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将门拉得大开,门厅像古灵阁一样大,石墙周围熊熊燃烧着火把。天花板高得有些遥远,赛里斯估计了一下,大概可以类比百货商场的四层楼那样。
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学生跟着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嗡嗡的说话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看来快要到了。
不过麦格教授的脚步在一个大门之前转了方向,带众人走到了一个小空屋里。
学生们有些疑惑,又不得不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安分下来,这一次没有窃窃私语。
“欢迎来到霍格沃兹,”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院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兹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你们在霍格沃兹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获得最高分的学院课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等那边准备好了,我来接你们。”
在转身离开之前,她又留下一句话“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然而刚关上门,细细簌簌的交谈再次响起。
小孩子的友谊总是建立的很快,有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孩子开始互相检查衣服。
“分院仪式需要做什么?”赛里斯看向佩内洛。
“是一个帽子,戴在头上就会说出你的分院结果,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佩内洛的父亲是霍格沃兹毕业巫师,已经提前告诉了她。
“通过什么呢?这个帽子是有读心功能的炼金产品吗?”
在火车上,佩内洛已经和赛里斯介绍了四个学院的不同,而赛里斯主观上对着四种特质没有有更高的偏好,只对即将要面对的分院帽有更多的疑问。
“似乎是,但是没人知道。”佩内洛点点头。
赛里斯皱眉,在见面之前,她已经开始不喜欢这个东西了。“有什么能屏蔽掉情绪感知的魔法吗?”
佩内洛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也在麻瓜小学长大,除了家务,爸爸很少在家里使用魔法。但是我在新课本上没有看到这类的魔法。”
“如果情绪可以被探知,那么一定会有相应的应对办法,又或者分院帽探知的是记忆或者意识?这种会更像一些读心术,你知道的,魔术表演常用,属于心理暗示的一些小技巧。”
佩内洛的思绪也被赛里斯的思考吸引了过去。
“也许,分院帽会把你的灵魂拉出来晒月亮!”
佩内洛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肤色偏灰白,身形瘦小干瘪的小孩,而在佩内洛惊恐之前,赛里斯的拳头已经穿过了小孩的脑袋。
“啊————”
尖利的惨叫骤然炸开,那声音又高又细,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刺破整间房间的喧闹。他拖着长音哀嚎,声调忽上忽下,尖锐得直钻耳膜,听得人耳根发麻。
他扯着嗓子发出拖长的怪叫,半是哀嚎半是戏谑,声调故意扭得又尖又怪,听着凄惨,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分明是故意装出可怜模样搅乱旁人。
那小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墨色卷发,发丝根根炸开,像一团纠缠的杂草。脸盘又窄又尖,塌鼻梁下的嘴巴总是咧得老大,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四肢细得如同芦秆,手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杂色短衫,布料东一块西一块拼凑在一起,松垮地挂在单薄的身上。飘在空中时身体微微晃悠,这种悠闲和他的惨叫完全不同,像那双圆溜溜、滴溜溜乱转,又时刻闪着促狭、顽劣的光的眼睛一样,眼尾微微上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糟了,是皮皮鬼!”佩内洛说。
紧接着更多皮皮鬼从墙面上钻出来。
孩子们瞬间乱作一团。前排几个胆子小的学生惊呼出声,慌忙往后缩,小手紧紧攥住身旁同伴的衣袖,脚步踉跄着挤成一团。几个高壮的男生也收了脸上的新鲜劲儿,肩膀绷得笔直,僵在原地。
细碎的抽气声、低低的惊呼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队伍歪歪扭扭,人人脸上写满惊慌,睁圆的眼睛里满是惶恐。有人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半空里作怪的捣蛋鬼,彼此间低声的窃窃私语也变成了慌乱的嘟囔。皮皮鬼见众人受惊,反倒叫得更欢,飘来飘去不断变换怪相,吓得这群新生东躲西藏,整段房间都被一片慌乱的动静填满。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是麦格教授。
