刻后,紧绷的布面缓缓松弛下来,细微的抵触震颤慢慢褪去,褶皱一点点舒展放平。
“你说的对小家伙,你确实不曾撒谎。”
“谢谢您先生!”分院帽的宣判声落下的刹那,赛里斯眼底瞬间炸开清亮的笑意,褪去了方才等待时的腼腆拘谨,她微微踮起脚尖,轻盈转身,一把掀起分院帽还给麦格教授。
乌黑柔顺的发丝随着她轻快的动作肆意晃动,赛里斯看向赫奇帕奇长桌上,一个粉色头发女孩旁边的空位,眉眼弯弯,眸子亮得盛满礼堂摇曳的烛火,唇角高高扬起,冲了过去——那是她做出决定后立刻选中的位置。
分院仪式彻底结束。
赛里斯坐好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向学生们张开双臂,像是在等一只雏鹰飞向他的怀抱。
“欢迎大家来霍格沃兹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他环顾一圈礼堂:“谢谢大家!”
转瞬之间,掌声如潮水般漫过整座礼堂,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地回荡在星穹之下。
邓布利多落座之后,一张张光洁的纯金餐盘里骤然凭空浮现出丰盛的晚宴。热气袅袅升腾,浓郁温润的肉食香气瞬间铺满整座大厅。
好饿!赛里斯和佩内洛交换了一个眼神。
烤鸡与烤牛肉焦香四溢,烤土豆外皮焦糯、炸薯条金黄酥脆,在一已经肚子空空的新生眼里这就是盛宴。
赛里斯对着一只鸡腿扎耳挠腮——她想吃鸡腿,这是最快速的饱腹方案,在家她就是这么做的。但是这是在一个陌生环境,也不知道舆洗室在哪里,手弄脏了手帕是擦不干净的,所以她只能别扭着用上了刀叉。
后来赛里斯是被旁边这位分头发桃心脸的姑娘带跑偏的,她忘记了洗手的问题,这姑娘吃得太香了,实在羡慕。
注意到赛里斯的视线,旁边的女孩转过脸来:“嘿,小姑娘,怎么了。”声音浑厚。
“......额......”怎么会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旁边的姑娘笑了,这下是一个女孩的笑声了。
“我是个马格斯,别紧张。”
这称呼听起来可不像人种,赛里斯这样想。“我来自麻瓜世界,不是很了解。”她弯起嘴角友善一笑,眉眼温润,目光坦荡柔和。
姑娘放下了说中的鸡腿:“噢,那我来介绍一下......”说着又顿住了:“现在不合适给你展示,等过段时间好了,过程不太美妙。嗯......马格斯就是可以随便易容,不需要依靠魔药或者魔咒的,属于稀有血统天赋。”
赛里斯眼睛里闪起瞳仁微微发亮,目光牢牢锁在粉发女孩脸上,盛满鲜活的好奇。眼尾轻轻挑着,眸子转了半圈,藏不住跃跃欲试的兴致。长长的睫毛轻快地颤动,眼底漫开一丝狡黠的光,像是心里悄悄盘算起小小的鬼主意,明明透着想要上前一试的冲动。
“真不错!”
女孩名叫尼法朵拉·唐克斯,不过她喜欢别人叫她唐克斯,而不是教名。
在晚宴种,赛里斯和这位同龄的女学生完成了一个不错的友好交流,尽管这个女孩五年级了。
唐克斯教会了赛里斯用一个清洁咒,让她吃鸡腿顺利了不少。
等所有人用完正餐,餐盘瞬间清空,又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甜点。晶莹剔透的彩色果冻颤巍巍地凝在盘中,新鲜饱满的草莓缀着细碎糖霜,各色口味的冰淇淋绵密冰凉,在暖融融的烛光里微微漾着柔光。
“真该留点肚子的。”赛里斯有些遗憾,只尝了一口唐克斯分过来的柠檬塔,并给予了清香可口的好评。
赛里斯发现分院时出现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自己身上,于是抬头看向目光的来处。
邓布利多的眼神也随之转向了赛里斯,他端起手中的葡萄酒向赛里斯示意,赛里斯也端起手中的红茶。
大概是邓布利多身边那个黑漆漆的教授,他对眼前的餐后甜点无动于衷。
听唐克斯说,那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最不好相处的教授,以及格兰芬多扣分专业选手,已经蝉联最毒蛇王名号六年——因为他的嘴有时候能让学生恨不得立刻把脑袋埋到坩埚里煮熟。
刚刚是他?
等到长桌上的食物彻底消失,邓布利多又站了起来:“今年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程将由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玛格丽特·德拉库尔教授担任,让我们欢迎!”
斯内普教授右边的金发女士站了起来,向在座的学生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微笑的意思。
也是一位高冷的教授,赛里斯这样想。
下一瞬,德拉库尔教授的视线落到了赛里斯的身上,对上了她的视线。
喔,要麻烦了。
以至于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时候,赛里斯甚至忽略了那毫无美感又乱七八糟的调子——校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