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赛的哨声还没响。瑞典短鼻龙猛地仰头，一道幽蓝色的火柱直喷而出，温度高得连空气都扭曲了，呼啸着直奔赛里斯面门。
比正常短鼻龙的火焰温度高了至少三成，颜色也诡异得很。
赛里斯反应极快，几乎在龙抬头的瞬间就往侧面扑出去。火柱擦着她的左臂轰过去，“噗”的一声，黑袍袖子瞬间被烧穿，炽热的火焰扫过皮肤，钻心的剧痛立刻炸开。
她就地滚了一圈，刚要撑起身，龙尾已经横扫过来，带着千钧之力，“啪”地抽在她身后那块半人高的岩石上。碎石四溅，像雨点似的砸在她后背、腿上，坚硬的石棱刮破衣料，拉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借着碎石的冲击力往坡下滚，手腕一翻，杖尖点地：“Depulso！”
沙尘猛地扬起来，形成一道昏黄的屏障，暂时挡住了龙的视线。
龙暴怒地嘶吼，爪子狠狠拍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发颤，风压卷着黄沙四散开来，吹得她几乎站不稳，差点被掀翻出去。
不对。
太不对了。
瑞典短鼻龙是出了名的护巢，哪怕再暴怒，也不会离开龙蛋太远。可现在，它完全放弃了巢穴里的龙蛋，四足蹬地，追着沙尘的方向狂奔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震得石地微微发抖。
赛里斯猫着腰，借着沙尘的掩护，几步窜到一块凸起的巨岩后面，背靠着冰凉的岩石大口喘气。
她低头飞快扫了眼自己的伤——左臂袖子烧没了半截，裸露的皮肤红了一大片，边缘起了细碎的水泡，一碰就疼；右肩被石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石地上；后腰被撞后疼得厉害，一动就钝痛，好在腿还能跑，没伤到骨头。
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龙的咆哮越来越近。抬手对着岩石另一侧，轻声念咒，变出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假人，故意弄出石子滚落的声响。
按常理，龙会被异动吸引，扑过去攻击假人。
可这次没有。
瑞典短鼻龙只是往假人方向偏了偏头，紧接着就对着假人连喷两口蓝火，精准得可怕。假人瞬间被烧成灰烬，连点残渣都没剩下。龙眼的红色更深了，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朝着赛里斯藏身的巨岩逼近。
赛里斯后背紧贴着岩石，心脏跳得飞快。
果然。
根本不是龙在判断目标。是看台上的德拉库尔——无论哪一个。那人透过烟雾和岩石，清清楚楚盯着赛里斯的位置，指挥着龙追过来。所以假人没用，声东击西没用，只要她还在德拉库尔的视线里，龙就永远能找到她。
可就在这时，龙的脚步顿了一下。它本能地转过头，往巢穴的方向看了一眼，爪子还下意识地往那边迈了半步，像是记起了自己该守着龙蛋。可只迟疑了一秒，它又猛地甩回头，凶性再次压过护巢本能，咆哮着继续往巨岩走来，速度比刚才还快。
赛里斯眼睛一亮。
护巢本能还在。只是被外来的魔咒压制着，没法完全主导。她的思路是对的，最先要紧对付的是德拉库尔的视线。
龙爪已经拍在了巨岩顶端，碎石簌簌往下掉。赛里斯没等龙低头喷火，转身就往岩石群深处跑。
银灰色的龙影从岩顶跃下来，爪子擦着她的脚后跟砸在地上，火星四溅。她在嶙峋的岩石间穿行，身形忽左忽右，好几次龙爪掀起的碎石都擦着身子飞过去。小腿外侧被一块尖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脚踝流进靴子里，黏糊糊的。
一次龙尾横着扫过来，带着破空的锐响。她往前一扑，整个人摔进一条浅沟里，下巴重重磕在沟沿的石头上，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
龙火在她身后炸开，热浪猛地掀过来，她刚撑起的铁甲咒“嗡”地颤了颤，瞬间碎裂。后背的衣料被烤得发硬，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烫得皮肤生疼。
她没回头，咬着牙从沟里滚出去，反手一道冰冻咒打在龙的前爪前方：“Glacius！”薄冰瞬间在石面上铺开，滑得像镜子。
龙冲得太猛，前爪踩上去，猛地滑了半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就这半步的间隙。
赛里斯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更高的岩台，手掌按在锋利的石棱上，被划开一道半深不浅的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来不及检查，她腾出一只手，用牙齿咬住衣服下摆，狠狠一撕，撕下布条，胡乱缠在手掌上，打了个死结。
她半蹲在岩台边缘，喘得厉害，额前的头发散下来，沾着汗湿贴在脸上。有一缕泛着浅白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眼睛，她也没空捋。
目光没追着龙跑，反而越过龙的身影，远远看向布斯巴顿的看台方向。风太大，看不清两个德拉库尔的脸，可她能想象出玛格丽特握着魔杖、死死盯着自己的模样。
既然你能看见我……那我就让你，看不过来。
瑞典短鼻龙已经撞碎了薄冰，正仰头对着岩台咆哮，准备喷火。赛里斯猛地站起身，魔杖高举，声音带着点喘，却异常清晰：“Confringo！”