门再次大展开,深绿色长袍下摆随步伐轻轻扫过石砖,灰蓝色眼眸沉敛如寒潭,只淡淡一扫,喧闹的人群竟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
她没有厉声呵斥学生,只是抬眼望向半空里上蹿下跳的皮皮鬼,眉峰微微蹙起,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皮皮鬼,立刻停下。”
那尖利的怪叫戛然而止。皮皮鬼僵在原地,原本挤眉弄眼的鬼脸垮了大半,眼神里的顽劣掺上几分心虚,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却还想梗着脖子装模作样。
“吓到新生,扰乱秩序,” 麦格往前半步,目光锐利地锁住领头的那只,指尖轻轻搭在魔杖柄上,“我不想麻烦血人巴罗过来。现在,消失。”
简简单单两个字,压得皮皮鬼再不敢放肆。他不甘地龇了龇牙,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身形一扭,化作一道飘忽的影子,一溜烟钻进廊柱缝隙里没了踪影。
待皮皮鬼彻底消失,麦格脸上的严肃稍稍缓和。她转向依旧抱团、面色发白的新生,语气放得平和许多:“不必惊慌,那只是城堡里爱恶作剧的皮皮鬼,没有办法伤害到你们。” 她抬手轻轻示意众人重新站好,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记住,霍格沃茨很大,往后会遇见各类奇特的事物,你们会在课上学到,如果遇到问题可以求助教授和级长。现在,分院仪式就要开始了,排成单行跟我走。”
孩子们怯生生地归队,紧绷的神情慢慢舒展,房间内秩序重归井然。
佩内洛依旧跟在赛里斯身后,赛里斯站在队伍中段,前面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
走出房间,穿过走廊,又回到了那个一面之缘的大门前。穿过门厅厚重的双扇木门,一阵混合着烛蜡与晚餐香气的暖潮立刻裹住了每一个新生。
当然晚餐的味道更重一些,毕竟这些孩子已经饿了。
眼前的大礼堂宏伟得超乎想象,高阔的石墙衬着摇曳的光,那是上千支蜡烛无依无靠地漂浮在半空中,在四张长长的学院木桌上方织成一片流动的金红光晕;桌上整齐摆着熠熠生辉的纯金餐盘与高脚杯,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亮。礼堂尽头的高台上,是教职工长桌,邓布利多正坐在校长的雕花宝座上,左手边有一个空位。
麦格教授领着一排的僵硬的新生,停在长桌前方,让他们面对着教师和两百多名高年级学生的注视 。学生群中还零星飘着几位幽灵,周身裹着朦胧的珍珠白,无声地穿梭,更添了几分魔法世界的奇幻。
最令人屏息的是头顶。那不是普通的天花板,而是天鹅绒般深邃的墨黑穹顶,缀满了清晰可辨的璀璨星辰。新生们几乎都忍不住抬头,恍惚间甚至怀疑这礼堂根本没有顶,直接对着广阔的夜空。
麦格教授魔杖一挥,一个四角凳出现在新生面前,随后她走在长桌的中央位置的高台桌前,那里放着一顶尖顶巫师帽。帽子打着补丁,磨得很破旧,而且脏极了。
赛里斯想问现在能不能去找行李箱,然后把那个小一号的巫师帽先戴在自己头上——这样或许能够避免那顶脏帽子和自己头发的直接接触!
礼堂里安静地过分,高年级新生都不会窃窃私语吗?赛里斯明明记得自己在五年级参加学校颁奖仪式的时候,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的话题想聊!
这个时候,帽子突然扭动了起来,裂开一条款款的缝,像是一张嘴,开始吟唱:
别瞧我旧布打满补丁、模样平平无奇,
我藏的魔力,比你想象更神奇。
你心底最隐秘的念头、最真实的期许,
一丝一毫,都逃不过我的洞悉!
我能看穿你怯懦面具下的勇气,
也能读懂你沉默里的算计与心机。
别想隐瞒,别费力气,
你的灵魂底色,我一眼就能看清。
我在这城堡沉睡又苏醒,
看过一代代少年崭新的身影。
别紧张,不必忐忑心惊,
让我看一看你心底的风景。
你若天生无畏、敢闯敢拼、热血滚烫,
格兰芬多的红金,才配得上你的锋芒。
胆识、气魄、侠义心肠,是你一生不变的勋章。
你若踏实本分、忠诚善良、从不张扬,
赫奇帕奇的黄黑,是你最安稳的港。
坚忍、诚实、不惧辛劳,平凡里藏着最珍贵的光。
你若头脑精明、痴迷真理、求知若渴,
拉文克劳的青铜塔,为你敞开大门。
聪慧、博学、思维敏锐,智慧是你最骄傲的资本。
你若野心勃勃、机敏果决、目标至上,
斯莱特林的银绿,助你扬帆远航。
狡诈、权谋、不择手段,只为攀上心中的巅峰之上。
来吧,别犹豫,把我戴到头顶,
我会把你的归宿,精准判定。
你的命运,早已写在灵魂深处,
无需挣扎,听我为你指明!
浮动的烛光不安地晃动,将帽子层层褶皱投成扭曲的黑影。歌词像冰冷的细针,刺入赛里斯的呼吸中。赛里斯觉得自己脑袋又开始疼了,这种疼痛在麦格教授按照名单依次叫每一个学生上去的时候愈演愈烈。
以至于分院帽的吼声和高年纪学生的掌声在此刻也像极了格林尼科巷夜里的噪声,令人厌烦。
也许自己的名字在最后一个?赛里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还有邓布利多!
赛里斯感觉自己的额头沁出了一些冷汗,掌权的年长者的关心与注意未必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当那出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身上。
她开始像每天夜里入睡那样,尝试去忽略纷杂的信息,不论是礼堂里的气氛、分院帽的声音、还是来自教职工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