霹雳爆炸狠狠砸在岩台下方的碎石堆里，“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石块被炸得冲天而起，漫天都是飞旋的碎石和尘雾。紧接着她手腕翻飞，变形咒接连打出，那些飞在半空的碎石、岩片，瞬间变成了一面面大小不一的凹面镜，镜面斜斜对着各个方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一时间，整个赛场里到处都是赛里斯的身影。岩台上、岩石后、龙巢边、半空中……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人影，举着魔杖，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漫山遍野，全是她。
看台上猛地爆发出惊呼。乔治往前探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她去哪了？这全都是？”弗雷德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吹了声口哨，眼里满是兴奋：“这位学姐……回头得找她好好讨教讨教。”
布斯巴顿的席位上，玛格丽特脸色“唰”地青白起来。
她攥着魔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青。眼前全是晃来晃去的人影，光影缭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她下意识地想催动魔咒让龙攻击，可龙也愣了，脑袋左右转着，对着满场的人影暴躁地嘶吼，不知道该扑向哪个。
“吼——！”最终瑞典短鼻龙暴怒地撞向离它最近的一面镜子，“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溅。可碎了一面，立刻又有新的镜面在碎石中生成，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它撞了一面又一面，吼声越来越大，却连赛里斯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在它再一次撞碎镜面、短暂失神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最高的那处岩台后站起身。赛里斯手里稳稳托着那枚金灿灿的龙蛋，蛋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站在高台边缘，风吹起她残破的袖管，露出手臂上的灼伤和缠着布条的手掌，脊背却挺得笔直。
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炸开了锅。
赛里斯握着金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低头看了眼巢穴的方向——龙还在疯了似的撞着镜子，没发现金蛋已经被拿走。
她赢了。
看台上的教师席里，斯内普坐得笔直，黑袍下的手指缓缓松开。
刚才龙喷火的时候，他的魔杖都抬起来了，指节攥得发白，直到看见她扑进沟里，铁甲咒的光芒亮起，才硬生生忍住没出手。
此刻他看着高台上那个纤细又倔强的身影，黑眸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只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轻松，从眼底飞快地掠过去，快得像错觉。
刚掀开选手帐篷的门帘，赛里斯绷紧了整场比赛的那根弦就彻底断了。浑身的伤口顺着松弛下来的神经一起发作，钝痛锐痛搅成一团，腿软得像踩在融化的黄油里。她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金蛋，指节都泛起了青白，整个人直接撞进庞弗雷女士怀里。
“天哪，这一身伤！”庞弗雷女士连忙伸手垫住她的腰后，触手一片温热黏腻，全是渗出来的血。
哈利跟在后面冲进来，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僵在门口手足无措。
帐篷外已经传来巴格曼喊芙蓉名字的声音，远处隐约飘来威尔士绿龙的嘶吼，可他半点都听不进去，眼睛直勾勾盯着赛里斯胳膊上翻起的皮肉和手掌上渗血的布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庞……庞弗雷女士，我能做些什么吗？”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发颤，想上前搭把手，又怕碰疼了她。
庞弗雷女士魔杖一挥，休息室的布帘“唰”地拉得严严实实。她回头冲哈利摆摆手，语气带着惯常的急促，却并不严厉：“谢谢你的热心，波特先生。莫勒维克小姐伤口多，处理起来不方便，你先回自己的隔间准备比赛。”她说着把药箱往床边一推，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漂浮咒托着赛里斯缓缓放平在床上。
赛里斯的意识所剩不多，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想开口跟哈利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消毒水混着白鲜药膏的清苦味裹上来，她头一歪，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1章 第八十章 愤怒的瑞典短鼻龙